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停止雨中追妻 第10章

作者:柿宴甜 标签: 虐文 系统 救赎 哨向 玄幻灵异

霁泠似乎没有引起更大的骚乱,但目前也并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报纸,莫提雨又走神,开始玩他的精神力粒子。

这些漆黑的粉末组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猫,片刻后就消散在了空气里。小黑猫消散后,莫提雨又尝试捏一个新的,但是怎么也捏不好,他的控制能力也随着精神波动迅速甩衰弱。

过载的症状又开始浮现,起初不明显,只是肌肤的感觉变得更敏锐,随后这种敏锐无限地放大,空气的温度、体积几乎都变成令人不适的摩擦感,细密幽微的隐痛似乎爬满四肢百骸,随后是痒,一种渴求过瘾的痒意。

莫提雨垂下头,额头抵在报纸上,苍白的指尖也开始颤抖,起初这个幅度可以控制,但是很快,这种幅度变得更大。

精神力检测装置的颜色由蓝转黄,即将变红发出濒危告警的时候,电源插头被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

莫提雨费力地睁开眼,冷汗涔涔,视线模糊中,他看见一张几天前见过的脸正向他凑近。

一双湛蓝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睛的主人穿着浅灰色的长风衣,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第11章 链接是否同意

霁泠每次的出现都如鬼影。现在这里是重重把守的监狱医疗室,半分钟前甚至还有人从门口经过。

他的手很冰,没有手套的防护,握着莫提雨的手的力度似乎也不能确定,但他微微用力地、不松手地握着莫提雨的指尖。

这么多年不见,他明显已经熟悉向导的过载急救情况:阻断和锚定。

他低低地说:“莫提雨,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是谁。”

“不用很快告诉我,但是可以先看着我的眼睛。”

……

他在哪里?

莫提雨颤抖得很厉害,霁泠那冰冷的、带着霜雪气息的手是他接触的唯一稳固和清晰的事物,和霁泠本人一样冷硬、决绝。

胃部好像填满了冰块,虚无的黑洞一般的冬天好像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它们封住他的胃,也封住每一寸关节,这种感觉一次一次把他拉回冰凉的水里,冻结每一根神经,冻结到发梢。

“我……”莫提雨吃力地吐出这个字,有雾气凝结在空中,他浅灰色的眼睛时而混乱时而清晰。

直到霁泠握着他的手变得温暖。

霁泠另一只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抚摸一下莫提雨乌黑的、冷汗浸透的头发。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就这么握了一会儿莫提雨的手,莫提雨慢慢地从颤抖中恢复。

并不是良好的恢复,而是理性的部分压了下去——莫提雨骨子里的指挥官性格重新浮现,他睁开眼看向霁泠,眼神有些微微的涣散,但很快变成清醒。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霁泠。”

“对。我是霁泠,你的敌人。”霁泠俯身凑近,手仍然稳稳地握着莫提雨的手,声音仍然很低,眼眸冷静,“风雪很重,这个监狱的系统破解后不会那么快修复,今天我们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外边的守卫的确已经不见了,监狱的识别系统大约被霁泠用什么未知的手段破解了。

霁泠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

再见到莫提雨,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都不想说了。

同学多年,敌对多年,海风不断地送回莫提雨的消息。他看着他步入军部,见过潮汐捎来过他的气息,破译的频道中时常能听见莫提雨沉静微冷的声调;他看着那个当年笑眼弯弯,散漫又敏锐的少年一路长成青年,扛起更重的责任,走入更深的路。

然后被折断和幽囚。

莫提雨和他的对抗始终维持着一个可控的度:双方在默认都对抗变异者的时候,也默认了彼此的部队不愿意和同一战线的友军发生流血事件,所有的行动以固守和谈判为主;而对于中立区资源的争夺则绝不留情,风向复杂的海域之上,莫提雨和霁泠各自为王,为绯岸和自己的舰队镇着安全航路,其他势力绝无可能从他们手中咬下一块肉。

莫提雨一只手掩着眼睛,指尖穿过冷汗涔涔的发梢。

“是你。”

“事情顺利吗?”

霁泠沉默了一会儿,湛蓝的眸冷静地看着他:“多亏你。实验数据找到了。”

霁泠此行是为泛用性向导素的进一步研发冒险,绯岸在过去的年月里积累了任何地方都没有的精神力异常患者的数据,全部封存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绯岸和苍雪岸都没有通过泛用性向导素的研究法案,很显然只有霁泠选择了继续研发,这些信息都是上次的信息交换时,他告诉莫提雨的。

莫提雨的态度,莫提雨对泛用性向导素的看法,对变异者的看法……本来这一切都应该在未来的某一刻,他们彼此坐下来详谈。

甚至在计划中,等泛用性向导素的研发取得突破性进展后,绯岸军部必然而且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派人促进和谈,这个人选大概率就是莫提雨,他是绯岸塔最后可以商量的高级军官,因为这是作为敌人的了解和掌控。

现在这一切都在崩毁,绯岸的人和事夺走了一切,甚至争夺了输赢的机会。

从学院时期到现在,霁泠想过无数个和莫提雨彻底分胜负的场景,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霁泠一只手仍然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发白,指尖几乎陷入掌心。熟悉的愤怒在他湛蓝的眼睛里出现。

哨兵的愤怒,极纯粹的愤怒出现在眼底,精神频率几乎让窗外的大雪也停滞了一瞬。

但他死死地按捺着,没有让精神力波及莫提雨,没有惊动这个房间里寂静的空气。

很久之后。

霁泠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是被冷却过:“他们没有好好对你。”

莫提雨抬起头,淡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视线似乎能穿透这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和对手,似乎令人眩晕。

“他们也没有好好对老师。”霁泠说,眼眸仍如同野生的狼一般深彻危险,他注视着莫提雨,抛出了一个谨慎的话题,“我知道老师的下落,你想听吗?”

