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而身后的雌虫,就像是他的哥哥,对待无数雌虫下属一样的态度,甚至要更漠然一点。
这个虫族,好像不太对?
尤西蒂尔的脑袋转不过来了。
第128章 强势者纵容(2)
尤西蒂尔小小地陷入自闭。
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跑得太远了。
现在他抱膝坐在加登身边,小脑袋枕在膝盖上,绒绒折耳耷拉着,只露出一双眼睛,从露出的缝隙中,远远地看着正在清扫战场的雄虫们。
雌虫们彼此交谈,拱卫着之前最无礼的那个雌虫,雄虫们在异兽出现之后,像是地里面冒出来的土豆,严实无比地挡在他们身前。
看的时间久了,尤西蒂尔短暂陷入思索,瞳孔中没了情绪波动,璀璨的一双眸子里竟有些淡漠,他旁观的姿态依旧是俯睨的习惯。
所幸现在混乱,只有加登若有所感,他心惊胆战扯了扯尤西蒂尔的衣袖。
尤西蒂尔眨眼,瞬间好奇转过脸,小声凑到身边,很快就将刚刚的情绪抛到了脑后,之前被吓到的时候,眼圈周围的红印子还没有变淡,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
加登方才的不安瞬间消失。
他小声道:“你不要一直盯着那边。”
“为什么,他又看不到。”尤西蒂尔哼了声。
说的就是那个,装模作样带着机械眼罩的雌虫。
加登一抖一抖地说:“狄白朗蒂氏族现任家主,不是个瞎子,据说他的眼睛特别恐怖,所以才带了个眼罩挡了挡。”
“哦。”尤西蒂尔不以为意。
入夜。
尤西蒂尔借着单独上厕所的时间,伸手往后一抓,把自己的尾勾抓到眼前,凑近仔仔细细地打量。
黑鳞节节覆盖,鳞次栉比,咬到最后的勾状收拢处,从顶部到尾部都更像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尤西蒂尔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左看看右看看。
这小东西从他破壳的时候,就柔弱地缠在身上,同样也标志着迪格索伦氏族最独一无二的珍宝诞生,在他还未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注定了一切触手可得。
他们不对他做任何要求,唯独告诫尤西蒂尔,雄虫的尾勾实在脆弱,一定要小心保护,也不要被雌虫随随便便碰到。
要像保护花瓣一样,去保护它。
尤西蒂尔很多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但刚刚那道尾勾,擦过他的眼角,轻松撕裂了地面,也让尤西蒂尔看得清清楚楚。
“我可是尤西蒂尔。”尤西蒂尔轻声说。
而后他松手,歪头,学着当时捕捉到的甩动,将往日最呵护的尾勾重重鞭出,空气被疾风呼啸劈开,软鳞包裹状态的尾勾声势赫赫,却啪地一下撞在了坚硬的墙面上。
尤西蒂尔眼一眨,泪哗啦啦滚下来。
很痛。
他委屈地抱回自己的尾勾,像是哄着自己一样哄着自己的尾勾。
当尤西蒂尔收回自己的尾勾,决定下次再试试,到时候回去了,自己一个尾勾甩出去,看哪个雌虫还敢靠近他!
尤西蒂尔转身,气呼呼走了。
第二个进入这个厕所隔间的外星种族,没了虫族的监管,顿时骂骂咧咧,想起这段时间的不如意,抬脚往墙面一踹!
轰隆!
被墙面轰隆砸进地底的外星种族懵了。
当他艰难地爬出来,无数把粒子束枪正冰冷无比地抵在他的额头。
不是,他这一脚力气这么大吗?
他这么强吗?
