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酒渍
夜里。
别墅外的灌木丛中有着不少萤火闪烁。
夏昀舒呼吸清浅匀称,水母却在夜里不自觉的游荡。
它漫无目的转着圈,飘起又落下,像是巡视领地,在厨房待了尤其久。
最终,它停留在裴许房前,歪歪脑袋,又伸长触手丈量距离。
好近。
少校的房间和自己是紧挨着的。
门内,黑豹警觉的睁开眼,支起身子,嗅闻一瞬后便开始刨门。
被吵醒的裴许:“......”
他起身下床,精神体见状不甘的让开,尾巴低垂,徘徊的悄然无声。
停顿几秒后,门被轻轻打开。
陡然绷直触手的水母:“!”
“蹲在门口做什么?”
应该是刚睡醒,裴许没有开灯,大半身形都隐藏在房间的黑暗之中,声音夹杂着睡意和沙哑。
透明触手先是一僵,随后十分机械的摆了摆,转身漂浮着就想跑。
望着它的背影,裴许发现它的一条触手末尾被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是白色的丝绸,应该是从什么地方裁剪下来的,边缘并不干净。
身后传来黑豹不满的低吼,他转过身,睨了一眼,并未搭理。
半晌,像是的确被闹的烦了,裴许索性推开门,仍由它游荡。
它迫不及待的冲出去,嗅闻着夏昀舒房间的门缝,耳朵抖了抖,低低呜咽一声,尾巴烦躁的甩打上墙壁。
一段时间后,它总算冷静了下来,最终选择趴在门口。
直至后半夜,夏昀舒起床接水,推开门,低下脑袋。
他一怔,又转过身,同手同脚的往回走,最终缩回床上,拿被子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少校的精神体居然在外边游荡。
少校难道也没有睡吗?
这太可怕了。
又一个哈欠被憋了回去,眼睫也因为泪水粘黏成一缕又一缕。
半睡半醒间,他隐约感觉有毛茸茸的温暖存在缓缓贴近。
像是热乎乎的水袋。
翌日。
晨曦时分的阳光格外明亮。
夏昀舒顶着一头呆毛下楼,打着哈欠,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身后跟着还没睡醒的水母,触手亲昵依赖的缠上他的手腕。
“少校?”
“早。”
招呼十分简单,夏昀舒却感觉自己手腕上的束缚一松。
紧接着,身后有猫追着水母跑过。
夏昀舒:“?”
裴许:“......”
“少校?”夏昀舒抽出注意力,发现裴许手中拿着报纸,“您在看什么?”
裴许瞄过他,见他“目光”认真,回答说:“通缉犯被引渡的社会安全问题。”
夏昀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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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通缉犯头子僵硬在原地,轻轻“啊”了一声。
这个问题......
好像的确挺严重。
水母也在愣神间被黑豹忽地扑住,漂亮触手倒映在幽幽的绿色瞳孔之中。
裴许瞄了两只精神体一眼,对夏昀舒说道:“放心,这是[塔]需要解决的问题。”
夏昀舒抬起头,很是感激地“看”向裴许。
裴许:“......嗯。”
或许又想到了什么,夏昀舒低下头,发丝低垂,隐隐约约地看不太见清神情。
通缉犯被引渡的社会安全问题......
不过几天时间,居然已经被这样宣扬了么。
处理人际关系果然比处理尸体麻烦。
“夏昀舒。”
“嗯,嗯?”
他有些走神,以至于在捕捉裴许的方向时,也出现了些许偏差。
裴许:“......”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夏昀舒的侧脸,让他“看向”自己。
“不要多想。”
他的声音慵然,又好像带着几分笑意。
裴许发现夏昀舒总会拍拍水母的伞盖,令他想起抬爪刨自己耳尖的猫咪。
“我没有。”
夏昀舒试图争论几分,但他想了想,又很窝囊地坐了回去。
好吧。
是有一点。
他看着眼前的桌面,询问:“可以念一下具体内容吗?”
裴许:“......可以。”
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的夏昀舒:“!”
他就...答应了?
裴许的声音低,吐词却很清晰,夏昀舒不自觉地朝他所在倾斜,聆听得十分认真。
盯着他的后颈,裴许语气一顿,又格外自然的接上。
“知道了。”
夏昀舒点点头,“我会注意的,但我没有ID卡,目前无法乘坐悬浮车和调度车,可能还要麻烦你送我去[塔]报到。”
“不麻烦。”
“嗯?”
“吃好了吗?”
“嗯。”
裴许站起身,披上外套,无视了趴在地毯上的黑豹,径直走向夏昀舒。
“走了。”
裴许站定在夏昀舒身旁,偏过脑袋,安静地朝他伸出手。
夏昀舒“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又“望向”裴许,瞳孔暗淡,将情绪也衬托的平静。
他应该是权衡了许久,才缓缓的伸出手:“谢谢你,其实我还是能用精神力感知环境的,不是完全瞎了。”
听见这句,裴许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夏昀舒的手。
一直到悬浮车上才松开。
外边的灯光流溢,五彩斑斓地落在二人脸侧。
夏昀舒不动声色的竖起手指,将斜着漂浮的水母强行调转方向。
水母“咕叽”一声,用透明触手将身上的背包朝上捋了捋,很乖地漂浮在他身边。
车内很安静,漂亮的触手轻轻摆过,无意间打开了车载广播。
【联盟播报,星历225年9月10日,有关星际海盗......】
夏昀舒陡然支起了耳朵。
裴许不动声色的将音量调高几分:“有什么想问的?”
“嗯?”夏昀舒起先摇头,末了思忖一瞬,开口:“先前袭击我们星舰的是星际海盗吗?他们是打算进攻帝都星?”
“海盗已经全数歼灭,将尸体带回帝都星是上级的命令。”
裴许简要说明,语气也十分平淡。
在他看来,这件事虽然有些不符常理,却不带多少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