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之前的匕首出现在伊夫力的手上,它在手指之间灵活转动,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
上面没有留下丝毫血渍。
伊夫力将匕首横过来,他眨了眨眼,青灰色瞳色有那么瞬间,它变得像是失去了所有颜色。
灰色冷冷淡淡,青调宛若起伏不断的绿色叶子,一闪而过。
阿德林看得分明。
但最终雄虫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明明他刚刚流露的表情,那么让虫心慌。
“如果不能点亮,你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别担心阿德林。”
匕首抵在阿德林的手心,伊夫力笑着说完之后,松开手指,匕首落在阿德林的手心上。
“你自己来吧。”
这把匕首,比克重最高的重型机械还要沉。
说什么不会有事,明明虫族最恨的就是背叛。
雌虫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伊夫力并不催促,他有些无聊地吹着左手手心,血顺着他手指流,现在又被返过来,从指尖那里滚到掌心纹路上,在周围几乎要撕这片空间的声响中,伊夫力短暂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就出神了没一会,手心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但是空气中他的信息素分子并没有减弱。
抬眸看去,雌虫身体绷得很紧,却一个字都不吭。
大概也就是几秒的时间。
破绽其实真的挺多,就比如说现在,换一个雌虫,在周围的信息素裹挟下,绝对会绷着脸指控他骚扰罪。
哪里会像眼前这个雌虫一样,只会安静隐忍地受着。
伊夫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阿德林已经有了动作,割开伊夫力手心的匕首,转瞬也划开了他的手心。
血滴成线,滴滴拉拉地迅速落地,在那瞬间,本来就骇人的轰鸣声响,洪水一般,从四周压过来。
单单只是声音,就让虫生出近乎窒息的不适感。
阿德林的灵魂仿佛被挤压,他痛得抿唇蹙眉,那种精神被撕扯的感觉又出现了,和之前凌晨五点出现的震荡感极像,在不该出现的时间点,夺走了他全部的感官。
这次,甚至不需要他陷入黑暗去感受。
哐当一声,阿德林蹙眉,勉强分辨出这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结果是什么?
他的血、法兰克黎现任氏族的血,能点亮那被岁月掩藏的宣誓图纹吗?
阿德林试图去看到结果。
却被另一股温度逼近。
对方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肉信息素,它本该会是让阿德林陷入失控状态,此时这种不由自己控制的情绪,却让阿德林升起一种莫大的安心。
他在被对方打横圈入怀中的时候,克制不住地蜷了下身体,试图将自己完全塞入对方臂弯之间。
微卷的半长发凌乱扫过眉眼,雌虫此时陷入奇怪的状态。
伊夫力低头看了眼,对方痛得浑身蜷缩成一团,修长四肢呈现出惊虫的柔软度。
他们的血液打破了某种平衡,得到结果的同时,也让原先一直躲避在无形距离之外,与他们遥遥保持对峙的星兽们开始暴动。
伊夫力能听到它们正在快速逼近。
原先那道让他为难的狭窄通道,正被星兽们快速粗鲁地破坏着。
这份迫不及待,简直就像是它们的某种禁锢,消失了。
似乎是从伊夫力的血落在宣誓图纹的瞬间。
地下就在震动。
这地方真的是很奇怪。
伊夫力一开始以为,这里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旧日战场遗迹,虫族和星兽打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星球,如眼下这般沦为战争荒土,流浪在宇宙之中。
但现在,十二氏族的宣誓图纹就在脚下,虫皇高坐王座之上。
这个星球最后的时间,却要早于虫族已分裂的时间点。
黑暗中,落下鲜血的两个后代虫族,被送往了某处,而他们正毫无所觉。
伊夫力最后抬眼,只来得及看到另一道猩红荧光悄然亮起,无声驳斥着希利尔虫族记载千年的历史。
空间如同机械密室一般,在悄无声息间更改位置,无形的齿轮在深处转动、契合,由下至上旋转翻覆!
王座庞然升起,虫皇的石像出现裂纹,十二氏族拱卫着它快速攀升,突破那恍若黄土镜面一般的天空,到达了伊夫力与阿德林一直未曾看到的地面之上!