某位无辜外星种族陷入自我怀疑。
另一边。
海扶兰低头,银紫发丝微垂,他站在透明的实验框之外,脚步无声无息,在周遭收敛气息的一片寂静中,绕着星兽的尸骸转了一圈。
在这片宇宙,雌虫不被允许上前线。
生物进化会受到环境影响,但是对于基因躁动长达千年,却被牢牢挡在雄虫身后的雌虫们,这很难说不是一场诅咒。
海扶兰是位列基因最高级的S级雌虫,他将狄白朗蒂氏族从坠落边缘拉回来,手腕、能力、战斗技巧等,无论哪一项都远远超过弟弟。
但那又如何。
氏族军主只能是雄虫。
他成为家主,已经是顶格。
但他作为哥哥,将弟弟一手带大,从来不是为了将弟弟送上既定的死亡,也从来不应该躲在弟弟的身后苟且。
狄白朗蒂氏族用了几代的努力,才让雌虫光明正大穿上了军装,他们身为族群守卫者,在前线之外,与雄虫相互配合,勉强达到了一种平衡。
但这种平衡,只要星兽出现,就会瞬间被毁于一旦。
海扶兰伸出手,他的手指被绷带式手套叠层裹着,隔着透明的实验玻璃,按在了星兽的正上方。
掩在机械眼罩背后的瞳孔,平淡无比,他想:“为什么只针对雌虫呢?”
仿佛在对这句话给予回应,明明已经死透的星兽,巨大的骸骨咔咔断裂,最后碎成了透明液体,迅速淡化消失。
周遭所有虫族见怪不怪。
就是因为星兽死后,会呈现出这样的诡异现象,很多实验室甚至被迫靠近前线,只是为了更新鲜的实验素材。
直到现在,这片宇宙都没能完全捕捉星兽的基因数据。
而死后的星兽,会在巢穴之中再生。
它们更像是一种能量体,无数次地进行循环。
而现在,它们循环的载体,似乎有一部分,从巢穴中分向了生命体。
这一个消息在目前属于绝密,基本只在这片宇宙的种族高层之间流通,杜绝丝毫向下面透漏的可能性。
海扶兰作为氏族家主,是虫族几位知情者之一。
“那些俘虏都看好了吗?”海扶兰问。
“是的,家主,为什么不全杀了呢?”氏族执事一身合体军装,身上有几分和家主类似的冷硬,他说,“当生命体中出现第一只寄体星兽,就会出现第二只第三只。”
而多次事实证明,这种概率出现的可能是百分之百。
“我在等它、或者它们,主动上钩。”
海扶兰倒是想要看看,勾出第一只星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军舰之外,一抹晃动着的粉色,从另一边飘到了海扶兰德眼前。
白色机械眼罩上,流光一闪。
海扶兰不由看了过去。
。
尤西蒂尔还是感觉身体痛痛的,他第一次吃这么大亏,连看着那些巡逻的雄虫,也没了之前的震惊。
谁知道是不是正宗虫呢,有什么好慌的。
难不成多了这些雄虫,他的哥哥雌父就不要他了?可笑。
那个叫什么安斯艾尔的家伙回来,火遍虫族上下,尤西蒂尔还是尤西蒂尔。
尤西蒂尔越想越理直气壮,他习惯性地向加登走去。
夜色很浓,每个俘虏区域只有边缘几盏既定的灯光,均匀地照亮区域的边缘。
大部分俘虏,都彼此靠着躲在黑暗里。
由于尤西蒂尔不喜欢被靠近,他和加登最靠近边缘。
但是现在,加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滚到了里面。
他的周围,依稀压着几道身影。
尤西蒂尔厌烦不听话的朋友,他没有去叫加登,而是在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下。
一道窸窣声响突然响起。
而后砰地砸向地面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刚学会走路,几步的距离,他走得磕磕绊绊。
“蒂、尔,蒂尔……”加登开口。
“蒂尔。”他又叫了一声。
尤西蒂尔被吵得不行,他猛地转过头,警告加登:“安静点。”
炽烈的瞳孔向来美丽,此时发起脾气来,却无端冰冷。
加登伸出手,“扶我一把。”
他盯着尤西蒂尔,面无表情。
尤西蒂尔皱了皱鼻子,拒绝任何被命令的语气,转过身就好像没有听到。
“救救我,蒂尔,我要死了。”
加登的语气和说出来的话突然变了,他像是要哭了一样,抽泣着不动,却一直在叫蒂尔,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发安静,就连巡逻的那些雄虫,都奇怪地停下了脚步,好像谁都发现了不对劲。
只有准备睡觉的尤西蒂尔毫无所觉,他踢开粗糙的被褥,腾地一下站起身,他突然抬起头,语气是非常认真的不解:“你为什么要向我求救?”
即使真的遇到危险,他尤西蒂尔是最珍贵的,为什么要为了他去涉险?
然而在看到加登现在样子的尤西蒂尔瞪大了眼睛。
就像是加登说的那样,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