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种族的守护者成为被守护者,不代表狮子就成为了猫咪。
雌虫迟钝的痛觉反馈系统,让海扶兰在战斗中的凶性,越来越烈。
空气中越发浓郁的雄虫的血肉信息素,与那独属于冠军的鲜花没有区别,简简单单存在着,就撩拨着让虫心烦意乱。
二对一,附身星兽似乎在无声间做好了决定。
当海扶兰的兵械捅过其中一名附身星兽脑袋的同时,他身上亮红的防护设备彻底熄灭,另一个星兽却从后方扑上前,想要彻底撕碎阻拦它们的雌虫。
即使在本能下,它们能感觉到这个食物有多么美味。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远处那个生命的吸引强烈。
不需要智慧,本能在告知星兽,那个食物不太一样,现下正是最美味的时候,只要得到,有些东西就会改变。
身后尖锐无比的威胁,直直窜入大脑,海扶兰只略作闪避,又将手中针对星兽的兵械,往深处用力捅了捅。
后背皮肤被割破,血肉被刺开,强腐蚀瞬间融化骨头,海扶兰咽下喉咙里反涌上来的血,低头笑着咳了一声。
他等着自己最终的结局。
风声却从身后劈来,无形的力量碾碎了将要靠近雌虫心脏的触肢,空气的重力骤然翻了无数倍,从下之下轰然砸下的力量,粉碎了一切站立的存在。
不管倒地的星兽有没有最后一口气,在绝对克制的精神力风暴面前,比黄沙还要脆弱,崩散得彻底。
这场毁灭,蔓延至远方,完全看不到尽头。
除了海扶兰。
尤西蒂尔的二次蜕化终于结束,基因上的根本改变,让他整个虫都变得不一样,然而超频进化的后果,也一并带来了基因链的连锁毁坏。
尤西蒂尔的瞳孔在竖瞳和圆瞳之间反复变幻,清醒与混乱交叠,完全赤。裸的身体上,伤口在缓缓愈合。
雄虫原先柔软无力的四肢也有了漂亮的肌肉线条,从肩颈的紧绷到起伏分明的腹部,拉伸出烫虫眼睛的旖旎风景。
他的身量拔高,身体内部也被塞入了基因拉伸进化后蓬勃的力量。
但基因链崩溃的短寿命运,也与希利尔虫族无数个二次蜕化的雄虫一样,就此缠上了尤西蒂尔。
懵懂的雄虫根本不会使用突然降临的力量,他用那种无处不在的东西,把远处的小血虫抓了过来。
精神力缠住对方腰肢,忽上忽下地拉到眼前,尖锐的金色竖瞳,缓缓变圆,尾勾烦躁地甩了甩,缠上了雌虫的脖子。
没来由的暴虐欲,让他想要扭断这个不顺眼的雌虫,他那好看的翅膀,被对方搞坏了!
第153章 强势者纵容(27)
雄虫动用精神力很青涩。
海扶兰像玩具一样,被精神力左右不太稳地颠簸了一圈,最后才送到了雄虫的眼前。
他那双猩红的瞳子渐渐褪色,变回了灰白无光的瞳孔,圆圆的,和尤西蒂尔的圆一样。
头发上黏糊沾着血,身上到处都破了皮,最严重的还能看到骨头。海扶兰忍不住舔了下唇,不愿意去想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狼狈。
他整个虫的色调都是寡淡的,从头发到眼睛,高耸的鼻梁上有血斜着流下来,莫名凄艳。
雌虫浑身上下,最亮眼的颜色,就是红色。
唯独最该有颜色的唇,没了颜色。
尤西蒂尔一条腿向前伸,一条腿半支,他身上赤。裸,却没有一点遮挡的意思,之前从他身上淌下的血丝,成了天然的红色纹身。
精致的玉雕上,有了一缕缕的红纹。
海扶兰被拉近,来源于雄虫血肉中的信息素,一下浓郁无数倍,他呼出的空气,有雄虫信息素分子的存在。
他吸进的空气,还是有雄虫信息素分子的存在。
体内涌动的细胞,皮肤分层中肉眼不可见的缝隙,裸露在外的伤口血肉……
到处都像是被侵入。
基因在鼓动情绪,标示着雄虫受伤,谴责着雌虫的失责。
没来由的烦躁,转化成热流,一点点吞噬理智,缠上绷紧的心脏。
海扶兰灰白瞳孔竖起,异类感极重,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雄虫。
内里浓稠的情绪翻涌,想要吞噬又想要舔咬,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雄虫顿时瞪大眼,海扶兰的反应对他而言就像是冒犯,他啪地一下伸出手,也顾不上之前左右打量的小嫌弃,凶巴巴地拍下,“大胆!谁让你碰了!”
各个年龄段的记忆在脑子转成浆糊,尤西蒂尔一会三岁一会六岁一会二十三岁,但不管是哪个年龄段,已经被宠到骨子里的脾性,不是二次蜕化就能改变的。
即使清醒过来,尤西蒂尔最多觉得,他可算是变强了!
