“?”男生算是发现了,这个人不仅打扮得特别,性格也很特别。

但他还是不太死心:

“算命?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可以帮我算算吗?”

“不是路边摆摊戴墨镜的那种。”

扶桑瞥了他一眼,无情撂下三字:

“我很贵。”

“贵?没有关系啊,你报价就好了,不过,要是五位数以上,那我得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扶桑眨了下眼睛,神色难得认真了点。

他分出一点心思,终于正眼看向那男生,其实没看太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因为此时此刻他眼前只有一只移动的、马上就要掏出钱的皮夹子。

他立刻拿出对待上帝的服务意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男生笑了笑:

“好啊,你想算什么?婚姻事业学业健康子女财运都能算,想针对具体事情答疑解惑指点迷津也没问题,新宅调**水、老宅驱鬼驱邪更是欢迎。我都是一口价,先付后算,童叟无欺。”

男生被他骤变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后知后觉,一切的转折都得从一个“钱”字开始。

其实他过来只是想简单地搭个讪,所有的话都是顺着对方在说,他对玄学不怎么感兴趣,这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算点什么。

正在他大脑飞速转动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人走到了他们这边,他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见是个高挑的长发男生,给人的气质很温和,和身边这位浑身带刺的截然不同。

他就那么看着那人,而那人也静静地望着他。

男生下意识觉得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说柔和很柔和,却又好像隐隐带了点别的什么。

直到扶桑先开口:“站着干什么?”

男生这才回过神,想起来问:“这位是……?”

扶桑瞥了诸葛七一眼,没吭声,等着诸葛七自己回答。

谁想诸葛七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后,只答:

“……朋友。”

“?”扶桑微一挑眉,重新看向他。

显然,这个答案在扶桑耳朵里并算不上动听。

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只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没再理会这人。

“是这样,我是学人工智能的,有个小公司,还真挺想算算我这未来的发展方向,不然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等回头我再约你,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行啊。”

不知道为什么,扶桑突然失去了对这桩生意的热情。

但本着不放过每一个潜在客户的原则,他还是点头应了男生的话。

本来这次跟大双喜来上沪就没要报酬,去东林的机票也挺贵,一买两张,他得快点赚回来。

“那我扫你?”

“行。”扶桑打开微信,二人添加好友。

“我叫刘诵,诵读的诵。您怎么称呼?”

“扶桑。”

“名字真好听,你是哪里人啊?”

扶桑觉得这人有点烦了,不想再搭理。

恰好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一只小盒子,上面印着创可贴的图案。

扶桑盯着那玩意,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处理手上那道因为画符而划破的伤口。

他不领这个情,只道:“滚。”

诸葛七想了想,把创可贴收了回来,又递给他纸袋,上面印了某快餐店的LOGO。

“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吃点吧。”

扶桑原本想让他继续滚。

但他闻到汉堡的味道,闻出来里面装的口味是他最常选的那款。

反正诸葛七花的也是他的钱。

想到这,扶桑接受了朋友的好意。

而在他吃东西的时候,诸葛七还有心情帮他回答问题,不让第三个人尴尬:

“他在京城主城区瞎猫子巷开了一家店铺,名字叫做一间铺,业务范围很广,好评很多,有空可以去看看。”

“?”

扶桑皱眉,又瞥了他一眼。

这套都学会了?

“京城?我也算半个京城人吧,我华大毕业的。不过毕业后来上沪这边发展了……你们是在京城上学,还是就本地人啊?”

“……”诸葛七看看扶桑。

恰好扶桑也正戏谑地瞧着他:

“看我干什么?回答啊。”

既然这么爱答。

诸葛七眨了下眼睛,看看刘诵,又看看扶桑。

然后再次看向刘诵:

“他在京大读书。”

“这么有缘分啊?”

刘诵话很密,也很自来熟,瞧着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开始跟二人畅谈古今。

说什么他家是东林一个小地方的,从小家里穷,靠好心人资助才读完中学上了大学,毕业后拿手头所有的钱开了一家小公司,创业初期每天只吃半个馒头,好在现在好起来了,这两天正好有空,所以回东林,想回趟家。

扶桑对他的人生经历和吹牛逼并不感兴趣。

但诸葛七好像听得挺认真,时不时还应一声,直到刘诵礼尚往来问起了他的职业,他才垂垂眼,难得陷入了沉默。

好在那时登机口已经开放,排队登机的人也进得差不多了,扶桑站起身,替小队做出决策:

“走了。”

这架飞机没有坐满,扶桑和诸葛七那一排三位还空出一个座,他嫌中间伸不开腿,就自己坐去过道,和诸葛七隔了一个空位的距离。

从上沪到东林要三个小时,一段漫长的时间,期间诸葛七格外沉默。

扶桑瞥他好几眼,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扶桑还在介意先前的事,就也没和他说话。

如此,飞机跨越千里高空,缓缓落地,扶桑背着自己的包脚步飞快走在前面,诸葛七拉着箱子跟在后面。

一路上谁也没有先说话,就那么沉默地上车,沉默地回到酒店。

扶桑订的是大床房,开房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见他们两个男生,悄悄打量他们好几眼,但又觉得这两个人没有半点暧昧,从进来开始就冷着脸谁也不理谁。

“再开一间。”

工作人员递出房卡的时候,扶桑烦躁地屈指敲敲柜台:

“要两间。”

“哦哦……”工作人员忙点点头,很快办好了第二张房卡。

扶桑接过,把卡扔给诸葛七,自己走向电梯。

诸葛七看看手里的卡,有点懵,看见扶桑走了,忙追过去。

扶桑却不理他,自己到楼上刷卡推门进去,看见后面有个尾巴跟进来,他只冷冷道:

“滚。”

“不和我一起住吗,扶桑?”

“长这么大还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嫌你烦,滚开。”

“……”

诸葛七微微叹了口气。

他有点难过。

从在机场开始,他心里就闷闷的,堵得慌,在飞机上坐了三个小时也没能缓过劲来。

现在扶桑这样推开他,让他更难受。

所以他直接开口道:

“那个人,他对你很感兴趣。”

“?”扶桑一时没想起他说的是谁:“什么?”

“机场遇见的那个人,卷头发的男人。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看你,很多话他都是在跟你说,他在透露自己的信息,也想进一步了解你。”

“?”这又是哪一出?

扶桑很艰难才跟上诸葛七的思路:

“你说什么?你觉得那人是在跟我搭讪?”

“或许他对你有好感,才想认识你,了解你。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你冲他笑,感觉你们好像很聊得来。”

诸葛七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扶桑是从哪里开始生气,只好从头开始讲自己的感受。

“所以,这就是你跟他说你只是我朋友的原因?”

扶桑立即捕捉到重点。

诸葛七微微一愣,也反应过来:

“你是在介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