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等等——
什么相爱??谁和谁相爱???
阿德林元帅曾经的怒声在耳边炸起,
“你以为雌虫和雄虫的烙印是什么?”
是什么?难道不是更深层次的安抚抑制吗,为什么要相爱?
艾格莱有些无法处理这几句话之中的讯息,他不知道雌父的身上是否有着雄虫的精神烙印,但按照对方多年未曾爆发的基因暴乱期,多半是有的。
所以,笑话一般在整个虫族传荡多年的阿德林元帅,竟然是与雄虫相爱才揣上的虫蛋吗?
阿德林元帅这么多年,从不是在追寻一个抛弃了他的雄虫,而是在不停歇地寻找自己伴侣的踪迹。
认知突然的转变,让艾格莱停了很久。
但什么又算是相爱。
艾格莱试着总结,“所以,我刚才在对你求爱?”
而不是单纯的求欢,亦或是更纯粹一点的利益交换。
希尔凉凉笑了一声,“不止,你还在威胁我爱你。”
强迫雄虫对雌虫进行精神烙印,与强迫雄虫用灵魂说我爱你没有任何区别。
——我爱你。
嗡地一下,脑中莫名震荡。
艾格莱只听到了这三个字,锁住希尔动作的双腿一松,他镇定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胸口闷闷的,于是反手先摘下了自己面具。
艾格莱喘了一口气,胸口的闷胀感没有得到丝毫缓解,身体有些无力,原先强硬扯住脑后头发的那只手,现在反而成了托起他浑身重量的支柱。
艾格莱放纵自己懈力,枕在那只手上。
原先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试图割下皮肉,试图吃掉雄虫灵魂的雌虫,此时却让希尔产生一种很轻的错觉,仿佛他伸手抓住了一只蝴蝶。
亦或是,他的掌心有一只蝴蝶,正在自己试探,而后缓缓停驻。
希尔心情微妙。
可归根结底,艾格莱的反应让希尔莫名,这种常识性的认知,他哪怕现在失忆,在提起的瞬间,也依旧觉得被触犯底线。
与之相反的记忆碎片,更是疯狂涌现。
然而不管是艾格莱赤。裸坦诚的说出来,还是在旁边听着的汉特都没有任何表现,他们的反应甚至没有台上的那个雄虫来得大。
像是两种常识认知的碰撞。
希尔侧首看向汉特,汉特正一脸懵的与他对视,满眼茫然。
希尔直接问道:“你也不知道吗?”
汉特这一刻翻遍了他的脑子,倾尽毕生所学,最后勉强找到了某个记忆片段。
似乎在某个论坛中没,他旁观了一次不起眼的骂战。
当时两个雌虫吵的天翻地覆,他就是在那时,知道与希尔口中关于烙印的类似内容。
当时那个雌虫还被大部分雌虫给冲了一波,说他在妄想,虫族怎么可能有这样制约雄虫的基因契约存在。
汉特当时当个乐子看,如今却发现这么多年被当乐子看的,似乎一直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雌虫。
他们真的了解雄虫吗?
于是此时汉特点头又摇头,面对希尔的问题,竟然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近百年来,获得雄虫身体烙印的雌虫,也就那么零星几个,更别说精神烙印,对于绝大部分连雄虫尾勾都没能亲眼见证过的普通雌虫们,又怎么可能知道精神烙印背后的意义。
这是已经流逝在时间里的认知。
以至于此时说出来,都像是一些失心疯雌虫的妄想。
华丽的贵宾拍卖厅,天穹的海浪正在翻涌,地上的血流涌进海水,这片空间在一场接一场的闹剧中终于有了变化。
拍卖雄虫和考特的脚下,有微弱的光晕掠过,却又淹没在投影海浪中。
考特低头,然后抬头,摘掉自己的面具向旁边一扔。
清脆的面具落地声响起,希尔眸光一闪,很快收回视线。
艾格莱依旧跨坐在希尔身上,脑中的思绪在父辈之间混乱的关系上打转,最后从那种与以往认知的割裂感上收回。
最后混沌的思维打着转,偏偏落在不起眼的三个字上。
——我爱你。
脑中突然开始无限循环这句话,艾格莱轻轻嗤了一声,偏偏抛不开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想。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艾格莱被这三个字弄得脑袋昏胀,竟然把自己的头发从希尔手中夺回来,腰部一个用力,坐直身体捧住希尔脸蛋,若有所思地胡言乱语,
“那你来爱我吧!”
希尔:“……”
汉特:“……”
其余两位:“……”
汉特双手捂脸,心想上将疯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疯话吗?
如果这样对待雄虫,能被对方爱上,这个雄虫一定是个受虐狂吧!
希尔眉心狠狠跳了跳,他啪啪两下拍掉艾格莱的两只爪子,甚至没有心情和艾格莱计较,经过之前的事情,他感觉到自己和这位雌虫,有着某种说不清的代沟。
希尔此刻心平气和,双手环住艾格莱的腰,想要将对方先从身上抱下来。
回过神的艾格莱反手圈住希尔脖颈,之前被弄得头发凌乱,蹙眉逼近时,希尔忽地一下乐了。
希尔勾唇,不仅没看出雌虫身上的凶意,反而伸手顶住对方额头向后推,心想就像是个小狮子,卷毛都炸起来了。
全然不去想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艾格莱试图掀开新的一面,姿态从容淡定,凌乱的卷发边却跳到了余光里,他平日不在意这个,然而在看到希尔面上的笑后,还是忍不住动手去理了下。
但有的时候,卷发会越理越乱,等艾格莱收手的时候,原先漂亮的松卷发变得毛茸茸。
希尔乐,更像是卷毛小狮子了。
艾格莱深深吸了口气,扣着希尔肩膀,狠狠把自己拉向对方,不去在意没用的地方,“既然这样,希尔阁下,你这次还能拿出什么筹码呢?”
