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出乎风亭瞳意料的是, 自家师尊凌虚剑尊, 似乎与万药宗的一灯长老,竟是旧识。
当凌虚剑尊在一灯长老小院前站定时,一灯长老闻声而出,看到来人。
“凌虚兄, 别来无恙。”
“一灯兄, 久违了。” 凌虚剑尊对着一灯长老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的气氛, 倒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风亭瞳在一旁看着, 心中微讶。他没想到,师尊竟会认识隐居在此, 看似与世无争的一灯长老。
听两人之间熟稔的对话,似乎他们年轻的时候, 还曾有过几分交集, 一同游历过。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一灯长老之前听到太上宗的名号时,痛快地答应诊治闻敬渊, 虽然收费实在不算公道。
三师弟谢慎之,也跟随在师尊左右。
在一灯长老与师尊叙旧,简单提及闻敬渊目前还算配合治疗,按时服药, 只是时日尚短,效果未显时,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山谷中那些奇异的药草。
凌虚剑尊和一灯长老, 显然有很多旧情要叙。
风亭瞳心中记挂着闻敬渊,又见师尊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便对谢慎之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山谷深处,闻敬渊暂住的那几间竹木小屋走去。
谢慎之略一沉吟,也跟了上来。
他走在他身侧:“二师兄,我也许久未曾见过大师兄了,正好一同前去探望。”
同门师兄弟,前去探望,合情合。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闻敬渊暂住的那处僻静小院。
院子不大,用简单的竹篱围起。
闻敬渊正背对着院门,微微弯着腰,在喂鸟。
风亭瞳走近了几步,看清闻敬渊面前,正蹲着一只圆滚滚,金灿灿,张开尖尖的小嘴的肥鸟,正是纤纤。
这也太懒了吧。
闻敬渊手里,则捏着几粒灵谷,一颗一颗地,耐心地喂到纤纤嘴里。
纤纤吃得欢快,小脑袋一点一点,还不时扑棱一下翅膀,表示满意。
听到了脚步声,闻敬渊看到来人是风亭瞳时,漆黑眼眸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万千星辰。
“师弟!”
他立刻就丢下了手里剩下的鸟食,纤纤不满地“啾”了一声,跳起来接住了。
风亭瞳几步就冲到了风亭瞳面前。
纤纤也看见了风亭瞳这个正牌主人,虽然被突然中断投喂有那么一点点不满,但也啾地一声,扑棱着金色的翅膀,如同一颗小炮弹般,朝着风亭瞳的方向,嗖地一下,飞扑了过来。
于是,风亭瞳刚刚站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人一鸟,给夹击了。
风亭瞳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结果还是被闻敬渊抱住了,风亭瞳闻到闻敬渊身上混合了山谷药草清香的味道。纤纤也终于找准了位置,落在了风亭瞳另一侧的肩膀上,还用尖尖的小嘴,轻轻地啄了啄风亭瞳的耳朵。
风亭瞳才猛地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呢。
谢慎之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人鸟夹击,热情重逢的奇景。
风亭瞳伸出手,抵在了闻敬渊贴到他身上的胸膛上,微微用力的动作,将他往外推了推,拉开了些许距离。
同时,他也侧了侧头,避开了纤纤那过于热情的啄吻。
“别,别闹,纤纤,下去。闻敬渊,你站好。”
闻敬渊似乎这才注意到,风亭瞳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几步开外,带着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淡然目光,看着他们的谢慎之。
闻敬渊的脸上表情收敛了一些,有被打扰淡淡的不悦。
“三师弟,你也来了。”
谢慎之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到自己实在不是很受欢迎:“大师兄,二师兄带我来的。看到你……无恙,便好。”
“两位师兄,不必在意我。你们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随意看看便好。”
他说着,做出了一个请自便,当我不存在的姿态随便看看。
风亭瞳被谢慎之这番体贴的话,说得更加尴尬。
他打量着闻敬渊。这才离开短短几日,一灯长老开的药,也才服了几日而已。
闻敬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风亭瞳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一灯长老的药,到底起没起作用。
“闻敬渊,你这几日,在这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体,或者脑子里,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嗯?”
