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肜华
乾坤镜直冲而出,耀眼的金光自镜面飞出,直逼出手之人,轻松化解对方攻击的同时,强大的杀意,自两人中间扫过。
“族长!”
姜时帆差一点被余力振飞出去,幸得白发老人相助,才勉强站稳。
洛屿察觉沈钥靠近,腾的一下从躺椅上坐起身,传音给乾坤镜。
「你回来,撤去光罩。」
乾坤镜虽不解却乖乖照办。
下一刻,便看到沈钥和佟江两人现身。
沈钥急忙来到洛屿身边,关切询问,“小屿,你有无受伤?”
洛屿摇着头,却同时泪眼婆娑的看向沈钥,“师尊,幸好您来的及时,被他们察觉,否则,弟子今日,可就魂飞魄散了。”
沈钥闻言,转头怒视姜时帆和身边的白发老人,“姜家族长姜槐,您老一个皇级宗师境强者,竟来欺负我弟子一个圣者境小修士,你们宸煜王朝之人的脸皮,还真是厚的可以呀。”
姜槐和姜时帆两人,看看洛屿,又看向停在洛屿身侧的乾坤镜,一时竟不知目前到底是何种情况。
佟江双眼微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之后,走上前,笑道,“想来姜槐前辈,是为九皇子之事前来,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何必伤了双方和气,反而得不偿失。”
姜槐一时不懂洛屿的这番操作,究竟为何,对姜时帆点点头,两人飞身而下,还未开口,却先被沈钥讽刺了一顿。
“姜长老应该还记得吧,在下之前说的十分清楚,君弈皇子他们的遭遇,是自己的无能和无知造成的,并非我弟子洛屿为之,”沈钥将洛屿护在身后,“他只是恰巧有此能为罢了,没有亏欠任何人。”
“倒是你们宸煜王朝,”沈钥言辞尖锐,“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洛屿,究竟是想救你们的九皇子?还是意图抹黑凌玄仙宗?难不成,九皇子的命,倒没有压凌玄仙宗一头,来的重要?”
佟江目光扫向沈钥身后的洛屿,心中不由的生出那么点羡慕来。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
他是知道沈钥对后辈和对同辈的态度,本就天差地别,自己可从未想过,让沈钥把他当成后辈对待。
“姜族长,”佟江收回视线,“沈堂主说的一点没错,贵方想要救人,我方弟子,有救人的方法,别说谁也不可能无条件相助别人,更何况,贵方皇子得罪我方弟子在前,若贵方只想强逼救人,恕我方无法认同。”
姜槐冷冷的看着佟江,缓声问道,“众弟子在神遗之地受难,是否你凌玄仙宗尹锐长老所为?”
佟江笑着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尹锐已死,姜族长若是想报仇,恐怕,只能去阴曹地府了。”
“既然是你方尹锐长老行恶所为,难道你们不需要负责吗?”
佟江耸肩道,“当然负责,姜族长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姜槐一指洛屿,“让他施法将奕儿他们的修为归还,此事,宸煜王朝便不再追究。”
“抱歉,”佟江走至沈钥和洛屿身前,“尹锐之事,宸煜王朝可向凌玄仙宗讨要说法,但凌玄仙宗,却不能强迫洛屿做任何事。”
“难道洛屿不是你凌玄仙宗的弟子!”姜槐厉声质问,再一次极招上手。
佟江正要出声,却被沈钥抢了先,“他当然不是,洛屿只是我沈钥的弟子,并非凌玄仙宗的弟子。”
“这是什么话!”
“因为是凌玄仙宗需要洛屿,”佟江冷笑着回答,“而非洛屿需要凌玄仙宗,他是看在沈钥的面子上,才入的凌玄仙宗尚清堂。”
说着,洛屿回头对上沈钥的视线,“我说的对吗?钥。”
沈钥疑惑道,“你怎会知?”
听到佟江的话,姜槐和姜时帆眼中同时闪过惊讶之色,却根本不信。
“简直胡说八道,”姜槐厉声道,“为了逃避责任,竟然编出如此不切实际的谎言,佟峰主,你当我姜槐是白痴吗?”
