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羡凡
江天际:“义秋是你的人,你安排好的。”
江言:“是,但这是你用能力争取到的。”
争取?江天际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桌面,然后毫无预兆地掀了桌。
江言静静看着他发泄似的将这间会议室砸毁,警报系统响起却无人进来制止。
江天际一句话没说,砸完后径自朝禁闭室方向走去。
“江天际,你没得选。”江言靠在门边说。
内心平静到自己都觉得惊讶,江天际在一行人的注视下走入走廊深处。
阴影彻底笼罩下来,掩去他脸上的表情,那一刻他觉得安心。
将自己关在禁闭室的那几天是江天际内心最为平静的时刻,寂静、黑暗,仿佛在世界的另一端,是他拼尽全力给自己的片刻自由。
......
“信息已录入。”
系统提示后,江天际收回思绪,取出芯片。
这是完整的特援人员档案信息,原本以为获取权限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有意和凌空渺走得近并非完全因为兴趣,也是为了营造出某种印象,比如江天际出现在凌队的空间里是一件见怪不怪的事。
这样一来,后期找时机获取权限会轻松得多。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机械门打开,人未至声先来。
“你是说,内容不是你窃取的?”
义秋出去倒水回来,坐下将茶杯递给他,啧啧称奇。
“没想到凌队这么信任你。”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将权限给我。”江天际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上方运作的人工智能,“稍微试探了一下,结果更不确定了。”
还顺便把自己搞混乱了,各种意义上。
听见他的话,义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妙。
“虽然明白特援权限非常诱人,但说实话我很惊讶,你不像是会做出这种牺牲的人。”
“牺牲什么?”
义秋撇撇嘴,在虚拟屏上操作两下,很快一个粉嫩暧昧的框框出现,来自某神秘网站。
上面是江天际和凌空渺的特殊剪辑,来源大概是Z01日常与部分训练剪辑,不长,但是效果异常完美。
“你每天就在情报站收集这些?”江天际问。
“当然不是,根据我们获取的照片等信息也能判断出你的反常。”义秋摆摆手,“别不好意思,走这条路也行,我就是有点惊讶,正常正常。”
毕竟这厮性格……想象一下他撒娇的样子,义秋猛地打颤。太吓人了。
“走什么路?”
“兄弟,你非要我直说美男计吗?”
江天际放大凌空渺的图片,“你没觉得他比较适配这个计策吗。”
义秋停顿了一下,见他没挂脸也没反驳,只是提出了一个算是事实的方向。
人精咂摸出不对,干笑两声。
“也,也行啊……都是为了任务,哈哈哈能理解。”
江天际没理他,打开设备搜索神秘网站。
义秋自己笑完安静了许久。
“兄弟,你是想通了打算为自己谋条出路对吗。”
“一半一半。”江天际头也不抬。
“你和凌队现在关系怎么样,计划顺利吗?”
义秋绞尽脑汁关心少东家近况。
“挺顺利的。”
义秋松刚松口气就听见江天际下一句。
“刚接过吻。”
“……”义秋猛地看向他,“?”
“不是,啥意思,你说什么呢?”
“权限计划一半,攻略计划一半,一半一半。”
江天际:“喜欢alpha很奇怪吗?”
“现在是这个问题吗?就算抛开任务立场不谈。”
“他是你的长官啊,顶头上司。”义秋完全不能理解,“凌队我见过一面,冷得像块冰雕,S精神系的压迫感我多看一眼都紧张,你和他接什……吻,行。”
他舌头打结,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他俩接吻的画面,大脑处理系统直接花屏。
片刻后,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义秋按着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癔症?这能活着回来?”
“他没有弄你吗,还是说修复过再来的?也是,动你也不现实,但是这种危险的事以后还是不要……”
“你们为什么都这个反应?”江天际打断他的输出,平静询问,“你觉得是我强吻他?”
......竟然,不是吗?
义秋这么多年接收的情报和吃过的饭差不多,但还是被强大的信息量震撼,原地石化。
“我不太想顺着你的话问那个问题。”
义秋抱头喃喃。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100章 倦怠
头顶悬浮运作的人工智能精灵与情报站风格一致,沉闷古板,汇总风格平铺直叙。
虚拟屏中人员关系整理完毕,江天际垂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小天。”
两人手头的工作收尾,义秋暗暗观察他的状态。
江天际注视着虚拟屏,动作不停:“嗯。”
许久不见,江天际身形趋近成熟,持续高强度战斗、训练留下的痕迹明显,成长期alpha总给人一种留不住的错觉,长势惊人。
上一次见他外在气质还处于清纯大学生阶段,身形单薄些,现如今默不作声往那一坐,不是善茬的味儿都有点儿压不住。
当初的事情,义秋知道他心里有疙瘩,自己也没扮演什么正派角色。
“你......还是很在意之前的事吗?”义秋转动椅子,斟酌开口,“事已至此,别让自己被困住太久。”
“知道。”
义秋见他神色坦然,分辨不出他作何感想,仰头无声叹气。
“小天,有时候我也不懂你。”他抓了抓头发,“你不像会闹情绪的人,但这些年......”
他停顿一下,没有说下去。
江天际轻嗤,拿起水杯轻抿一口。
“怎么不继续说,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和江指挥闹情绪?”
义秋:“我不是想为我上司说话,但她没有你想象中的冷漠,反而......”
“反而很爱我。”江天际接过话茬,平静道,“她希望我少受伤害,不要天真,哪怕是将对她的感情一并割舍也无所谓。”
“我知道,有时候确实会恨。”
“早知道有这一天,为什么倾注感情将一把刀养成儿子?”
“她不想我天真,有情绪。”江天际垂眼,用指尖点点能量层,看着它荡出水一般的涟漪,“我就让她好好看看这些情绪。”
“等到它们完全消失,她就会记住,是她让我变成这样的。”
江天际最终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但他的每一寸锐利都会割伤江言。
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轻飘飘的,但那股阴沉的劲儿很冲。
义秋望进他冰冷的眼睛,背脊似乎吹过一阵寒风,冻得人哆嗦。
“别那么看着我,她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垂头轻轻捏了捏眉心。
江天际平时不会说这些话,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义秋蹙眉。
“你还好吗?”没嗅到信息素,但症状像易感期。
“没事。”
江天际摇头,将手头的事做完朝外走去。
“这就走了?”义秋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别总自己硬抗,其实你身边有很多人。”
回应他的是一阵关门声,干脆利落。
义秋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盯着远方出神。
刀的办公室常年空着,他留下的东西很少,只有一枚存在裱框中的勋章,是江言亲自授予,江天际将它放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每逢他回来裱框就会清晰很多,浮灰被仔细擦拭干净。
星盟内部稍有资历的成员都清楚,江言的办公室内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一张江天际小时候的相片,捧着奖杯笑得开怀。
如果一个人的恨锋利,爱也锋利,是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