莫提雨怔了怔,随后点头。

“老师通缉后一直下落不明,但我这一趟过来时,在北部和苍雪岸的交界地带探查到老师的信息。”

“那里是混乱地带,很危险,他至少已经在那里呆了两年。最近那里有变异者活跃,他很危险,我派了人过去,老师传达的意思是,他不愿意走,因为他要留在那里救治那些在战场上受伤,被判定为失去作战能力的士兵。这些士兵基本都已经无法行动了。”

“他要我给你带话。”

霁泠说,他的眼睛亮了亮,话语随着辗转的信息一起传递给莫提雨:“他说,再去找找。”

——再去找找灵魂的锚点,那个所有向导和哨兵最重要的地方。至少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覆满大雪的昏黄监狱中。

别松的处境不容乐观,可以说已经极其接近死亡,这是他的选择,两个挚爱的学生都无法干预。别松是普通人,但很显然已经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锚点,他决定死在那里了。

在平静地迈入死亡之前,他唯独给莫提雨留了这句话,这是他放心不下的最后一个人。

再去找找。

莫提雨垂下眼,默默收下这句话,他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有过了一会后,他说:“好。”

过了一会儿,莫提雨看向霁泠,说:“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霁泠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莫提雨歪歪头,看向这个长久以来的唯一敌人。

霁泠慢慢地说:“我要链接你的精神图景。”

真正的目的暴露了。

这是个突兀的征求意见,因为哨兵和向导的精神链接几乎是固定、唯一的。

当然,也可以进行浅层的链接和试探,这也是许多哨兵和向导在终身搭档之前的初期接触方式。这么多年来,霁泠和莫提雨从未有过精神图景的链接和接触。

莫提雨那双浅淡的眸中终于翻涌起惊讶。

霁泠没有表情,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你状态不好。但你是我最大的威胁,也是我的核心战略资产,在你状况不稳定的时候,我不会让你落在任何人手里。”

雪原上的狼王终于暴露了他的核心目的,大雪和冰原之上,这双缜密无情的眼睛从不放过任何机会。当风雪逼近,绝境来临,所有生物都在寒冬中退却时,对信息最敏感的哨兵就已经嗅出了机会。

这一刻,霁泠和从前的差别已经赫然显现,他不再是那个训练室里战斗到伤痕累累的幼小的狼,现在他是一个真正的君王,绝无虚言。

莫提雨笑了一下:“这是你这次的核心目的?”

“没错。”霁泠的眼睛冷静、缜密,紧紧地盯着他,“值得我冒着风险亲自来见的人不多。老师是一个,你是一个。”

“跟我链接,告诉我监狱的系统和审判日的组成规模,我会把你作为战略资源回收。我想你不会有异议。”

霁泠仍握着他的手,但低下头看他,凑得更近了一些,气息不容质疑,但仍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的眉间只有冷静:“接受这一点需要一些时间。莫提雨……你的命比你想的更有价值。”

第12章 第一次链接

霁泠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好像不会被风吹起涟漪的水波,或者莫提雨不曾见过的苍雪岸,与天一色的冰原。

霁泠一向擅长战略出击和直接行动,谈判也极有力度,是他一直那直白得近乎纯粹的利弊权衡。

“被霁泠回收”。

这个选项,莫提雨倒是没有想过,而且完全不在计划之中。霁泠的时机的确选得太好了——在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只不过,强行进行精神链接是对双方都有风险的事,霁泠应该也做好了预估——莫提雨的精神图景里有一切他的船舰想要的信息和识别信息,但如果莫提雨拒绝,那么就只能另寻他法。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霁泠靠得更近,低头等待他的回答,莫提雨被迫往后靠了靠,微仰着头,乌黑的发丝软软地掠过呼吸的温热,淡色的眼睛安宁温热,好像在思索,又好像和上学时走神一样,在看窗外路过的小猫。

霁泠的手撑在病床边,但仍然保持了礼貌克制的距离,即便他和莫提雨的距离已经近到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关绯岸的军事机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莫提雨浅色的眸中仿佛游动着霜色,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我的精神力接近全废,而且随时有失控的风险。对于你来说,没有回收的价值,霁泠。”

他熟悉霁泠的作战风格。

即便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突入,但仍然会根据猎物和环境情况随时抽身而走,当猎物已经完全失去价值的时候,霁泠会走得比任何人都果决。

霁泠说:“有。这个价值你并不知道。”

他说完后,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视线回落莫提雨的眼中,仍然等待着他的回答。

莫提雨也看着他,似乎没有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在霁泠的注视下,他很快放弃了更多的思考。

莫提雨说:“我有一个请求。”

霁泠说:“你说。”

莫提雨说:“我从前的作战小队已经全部重组,我暂时找不到别人帮我联络这件事。曾经有一个哨兵拜托我收敛和寻找他朋友的精神力遗物,我找到了,但是还没有转交给他。”

“那个哨兵已经退伍,不会有任何威胁,我想请你帮忙完成这件事。”

霁泠说:“好。”他答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他见到莫提雨主动向自己伸出手,苍白的手背上是淡青色的血管,指尖微张,边缘散着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