但别指望他能一夜长成个不得了的军雄。
变强了,自己就会过得更好。
这才是尤西蒂尔的核心动力,他被宠坏了。
尤西蒂尔的精神力一会听话,一会不听话。
此时突然好像懂了,无形的精神力猛地缠上去,拉住雌虫抬起的手,跟着雄虫的脾气一起,重重往下一拉!
海扶兰看不见精神力,但是他能感受到。
滑动的触感捆在了手腕上,似乎非常生气地绑了好几圈,然后缠到了腰那边,力道时轻时重的。
真要命。
海扶兰双腿微不可察地交叠,蜷缩腰身,耳尖开始发烫,后颈已经红了一片。
尤西蒂尔稀里糊涂地操控着那股突然属于他的力量,他每一下动作,耳边似乎都会响起一声什么东西,拉扯到极限后,骤然绷断的弦裂声。
然后连着骨头内里,挠进一股钻心的痛。
雌虫被捆在了怀里,尤西蒂尔也不顾上什么血污,身体本能在寻求解药,他咬住雌虫翅膀,很焦躁地呜咽了一声。
因为二次蜕化,尤西蒂尔的头发过分生长,从肩头滑到后腰蜿蜒至臀部边缘,他一低头,此时柔软粉发,就像是一片单薄的花瓣,笼过海扶兰无处不在的伤口。
海扶兰呼吸急促,他努力偏过头,想要去看身后的尤西蒂尔。
雄虫细腻的皮肤,没有丝毫阻挡地贴在伤口上,头发又软,海扶兰整个虫既难受又难耐。
海扶兰动了动手指,察觉身上精神力松动时,终于转过身,他动作已经克制到了极点,然而将雄虫拥入怀中的时候,却又快又急。
脸贴上雄虫的脸,却没有得到慰藉。
尤西蒂尔难受皱眉,伸出双手就要推开雌虫,靠得太近他就忘了自己多了奇怪的力量,动手也动脚,不想被靠那么近。
好热!
雌虫比他还烫。
尤西蒂尔:“烫死了,走远点!”
海扶兰克制又克制,才没有让手胡乱动作,他哑着声音,“我带你回去。”
“谁要跟你回去。”尤西蒂尔烦得不行,眼圈已经被逼红了一圈,雌虫现在就像块破破烂烂的年糕,往外扯开一点,就又啪叽一下黏了回来。
“我已经回家了,哥哥马上就过来!”尤西蒂尔快要气哭,“金金!!电他!”
迷糊的雄虫,在疼痛和烦躁中,叫出一个信任又熟悉的名字。
却只有一片沉寂。
脸又被雌虫重新贴上,这次试探意味很重,好多血都沾在了尤西蒂尔身上。
尤西蒂尔却在发愣。
“金金?”他又茫然叫了一声。
也顾不上年糕一样的雌虫了。
海扶兰挣扎出一丝意识,他小心拍拍尤西蒂尔的后背,似乎是察觉雄虫情绪的变化,之前得寸进尺的拥抱也松开一些。
他小心拥着雄虫,眸子低垂,只陪伴不出声,无尽忍耐下,额头青筋暴突。
要给雄虫穿衣服。海扶兰勉强挤出这个想法。
他解开自己破烂的外套,一点一点在自己和尤西蒂尔之间,建立一层布料。
希利尔的雌虫很少会忍耐欲望。
雌虫本身也从不是个忍耐的性子。
如果海扶兰愿意,不会缺少雄虫,这么多年他高高在上惯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砸在心坎上的奇怪雄虫,对方却不愿意。
这让海扶兰面对尤西蒂尔的时候,总是有些无措,天然就低了一筹。
谁让他愿意。
尤西蒂尔在脑中叫了无数声,一声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忍不住炸毛,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精致矜贵的面庞,经过进化,棱角多了几分锋锐的弧度,然而被骄纵长大的雄虫,将一切张扬的变化,都沉淀成一种更耀眼的美丽。
他只会让虫更心软。
“金金金金金金金——!!!”
尤西蒂尔叫了无数遍。
海扶兰心口抽痛,他犹豫垂眸,“我也可以叫金金。”
“我不要!!”尤西蒂尔哭闹的举止间,带了几分稚嫩。
显然此时,他的记忆又不知混乱到了哪一岁。
海扶兰额头冒出细汗,身上的精神触丝也在撒泼打滚,但他抓不住也拦不住。
星兽造成的伤口,在被雄虫实体化的精神力触碰后,会有效促进愈合,就连不断向下的强腐蚀,也会因此减缓。
希利尔虫族严格禁止雄虫,在非致命情况对雌虫动用精神触丝,这是一种主观骚扰。
一旦被查实,后果非常严重。
虫婚另算。
但是这些尤西蒂尔都不需要遵守,海扶兰也不准备告诉他,他现在只是有些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