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当伊夫力军主的身影消失在空间传送门洞时,那位雌虫阁下的眼神冰凉到,近乎下一瞬就能活刮了他。
怒意更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害雄虫的事情。
还好雌虫阁下情绪的失控只有短短刹那,对方很快察觉到空间传送门洞的无害。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阁下从他眼前追了过去。
塔伯其实怀疑,最后阁下翅膀刮擦空气卷起的风刃,非常有可能是故意挨着自己脸过去的!
但这事,是一点都不能说出去!
直到确定这边没发生自己所想的大动静,塔伯才敢缩头缩脑地露了面。
谁知一过来,几十双眼睛的冰冷注视,让塔伯浑身一哆嗦。
亨廷眯眼,漆黑的脸色在看见塔伯时转好。
“动作利落点,滚过来。”
塔伯作为先遣小队队长,在任务之前,亨廷是见过对方的,之前的印象此时却有了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塔伯的反应上,看出几分被带歪的熟悉苗头。
塔伯头皮一紧,大步上前。
他这一刻脑子反应神速,立刻就知道军帅想要问什么,却在对方开口瞬间,猛地一磕靴,“军帅,我们找到失踪的阁下们了!”
。
亨廷一句话,整个指挥部瞬息而动,随着大批量医疗兵涌入,营救失踪阁下们的行动终于步入正轨。
而在最开始担前侦行动的某位军主,正试图快速远离行动中心。
伊夫力很少这么慌不择路过。
就如亨廷脑子里扒拉出来的那些记忆一样,他并不缺乏惹出不能收尾的祸事后,快速跑路的经验。但这其中,其实真能让他实打实心虚的,真的不多!
伊夫力拐出指挥总部后,疾驰的速度缓了下来。
那空间传送门洞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好,雌虫又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他寻思着,按照对方那警惕的性子,空间传送门洞的存在,显然会拖上对方一阵子。
这么想着,那股悠然劲又回来了。
尾勾在他身后愉悦地甩了下,而后,伊夫力僵住了。
他没回头。
黑玉一般的尾勾,每一下甩动,都会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弧形。
属于雄虫的生物武器,此时却被另一只手抓住。
五根修长手指含蓄用力,骨节绷起,线条凌厉,皮肉之下,甚至隐隐可以看见跳起的筋脉。
阿德林将雄虫的尾勾抓在手中,垂下眼睫,安静打量了一会。
刚才活跃无比,慵懒自得的小东西,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远远看入眼中的时候,就勾得虫心痒。现在抓住了,它和它的主人,就变得比最乖巧的小狐狸还要乖巧。
雄虫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微微瞪大,漂亮多情的弧形绷得紧了,受惊的样子就很明显。
却又在对上瞬间,近乎本能弯出一点笑。
雄虫对于他那双桃花眼的优势,在危险时刻,快要利用到极致。
阿德林捏住雄虫尾勾的手指微动,小指痉挛似地抽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已经浮出代表沉怒的暗色,深深浅浅的,气势冷然,让虫看不分明眸底更深处。
“怎么不叫哥哥了?”阿德林收紧了指尖,一股庞然力道压在指尖,透着不动声色的威胁。
光听语气,他好像也不怎么生气。
阿德林微笑:“伊夫力?”
与这句话同时落下的,是他鬓边来不及理到耳后的卷发。
这缕不怎么规矩的卷发,在雌虫颧骨位置晃了晃。
于是雌虫看上去,气势也像是跟着头发的弧度一样,变得柔软。
但这对于一位高等级雌虫来说,错觉!全是错觉!
伊夫力非常清楚此刻他怎么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当然是——
“哥哥!阿德林哥哥!”