星兽蝗虫般铺袭而来,轰然与之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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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天病躺一周后,一个月就莫名其妙地没了,手感和脑子都空空如也,迟来的红包就放这章补啦
第93章 先爱者发疯(13)
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整座星球像是高速运转的机械工厂,齿轮咬合间隙传出的嗡鸣声指数般放大,无声无形地撕扯着灵魂。
石像藏于叠罗汉般深不见底的地下,此时星球地面如汹涌海绵,起伏不断,上下运动出波浪形。
被战火尘封的旧日星球,宛若嵌入了电池的古老巨人,蹒跚着站起身。
最高处,赫然就是石像。
镜面般的虚假天空被戳破,虫族十二氏族先祖石像托举着虫皇石像向上。
星兽疯狂铺袭而来。
虫皇石像上的王冠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而只是刹那!
垂首宣誓的十二氏族先祖石像,与他们所拱卫的虫皇石像,与铺袭而来的大批量星兽,在撞击的瞬间,同时泯灭于一道纯白色的光亮中!
灰雾扑朔着散落向这座星球,指引着最后的光波落在地面,若有虫族居高临下,会在荒芜废土之上,看到近乎铺满整个星球地表的虫族尸骸。
尸骸就像是地皮上的草,扎根于此,在风雨中保护着深藏于地面最深处的挚宝。
比起地底那片尸林,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
阿德林掉到地上的时候,痛到打哆嗦的脑神经,突然清醒一瞬,他睁开眼,身体终于不再是想要将自己藏在某个虫怀里的状态。
单手撑地,阿德林下意识找伊夫力。
视线落过去,他的心蓦地平静下来。
然后他发现对方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将自己丢在了地上。
俊美雄虫正半身靠坐在一块石壁上,身体失力般缓缓下滑,一只手很艰难地抵住额头,另一只手正撑在支起的单膝上。
看样子,似乎是他自己从没力气的雄虫身上滚到了地上。阿德林心想。
“出什么事情了?”阿德林小心碰了碰雄虫。
四周环境陌生,抬眼已经没有石像的踪迹,这里显然不是最开始的地方,然而对于他们怎么到达这里的,阿德林毫无印象。
他在匕首划开手心之后,脑子就被一股巨大疼痛袭击,现在依旧一抽一抽的痛。
而之前对震荡毫无所感的雄虫,现在这个样子,比他严重多了。
雄虫阁下们对于疼痛的忍耐度近乎为零,比起大叫着说痛,眼前的雄虫紧抿着唇一声不坑,只是由着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上往下落的样子,更让雌虫手足无措。
雄虫的尾勾蜷缩着,在阿德林的脚边,时不时抽一下,他关注着伊夫力的状态,注意又总忍不住被距离这么近的雄虫尾勾吸引。
可以鞭碎石块的鳞甲强度。
“嘶~”伊夫力缓过来后,注意到阿德林脸色好了很多,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全是他,不由歪了下头,“你没有感觉到刚才炸开的精神力风暴吗?”
骤然爆发的精神力风暴强度恐怖无比,如果不是转瞬即逝,完全可以碾碎这个星球。
最重要的,伊夫力感受到了精神触丝被牵动的感觉。
虫族皇室的执政官一脉拥有着短暂共鸣虫族精神海的血脉能力,但要影响S级精神力——只有虫皇。
这种奇怪的地方,能与虫皇搭上关系,只有之前不知道第几任的虫皇石像。
伊夫力的眼睛动了动,又稍稍垂下,挡住眼睛里的东西。
他不敢深想。
比如一些,石像还有意识的这种荒诞想法。
“精神力风暴?”阿德林摇头,他单膝半蹲在伊夫力身边,从肩到腰无意识拉直,半身如刃,却又在雄虫面前微微低头,“我感受的不是很清楚。”
“倒是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德林的头一直在痛,但他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一直将他揽在怀里的雄虫,是从刚才他落地的那个时间点,才像是突然有了吃痛的动静。
他微作沉思,眸光安静低下,注意放在自己虎口的位置上。
那里一点水渍是雄虫动作间落下的冷汗。
阿德林看了会,指腹默不作声抹过。
他微吐了口气,语气听上去却是平静的:“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光线昏暗,不再是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滴答。
有什么东西落在脚边。
阿德林与伊夫力的耳朵同时动了下。
阿德林下意识摸了下手心,发现不是自己的血,那里的伤口已经长好,他又看向伊夫力的手,突然想起什么,昏暗中,他浅灰色的眸子却动了动。
“你看到宣誓图纹亮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