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戈德伊凑近了些,呼吸落在温德尔的耳畔。
温德尔目光闪了闪,竟然也没有避开。
吻和消息同时落地。
“雌父说过,暗地里推动叛乱的,其实是前皇室自己。”
脑子在消化这个消息,耳朵上的吻还在,戈德伊的唇又亲了亲,才离开。
“唉。”戈德伊长叹了一口气,“温德尔阁下,我脑子里的东西已经快没了,真担心你一脚踹开我。”
他身体的温度暖烘烘,胸口因为动作起伏,就像是巧克力色的棉花糖一样,将温德尔裹得越来越深。
温德尔爬出来,白色长发绸缎一样流过肩膀,末端刚好盘旋在戈德伊的胸口,他一扭过身体,就发现雌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开了自己穿得松松散散的衣服。
花纹繁复神秘,正在半边身体上起伏向下,依旧看不到尽头。
温德尔:“要是真踹了你呢?”
他低头,一颗扣子一颗扣子,非常认真地把戈德伊的衣服重新穿好。
最后一颗顶着喉咙扣得特别紧。
温德尔说完这句话,直到动作完,也没有听到戈德伊的回复。
重新抬头,温德尔发现戈德伊正盯着自己,褐绿色的瞳孔一眨不眨,见他看过来,才哼了一声开口。
“那就真只能把你抢回去了,罗拜厄斯氏族没有主人,谁都无法命令我们。”
温德尔说了句,“真凶啊。”
戈德伊很凶地咬住雄虫伸到自己嘴巴里的手指。
。
谈判当天。
虫族内网上的气氛很紧绷,论坛上分析爆炸凶手的帖子到现在还没有定论。
他们很担心一个眨眼,又是一次爆炸。
但还好,这次谈判是在元首宫。
第一军团黑色的影子翻遍每个角落,隐没在暗处成为最坚实的防盾。
六大氏族代表全部到场,十二军团代表全部到场。
在这场会议中,凯尔森代表前雄虫皇室也有一席之座。
雄虫保护协会的座位离得很近。
温德尔一众希利尔虫族入场时,整个会场都在对他们行以注目礼。
摄像镜头开启,但不再对外直播。
厚重的会议殿门封锁,就连雄虫们也有一种什么东西即将尘埃落定的错觉。
虫族内网论坛。
【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啊?】
【有一种好沉重的感觉】
【天啊,凯尔森殿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当年可是帝国明珠的】
【嘘嘘嘘,楼上说什么呢】
【安斯艾尔阁下怎么也在会议当中】
【有知道内幕的吗?】
漫长的两天两夜过去。
在当天深夜,谈判会议室的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也在同时出现在元首宫的官方账号上。
叮咚叮咚叮咚——!
无数个光脑账号上,同一时间响起消息提示音。
元首宫的官方账号是虫族必须关注的账号,它平日不会发什么东西,但每次发表,一定会是大事。
这一时刻,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近在元首宫外面的护卫队中,远在边境驻军的军团中,无数道身影同一时间低下头。
同一个视频,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加载完成。
论坛几乎是即时出现了一个帖子。
【好像是什么历史,没意思】
它孤零零地停留在上面。
后来有虫点进去,只有楼主自己刷屏的无数个
【无视我无视我无视我无视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嘴贱我嘴贱我嘴贱我嘴贱】
后来者看得想笑又想哭。
/
阿伽尔虫族没有历史。
但这个认知终止于今天。
第182章 钟情者退步(21)
对于阿伽尔虫族来说,虫皇是什么?
是虫族历史的起源,雄虫特殊的见证者,是没有理由就可以一直存在的标志符号。
阿伽尔虫族承认雄虫皇室千年之久,是因为这份信仰深入骨髓,而亲手推翻雄虫皇室的元首,是千年才出一个的悖逆者。
要知道虫族叛乱军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动过推翻雄虫皇室的念头,他们想的是,留下一个空壳,作为一个吉祥物就好。
皇室之下成立实权议会,不需要太快太猛地掘掉虫族的根基。
直到现在,阿伽尔虫族隐藏在暗处的保皇党都觉得,不需要刷什么手段,只要等就好。
等现任元首死掉,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但现在,无数双眼睛沉默地看着屏幕。
什么叫同族,就是你在观看一段历史的时候,即使如此陌生,心里面依旧会升出一阵奇妙的认同感。
希利尔虫族的历史记录很完善,没有时间断层没有巨大漏洞。
视频最后止步于第一位进入二次蜕化的虫皇。
也是整个虫族历史上,第一位进入二次蜕化期的雄虫。
虚拟二造投影并不完全真实,那段历史却是真实的,被文明研究院反复核对过无数次的画面中——
金发虫皇掩上伴侣干枯的眼睛,在被血色渲染的世界中,雌虫只是地面装饰的第一层,无数年轻的雄虫尸体成为了第二层。
在无止尽的后退与死亡中,金发虫皇回过头,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战场,比战场更可怕的是沉寂无声的战场,只有星兽在海浪一般涌到眼前。
星子一样的光芒在死寂的紫眸中闪烁,血从每个毛孔中疯狂挤出来,虫皇的体内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新生的基因突破锁链,仿佛正拼了命地将无力的旧基因迭代掉。
谁都无法解释,虫皇的身体在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极短时间内跨入了二次蜕化期,尾勾第二形态开启,实体化却不可见的精神力浪潮,轰然向外爆开!
无形的墙挡住了星兽的追击,无数雄虫的精神锚点被点亮,一张透明的精神力网络罕见地在战场上选择了雄虫作为载体,血色在每一个雄虫体内爆开。
虫族最紧急的时刻,雄虫在血肉爆裂的痛苦中,迎来了超频进化。
不可见的精神力网络亮起,将最外层死战的雌虫包围。
它的光芒,就像是虫皇眼底最先出现的泪。
那滴泪落下,屏幕视角迅速调转向下,满屏影像从明亮转为血色,最后隐入黑暗。
/
难受。
说不上来的难受。
最极端的保皇党脑子里也在打架,他们一方面被理智冷酷宣判,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又不是他们的虫皇。一方面又被喘不过气的心口拧着,眼睛也莫名其妙的干涉,血脉深处被根植已久却找不到落脚点的情绪,大股大股地涌上来。
简直不讲道理啊!这不科学!
虫皇的唯一传承性在视频前面已经讲过。
许多道视线在视频中虫皇贵气优雅又璀璨的鎏金发色上不停流连,真好看啊真好看。
扭头去想前几代“虫皇”的长相特征,好久才从记忆中扒出来,皇室的长相特征一直很弱,几代下来甚至不如氏族虫族的有记忆点。
承认一个错误不仅很难,而且很难受,但是指着遮都遮不住的错误硬要说正确,也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阿伽尔虫族这天深夜彻夜未眠。
他们无法直视叛族者的称谓,也无法承认虫族千年多的历史是一场骗局。
他们的初代虫皇,是窃权者。
他们的空白历史,是因为背叛。
凯尔森在会议的最后,就已经完整看完那个长达三小时的视频,他面无表情,任由无数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头发和眼睛。
看完最后一帧,凯尔森挡住半张脸,浑身剧烈起伏,他笑个不停,眼角笑出眼泪,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太可笑了。
凯尔森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反复想些什么。
会议殿堂逐渐走空,凯尔森落在了最后,莫姆最后走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似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脚步却停也未停,径直与雄虫保护协会的代表们离开了。
最后一只手触碰凯尔森后颈,触感冰凉,指尖刚碰上,就被凯尔森毫不留情地甩开,“别碰我!”
“我说过,这个月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