伊夫力从善如流,好看的眼睛一弯,密密的睫毛扫落一点阴影。
然而成年雄虫已经长成了个俊美风流的皮囊,再如何扮乖,眉峰末端扬起的都是锋利的弧影。
阿德林手上动作停顿,耳朵似乎动了下。
伊夫力瞄了一眼自己的尾勾,“有话好说,我发誓,在我因为基因药剂身体退化到十二岁的时候,没有占你一点便宜。”
严格说起来,其实那个时候,被拿捏阻碍更多的,明明是伊夫力才对。
当时,对于未成年小雄虫,阿德林的保护欲极高。
伊夫力说完后,试探性地想要收回自己的尾勾。
灵敏的尾勾僵硬着,一点一点,试图从雌虫手中抽回。
阿德林漫不经心一垂眸,指腹不着痕迹地碾过,尾勾最后一点末端从他指尖掠过。
温热的触温短暂停留,心上好像也变得空落落。
阿德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当被灌注了极强保护欲的小雄虫,与让他着迷的成年体雄虫重合之后,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出现了。
伊夫力头皮有点炸。
他迅速收回自己尾勾,确认它非常严实地贴在腰上后,终于有几分底气,抬头看进雌虫的眼睛。
却发现那双浅灰眼瞳中的东西,变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移不开眼睛的宝贝……突然变得脆弱。
一股熟悉的保护欲,在伊夫力恢复正常身体后,再一次出现在雌虫身上。
伊夫力后仰了一点身体,肩腰像是弓弦,拉伸出惊人的比例。他琢磨着,试探性再次喊了一声,“阿德林……”
他停顿,雌虫情绪起伏不大。
“——哥哥。”
伊夫力眼尾压了一点弧度,笑意没忍住。
果然,雌虫歪了下头,眸底的神色又深了一些。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把雄虫揣在兜里带走。
没来由的愉悦在唇齿末端流窜。
伊夫力心情突然放松,他超级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安全了!
这位,好像很好哄。
几道通讯在光脑上一闪而过,伊夫力余光注意到,正要再说什么。
下一瞬,一缕荡下的木色卷发填满余光。
伊夫力愣了下神。
阿德林在他身前,说话时吐出的气流,几乎要擦过他的耳朵。
翅膀一直托举着雌虫身体的重量,而此时雌虫脚尖落地,收回了翅膀,他靠近伊夫力停下,像是一只蝴蝶收拢翅膀,停在了最喜爱的花朵之上。
“伊夫力。”阿德林说。
伊夫力:“?”
雌虫的笑容有些危险。
“我没有伴侣。”
伊夫力心口一突,完了,一点也不好哄!
“你曾经说过,雄虫会很喜欢我的。”
“你也曾经问过,可不可以追求我。”
不不不,那是十二岁的伊夫力问的,怎么能把一个未成年小雄虫的话放心上!伊夫力心中疯狂反驳。
但这两句联系在一起,在阿德林这里,可以等同于求爱。
额顶的小触角轻轻蜷了下。
阿德林看出伊夫力神情中下意识的闪躲与心虚,他仿若不觉,温声细语继续说了下去。
“我喜欢你,我要带你回法兰克黎。”
他说得平静,又笃定。
其中霸道不言而喻。
高等级雌虫很多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他们平日里不管表现多么文明,骨子里依旧流淌着虫族原始的抢夺欲望。
没有道理可言。
阿德林说这些话的时候,又很认真地看着伊夫力的眼睛。
平静温和中,带着似有若无的威胁。
伊夫力出了下神,不知为何,流程般表现出来的笑容有了破绽。
他很无奈地挑了下眉,换作以前,步入这个阶段基本代表着,没有必要再和雌虫说下去,为了一个和平的未来,以后连见面最好也要多多避开。
雌虫们暴烈的欲望一旦激发,就会化身彻底的欲望动物,好像最开始虫族的天性血脉也就此激化,发情期与暴乱期,都代表着失控。
但雌虫要带他走诶。
虽然伊夫力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他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对于亚度尼斯四个字,更是根本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但当对方,将他彻底拽下亚度尼斯的位置,简简单单地要抢走他时,伊夫力好像回到了年少时最叛逆时期的偶尔妄想。
他的指尖都在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