闻敬渊听到他问话,立刻很认真地想了想,压低了些许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比之前……爱做梦。”
他似乎觉得这个变化有点难以启齿:“而且……做的梦,很奇怪,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是些不认识的地方,不认识的人。有时候又好像是以前的事情,但很模糊,醒来就记不清了。但梦里,好像总有人在叫我,或者在打架?很吵。”
“不过……最多是梦见师弟你。”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欲言又止,脸红害羞的模样,知道不是什么好梦:“停。”
谢慎之问:“大师兄这是好多了吗?”
闻敬渊自然也不可能对谢慎之这个三师弟详细解释自己离魂之事。
风亭瞳就更不可能主动告诉谢慎之,闻敬渊失忆了,还错认了他,他也不想将这件事,扩大知情范围,以免节外生枝。
风亭瞳:“是啊是啊。”
于是,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驴头不对马嘴各说各话的对话氛围。
又聊了几句之后,谢慎之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难以融入多余的氛围。
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两位师兄之间,似乎有些特别的话要说,于是他很识趣地开口。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想必还有事要谈。我先去外面转转,熟悉一下此处环境,若有需要,随时唤我即可。”
直到谢慎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小院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也变得更加安静,也更加微妙。
谢慎之一走,闻敬渊立刻像没了束缚,立刻又凑近了些,伸出手拉住了风亭瞳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风亭瞳那双漂亮,此刻却闪烁的眼眸:“师弟,你之前说要去处的事情解决了吗?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那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依赖,仿佛风亭瞳离开的这几日,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牵挂,在担心。
风亭瞳感受着手心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嗯,解决了,师尊已经到了,接下来就要去确认那些东西到底跟不跟魇有关,到时候师尊问你,你就说是直觉好了,想不起来就别说。”
他说着目光落在闻敬渊的脸上。
看来一灯长老开的药,暂时还没有起效果。
闻敬渊依旧是这副样子,将虚幻当作现实,将他这个师弟,当作是道侣,沉浸在自己那荒诞而美好的梦里,无法自拔。
只是经过师尊的话,风亭瞳再看闻敬渊,心情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路来的路上,在御剑飞行的呼啸风声和寂静中,风亭瞳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过去从未知晓关于闻敬渊默默为他做过的事情。
他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那就是闻敬渊在他失忆之前,在他还是那个冷脸,话少,总是和他不对付的闻敬渊的时候,定是爱慕着他的。
且,从小爱慕到大,爱慕得不轻。
不然为何愿意为他做那些事。
而风亭瞳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从前还在为对方的冷漠和不近人情而暗暗较劲,心生隔阂。
总之他师尊的话劈开了他心中那层名为厌恶的坚冰,露出了底下更加汹涌,隐秘的悸动的暗流。
闻敬渊从前真的爱慕他,爱慕到愿意为他做一切事。
所以闻敬渊失忆后,这份情感以一种更纯粹,更炽烈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风亭瞳想了想:“闻敬渊,等你病好了,我可以允许你……自由出入栖竹院。”
栖竹院是风亭瞳在天枢峰的私人居所。
除了师尊和风辰,外人,尤其是同辈师兄弟,未经允许是绝不可随意出入的。
闻敬渊听到这句话,仿佛有两簇火焰,在他眼底深处,骤然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师弟,真的吗?”
风亭瞳也脸红,他这话简直就是不知体统,他说出来就后悔了:“……你再问我就收回了。”
闻敬渊:“别别别,我不问就是了,师弟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以后可以在栖竹院双修吗?”
风亭瞳:“…………”
闻敬渊这个脑子里,一天到,到底还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以前怎么会把这样一个人当成对手!觉得他会威胁他以后在太上宗的地位。
凭闻敬渊这个脑子,他完全可以随便玩弄他把他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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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大姨妈击倒了。
明天字数多一些。
接下来可以没羞没躁了
第37章 闻敬渊爱他
风亭瞳避开了闻敬渊那双因为灼热渴望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眼睛。
他想, 闻敬渊……到底喜欢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