“我提?”希尔向后靠去,看向艾格莱的视线,微不可察地向艾格莱身后的主台偏移了一瞬,他很平静,“让我想想,不过在这之前,艾格莱上将,你能先从我怀里下来吗?”
艾格莱之前抛出来的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他刻意营造的某些气氛,在说破的时候,就没了意义。
雄虫身上的温度烘得他暖呼呼的,艾格莱搭在雄虫肩侧的手,几次动了动,最终还是微一颔首,翻身要从希尔身上下来。
谁知就在艾格莱蓄力起身的瞬间,浑身猛地卸力,原先起身的动作一软,又斜着栽了回去。
他神色惊疑不定,指尖软绵绵搭在希尔肩膀,勉强不让自己直接歪倒在希尔怀里。
身上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这种中招反应,不像是压制了身体肌能,更像是麻醉了身体肌能。
艾格莱心神骤然绷紧。
希尔见此倒是诧异地笑了下,“竟然这么迟才起效果,我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还以为最后离开的时候,又要和你打一架。”
汉特一惊,翻身就要上前,却被艾格莱出声制止,“汉特别动。”
希尔甚至没有回头,“你很理智,汉特不是我的对手。”
汉特神色紧张,却还是停下了上前的动作。
艾格莱抬眸,神色有些奇异,他的视线在希尔面上几次徘徊,最终开口道:“是那杯酒?”
“是啊,就是那杯亲手送到你手边的酒水,我也很吃惊,你竟然全喝掉了。”希尔愉悦笑了下,“为了防止你只抿一口,我特意放了几倍的麻醉,高浓度麻醉特意针对雌虫的身体素质。”
“你当时看起来很渴,全喝掉后,我还担心你在弗琳提督眼前出问题,结果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希尔又觉得那药买假了,结果竟然是艾格莱身体素质太强悍,硬是拖到了现在才起作用。
希尔捏住艾格莱手腕,对方现在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任用希尔把他的手当成玩具,像是个小扇子一样晃了晃,“三岁虫崽,不,我觉得刚刚满月的小虫崽,都知道不要吃陌生虫的食物。”
他当时站在弗琳提督的地盘,就算没有刻意往那杯酒水里面放麻醉,艾格莱也不应该碰弗琳提督提供的任何餐点。
艾格莱气笑了:“在没摸清我的态度之前,弗琳提督根本不敢出手做任何小动作,他那点胆量全都用在自己逃命上,更何况我的体质不可能受单纯麻醉影响,也不可能分辨不出药物。”
他勾了勾指尖,却抓不住希尔扣住他手腕的手指,腰部的撑力,全在希尔扶住侧腰的手上。
希尔只是笑:“现在这样不好吗?你不用苦思冥想怎么说服我心甘情愿留下来,我也不用编出一些理由去骗你我要留下来。”
希尔起身,尾勾圈住艾格莱的腰。
艾格莱浑身无力,却依旧执着地向希尔伸出手,希尔随手扶住那只手,配合着尾勾,将站都站不稳的艾格莱放在了他原先的座位上。
坐下的艾格莱手臂向着一旁滑落,手指碰到了糕点桌面上冰凉的温度,身体却依旧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视线一错不错地盯住希尔,
“所以你到底在药物里还放了什么?”
希尔想了想,“卖家说需要雄虫血液里的信息素催化,越高等级的效果越好,所以我不放心,一共加了两滴我的血。”
尾勾懒洋洋晃了下,希尔垂眸看着艾格莱,神色有些微妙的愉悦,流动的海底光线刚刚好掠过他,斑斓的光影从他的面上飘过。
一时雄虫的身上有种淡淡的虚无感,就像是这场全息换景,在关闭的那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艾格莱心口一紧,希尔却恶劣地低下眼睫,“那杯酒很甜吧?”
艾格莱抿唇,耳尖有些烫。
希尔看了一眼周围,踩住脚下游过的海浪,“我知道这场全息换景一旦关闭,第三军团的雌虫们开始行动,但这场全息换景的开关,一开始就不在你们的手上。”
考特默默朝着拍卖雄虫身边缩了缩。
是的,开关一般都在拍卖主持的手上,现在也就是在考特手上。
但是考特并不想要那位虫族上将记住他,被对方记住,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汉特正在查看艾格莱的身体状况,极好的听力却将某位雌虫砰砰砰的心跳声听入耳中,他弯腰凑近检查的动作一顿,木着一张脸站直了身体。
不能理解他的上司,到底因为希尔阁下的哪句话,疯狂兴奋着。
拍卖雄虫专注于解开自己身上的锁铐,眼看着脚下融在海洋里的光晕越来越强,终于忍不住道:“能转过身看看我么,这家伙口中的空间传送都要启动了,我的锁铐还没解开!”
艾格莱的视线移过去,在看到那种熟悉的能量光晕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就像是之前在哈里拍卖分行的那个不稳定的传送,属于空间种族的天赋,即使不稳定,却能保证短途的快速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