洛屿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当初,仙灵大会结束之后,他想留在凌玄仙宗陪秦砚,却又不愿受凌玄仙宗控制,便做了一个决定。
当着沈钥的面,炼出一枚神阶丹药,证实他拥有人间最高级、顶级炼药师能为,整个凌玄仙宗,甚至整个人世间,都只有他洛屿一人。
而这件事,除了沈钥和凌玄仙宗宗主顾殇,应当无第三人知道。
看沈钥的反应,定不是他将此事告知佟江。
洛屿也不由好奇,佟江是如何得知此事。
知道便知道吧,也不是多大个事。
就在洛屿以为,佟江会将此事告知姜槐,以证明自己并无虚言,却不成想,佟江只是轻笑回答。
“姜长老信不信并不重要,您只要知道,别说我们,就是宗主来了,也不会逼洛屿做任何事。”
姜槐闻言,整个人气的,竟说不出话来。
就算以他的能力,可以杀光在场所有人,但他不能这么做,一来,此行为无疑与整个凌玄仙宗闹翻,二来,更无法拿到救治君弈的方法。
沈钥的心思还在佟江如何得知秘密之上,毕竟,若此事被更多人得知,无疑会给洛屿带来更多麻烦,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佟江一边享受着沈钥难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边继续对姜槐道,“姜族长,尹锐长老说到底,是我凌玄仙宗之过,洛屿除外,您依然可以向凌玄仙宗提出任何补偿,至于九皇子之事。”
稍稍顿了下,佟江转为惋惜的口气,“您只能自己和洛小友商议。”
“当然,我们必须在场,”沈钥终于将注意力拉了回来,“不允许你们,有任何伤害洛屿的行为。”
洛屿站在沈钥身后,冲姜槐歪头一笑,随后开口道,“我的条件,上次姜长老找我时,已经言明,暂时不接受其他条件。”
至于条件为何,姜槐到时,姜时帆已经向其汇报清楚。
姜槐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佟江和沈钥,像护崽一般,紧紧护着洛屿,自己又不能真的在凌玄仙宗杀人,只能强行将心中怒意压下。
就在双方沉默对峙时,一主峰弟子前来传话。
“弟子见过佟峰主、沈堂主,宗主回来了,说是请宸煜王朝姜族长前去说话。”
佟江点点头,对姜槐道,“姜族长,请吧。”
离开前,佟江给了沈钥一个眼神。
沈钥原地未动,直到佟江他们彻底走远,才默默舒了口气。
洛屿首先开口,“弟子多谢沈师尊。”
“不必与我客气,”沈钥转身看向洛屿,眼中尽是心疼,“我不是说过吗?若遇到危险,定要及时唤我,你虽天赋异禀,但修为着实太低,如今佟峰主不知在何处得知你入仙宗的内情,不知会不会……”
“沈师尊不必担心,”洛屿拉沈钥坐下说话,“弟子自有护身之法,就算我天赋异禀之事外泄,也无关紧要。”
沈钥轻轻摇着头,“怎会无关紧要?据记载,整个修仙界,出过最高等级的炼药师,也不过才十一级,你小小年纪,便达顶级,甚至有可能已然超过人间最高等级炼药师,若这样的能为,被心怀不轨之人得知,你的麻烦,可想而知,万一……”
沈钥的话没有说完。
但洛屿知道他想说什么。
凌玄仙宗虽说是当世最大的仙门,然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每个人都懂,万一真有更强之人来找洛屿的麻烦,凌玄仙宗也未必保得住他。
对于沈钥的关心,洛屿自然是十分感激,却并不打算对其透漏太多自己的能为,为自己,更是为沈钥着想。
“沈师尊……”
“洛屿。”
两人同时开口,洛屿示意沈钥先说。
沈钥伸手在洛屿肩上轻轻拍了下,“你放心,我必定问清楚佟江消息的来源,必不会让此事被更多人得知,你若无事,尽量待在尚清堂,减少外出,只要我沈钥在,定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
为不让沈钥更加担忧,洛屿乖巧答应,“是,多谢沈师尊。”
“与我不必客气,”沈钥站起身,“姜家之事,你也无需放在心上,相信宗主,自有判定,你且安心,为师便不打扰了。”
洛屿起身见礼,“恭送沈师尊。”
沈钥离开后,乾坤镜小心翼翼的开口,“尊上,这个沈钥,您也喜欢?”
第60章
“当然喜欢,”洛屿窝回躺椅,扫了眼方才被姜槐释放威压震晕的何玉铉,“不过,与对秦砚的喜欢不同,他对我是何种,我对他,也同样。”
乾坤镜立刻明白,“惺惺相惜,原来尊上对沈钥的评价,如此之高。”
洛屿轻笑,“除他,无第二人。”
随后,一指何玉铉,“去,把那家伙弄醒,继续干活。”
“遵命。”
佟江亲自送姜槐和姜时帆去见顾殇,将人送到之后,却意外收到沈钥的传信。
心中欢喜的同时,也不由的更加失落。
即使失落,依旧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沈钥面前。
不等沈钥开口,佟江首先出声,“钥,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竟是为了那个小孩,你可知,我的心,很痛。”
沈钥不理会他的控诉,直接问道,“告诉我,洛屿之事,你如何得知?别告诉我,是宗主告知,宗主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十分清楚。”
佟江缓缓靠近沈钥,见沈钥并未闪躲,心下总算舒缓些许。
“当然是你告诉我的。”佟江盯着沈钥的双眼,笑着回答。
“我?”沈钥先是惊讶,紧接着怒意顿生,撇开视线,不再与佟江对视,语气不悦道,“佟江,不要与我开玩笑。”
佟江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想要触碰沈钥,却被躲开,佟江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不答反问,“钥,你如此在意这个叫洛屿的小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特殊吧,更是因为……顾昭雪。”
“佟江!”
沈钥猛然回头,怒视佟江,眼中尽是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情绪,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我说过,不准你再提起那个名字。”
“怎么?”佟江突然出手,一把拽住沈钥,“为何不能提?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何苦让你至今念念不忘!我为你做的,难道不比他多?你对我,也并非全无感觉不是吗?否则也不会……”
“够了!”
关于顾昭雪的一切,那些相识、相知、甜蜜、快乐、痛苦、悲伤、绝望……以及顾昭雪最后,为救他而惨死的画面,快速在沈钥脑海中闪过。
顾昭雪三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他此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再也抓不住的过去,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的悲痛。
沈钥的全身剧烈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只一瞬间,沈钥便彻底失去意识。
“钥!”
佟江自知方才的话,再一次重伤沈钥,连忙抱起沈钥朝尚清堂飞去。
回到沈钥住处,佟江一边向沈钥体内输送灵力,一边低声道歉,“钥,原谅我,你可以惩罚我,但不要折磨自己,凝神静气,拜托你,不要吓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绝不瞒你,钥,快醒来!”
整整一天一夜,佟江片刻不敢停歇,直到沈钥的气息完全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