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草莓
“哎,你也认识扶桑吗?你叫他疯子?可以啊,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贴他人设的称呼的?”
听见这个问题,还不等俞渡回答,已经进门查看尸体的扶桑先嗤了一声:
“可能因为我差点宰了他?”
“?”霍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无越再次扶额。
“为什么?”霍为真没想到之前电话里扶桑那一句“谋杀未遂”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因为我朝他丢石头,还不小心伤到了他的宠物。”俞渡告状,又强调:
“但我不是故意的,已经道过歉了,道了两次,人一次,鬼一次。”
“呃……”霍为抿抿唇,感觉不太好评价。
宠物……?指的是戚长缨吗?
她看了扶桑一眼,压低声音悄悄跟俞渡和陈无越说:
“他很疯的,没事还是别招他,而且他这个人怪得很,你要是让他流血的话他会觉得爽,但你要是伤他的宠物,他是真的会跟你拼命的。他的东西不允许别人碰,尤其是……呃,宠物。而且最近他因为他的鬼心情很不好,千万、千万别在这事上惹他!”
听了这些警告,俞渡好像一点没怯,反而有点跃跃欲试:“那如果我惹了他,他会跟我打架?”
“不,”霍为残忍摇头:
“他会想各种阴招,不惜一切代价,一切只为杀了你。而且他很会算命数风水的,对什么邪术诅咒很有研究,小心他表面不声不响背地扎你小人哦!”
这话就有恐吓小孩的成分了,虽然也是实话,但邪术诅咒因果太重,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扶桑不屑干。
但他没有纠正,事实上,他根本没理会这边悄悄说坏话的霍小姐,他的注意力都在房间里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是个年轻男人,正呈“大”字形躺在床上。
模样确实是有点骇人的,因为此人的皮肤呈纸白色,眼睛和嘴巴张得很大,下巴几乎脱臼,皮肤下面爬着蛛网状的黑紫色纹路,看起来像是死于某种毒素。
但扶桑并不知道哪种毒能令尸体呈现这种状态。
这代表着,这的确不是一桩普通命案。
“这是毒?”扶桑向旁人确认。
“嗯!是毒,是妖干的,我验过这里的灵迹。”
作为仔细看过案发现场的人,俞渡最有发言权:
“是很少见的蛊妖哦。”
听着他的结论,扶桑微一挑眉,先问陈无越:
“你这小师兄是真有本事,还是纯一惊一乍爱惹麻烦爱捣乱的花架子熊孩子?”
“???”俞渡炸了:“你啥意思?!怀疑我?!!”
“呃……”陈无越中肯道:
“虽然他年纪小看起来也不着调,但实话说,他很强,比我强。他身上有特殊天赋,对妖的判断不会出错,应该就是蛊妖没错,这和我拿到的信息也对得上。”
扶桑点点头,终于正眼看向那红毛小子。
但开口时,却说起另一件事:
“之前的事,我还没消气。”
“?”俞渡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那你要怎样?”
杀了他?
他一米九的巨人大师妹可还在边上看着呢!
“普通灵道灵师只能自己出入表里世界,不能带别人一起。但你有空间能力,既然我进过你的空间,就意味着这条限制不适用于你。
“所以,带我进里世界,”
扶桑扬了扬下巴,一句话说得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像是一种恩赐。
是他惯用的姿态:
“我就原谅你。”
第60章 蛊毒/7
俞渡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不原谅就不原谅呗,我也没说非要你原谅我不可。你恨着我又能怎样?”
“能怎样?”
扶桑点点头,话题再次跳跃,问到了另一个方向:
“夏天生的?今年十六?”
“对啊,怎么了?”俞渡觉得跟扶桑聊天可真奇怪啊,左一句右一句的。
“哪儿的人?”
“川宁人咯。”
“生日多少?”
“八月……”
“好了,俞渡。”
眼见着自家小师兄就要把老底跟精通风水命理的冥道灵师兜干净了,人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陈无越赶紧叫停。
她又跟扶桑说:
“你别吓唬他了,他脑子转不过来的。直接说正事吧,他的确可以带你进里世界,但你不是灵道灵师,我们这边并不提倡带灵道外的人离开表世界,所以我得先了解一下你进里世界的原因。比如,这件事情是否真有冥灵参与?”
“有。”扶桑也看出来了,威胁这小孩没成就感,他脑子缺根筋,反应不过来,要他八字他还以为是关心他要祝他生日快乐。
所以他明智地将交流对象改换为智慧的成年人:
“这里的确有冥息残留,但不多,很稀薄。就我感受到的程度来看,这只鬼等阶不高,动手杀人是做不到的,最多只是路过。但这也很可疑了,作为一个冥道灵师,我有义务确认并约束所有冥灵的行为。义不容辞。”
“……?”
听这宏论,霍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话说得可真像个人。
义务?
诸葛扶桑认识这俩字吗?
他能给出这么伟光正的回答?
他能这么正义?
他能闲的没事去管灵道的闲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相只有一个。
霍为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事实证明,霍为对扶桑此人的理解还是有点过于深刻了。
这桩命案有冥灵插手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霍为的判断是对的,来过这里的那只冥灵等阶最多不超过二阶,不可能有足够参与凶杀的清明神智,它留在此地的冥息也极其稀薄,说明它在这里连大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过,的确仅仅只是“路过”而已。
既然如此,确认人死于妖灵之手、确认冥灵无害之后,冥道灵师就该仁至义尽、彻底把事情放给灵道处理了,那么是什么引起了扶桑的兴趣以至于他一反常态管起闲事?
自然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这房间的“势”,与他随身携带的那几件尸骨法器有一丝微妙的联系。
还没被找见的四件尸骨法器之一,曾在这里出现过。
世界这么大,想找四件未知地点未知形态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谁想冥冥中自有安排,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知道了。”
陈无越点点头,没有立刻应可以或不可以,而是先看向俞渡:
“你刚都发现什么了?你确定妖灵逃回里世界了?”
“那当然,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俞渡摇摇手指:
“这只蛊妖很有意思啊,你听我说,它的灵迹是从这里开始的。”
俞渡走到卫生间门口,示意从这里开始:
“然后再到这里绕了几个圈,”
俞渡走回床边,沿着灵迹踱了几圈:
“可能抽空杀了个人,然后他的灵迹就在这里消失了。走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我猜应该是没来得及善后就听见门口有动静,一时慌不择路了。”
俞渡摊手:
“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灵迹是不会突然断的,所以我就猜,他会不会是逃到里世界去了呢?”
问完问题,俞渡打个响指,他头顶的空间立刻裂开一条口子,他自己翻了上去,没一会儿又倒着挂下来:
“没错,他就是逃进玄境了,因为我在里边发现了那只铃铛。上面的气息和这里蛊妖留下的灵迹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此物,正是蛊妖在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时留下的水晶鞋,它在等我们拿着这铃铛找到它啊!这还等什么?!”
扶桑和倒吊下来的俞渡对视片刻,接收他恳求捧场的目光,但并不表态。
他将视线挪向陈无越,问:
“他有小儿多动症?”
“?”
身边多出这两个人后,陈无越感觉自己闭眼扶额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他忽略了扶桑颇有攻击力的问题,转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