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拉格伦缓缓收拢手指拿紧盒子,他有些出神,好一会才低头嗯了一声。
亚尔曼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拉格伦,眼睫抖了下。
直到走到庭院,他脚步一顿,在不远处看到了坐着的雄虫,正端着茶盏,对他遥遥示意了下。
亚尔曼的心情顿时跳跃了一下,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抿紧的唇瓣都有了笑。
“殿下。”他叫着,迫不及待上前。
拉格伦在他坐下后,才支着脸问道:“哥哥都和你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简单的询问。”亚尔曼说,“不过,最后陛下说,婚约批准他那边先压下,说要等你履行完约定之后才同意。”
亚尔曼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拉格伦的脸色,“殿下,陛下说的约定是什么?”
拉格伦嘶了一声,他就知道哥哥不会轻易跳过这一茬。
他敲了敲桌面,心中有些犹豫。但这件事需要亚尔曼配合。
拉格伦说:“我们需要同居一个月,每天约会一次或者吃饭一次,而且场所限制在帝星。”
说完,拉格伦的脸一下就皱了起来。
亚尔曼却呆了下,与此同时他突然明悟,这个约定极有可能,就是上次让拉格伦改变主意的原因。
虫皇的要求,在当时给了亚尔曼巨大的无力感,但放到现在,又成了天大的馈赠。
亚尔曼试探道:“从什么时候遵守?”
拉格伦喝了口茶,“这取决于你,毕竟——”
眸光一转,他看向亚尔曼,唇角微勾说:“你才是交易的主动方。”
“正好,问一下,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亚尔曼刚端起另一杯茶水,闻言手当场抖了一下,“由我定吗?”
拉格伦点头,似乎对于这种事情很无所谓。
亚尔曼小小地纠结了一下,但是现在犹豫矜持的念头,根本比不过疯狂跳动的心脏。
亚尔曼捏紧了手指,“越快越好。”
拉格伦点头道:“可以。”
才坐下没多久,亚尔曼的心情就像是蹦极,跌宕起伏了几次。
直到等到这个回答,亚尔曼才飞快地喝了一口水,压下了脸上的愉悦。
突然,他想一件事,明明知道说出来有几分得寸进尺的嫌疑,但是蠢蠢欲动的心就像是得到了放纵。
亚尔曼才咽下那口水,就几乎迫不及待地问:“殿下,那我拥有作为您合法伴侣的一切吗?”
“比如?”拉格伦饶有兴致地问。
亚尔曼的眸光藏在镜片之后,在真正开口之前,他的手心都在发汗。
“比如,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吻你。”
拉格伦丢掉手上的茶杯,已经喝空了的茶杯在桌子上转了几个圈,然后缓缓静止。
亚尔曼却不为所动,隔着眼镜,他在等一个答案。
拉格伦似乎是磨了下牙:“当然,这是你的权利。”
他就说,结婚之后就很烦。
回去的路上,拉格伦踩着脚底下的光斑,突然出声说:“你喜欢刚才那个庭院吗?”
亚尔曼回忆了一下说:“很漂亮。”
“是的,很漂亮。”拉格伦看向前方,“以前雌父就很喜欢带我们在哪里吃下午茶。”
亚尔曼语气柔和:“我也很喜欢,刚刚的下午茶很好吃。”
拉格伦进入自己的悬浮车时,亚尔曼出声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
这一声不算大,但是周围的虫并不少,利齐离得最近,脚下当场一个打滑,还好稳住了身体。
拉格伦回头道:“随便你。”
随便的后果就是当天晚上,亲王住宅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亲王府的近卫们最开始是懵的,他们犹豫着,在看到亚尔曼露面后,才开始上手帮忙搬运东西。
利齐急得把殿下找出来,唉声叹气:“早知道你就说明天了,这大晚上的。”
金发上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拉格伦,蹙眉向下看去。
来来往往忙碌的身影中,亚尔曼的存在格外突出,他仰头对着拉格伦笑了下,说:“殿下,我想从今天开始。”
拉格伦哦了一声,他没什么感觉。
扭头看见一些东西竟然送到了他的房间内后,拉格伦一下就站直了身体,“等等。”
他问:“东西为什么要送到我的房间?”
不用亚尔曼开口,利齐解释:“殿下,你和亚尔曼首长,不是要同居吗?”
“同居也不能……”拉格伦张口又一顿,“同居,嗯,同居。”
他突然反应过来,同居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
或许也有一个屋顶下合住的意思,但是哥哥当时话里的意思,绝对不包含这种钻空子的解释。
眼看一批东西已经进了屋,拉格伦眉心一跳,转身站在二楼对下面的亚尔曼说:“要不我们再谈谈时间,结婚也没必要这么早不是吗?”
亚尔曼的脚已经踏上了台阶,闻声抬头,却很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殿下,你都说了随我。”
眼看雌虫都要上来了,拉格伦看向利齐:“你有办法吗?”
利齐干笑了两声,他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安排下亚尔曼首长的行李。”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与亚尔曼在楼阶上插件而过的时候,飞快地见了个礼。
既然婚约都已经递到陛下那里了,又是亲王殿下自己点头同意的,这位日后亲王妃的身份,八成是板上钉钉了。
亚尔曼上楼后,拉格伦走过来,身上的水汽还没干,就这么有些湿漉漉地撞进亚尔曼的眼睛里。
亚尔曼轻笑了一下:“殿下。”
他总是这样叫,语调末端轻轻上扬。
拉格伦语言又止,却说不清心里面烦躁的情绪,绕着亚尔曼转了两圈,“要不,你睡地上?”
亚尔曼说:“陛下知道了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拉格伦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垮了一点。
终于,在整个亲王府上下忙碌的背景中,拉格伦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
浴室那边水声停止,亚尔曼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松软,没戴眼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左右晃动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水汽。
他在自己放置眼镜的地方摸了个空,除了一些成型的水珠。
亚尔曼手指一顿,“殿下?”
剩下的话都不用问,这个房间内唯一有可能拿走眼镜的,只有拉格伦。
“在你左边的位置上。”拉格伦眼也不抬,漫不经心刷着光脑。
亚尔曼戴上眼镜之后,他下意识锁定雄虫,在看过去后,呼吸忍不住停了下。
雄虫正懒洋洋靠在床上,金色长发披在身前,睡衣最上面两个扣子没有扣紧,锁骨线条优雅凌厉。
亚尔曼爬上了床。
拉格伦一下就抬起了头,皱着脸,看着正爬床的雌虫,唇张了张,却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没等对方爬到身边,直接翻身蒙头,“关灯睡觉!”
啪地一下,屋子黑了。
亚尔曼陷入一片柔软中,他轻轻转过脸,雄虫就在身边。
他抬起手,不需要碰到,就能感觉到微微发热的气流。
黑暗之中,一切动静都被放大,在第一次同眠的陌生中,他们的沉默更像是僵持。
许久,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殿下,我现在可以亲一下你。”
“……不可以。”
。
次日。
利齐在殿下卧室外面转了几圈,正犹豫要不要重新安排早上的行程,房间门滴地一声,自动打开了。
利齐松了口气。
他抬脚就往里面走,然后刷刷刷几步又往后面退。
屋内。
拉格伦正攥着亚尔曼的手腕,试图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推开,但失败了。
怀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小火炉,贴在一起的身体部位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
拉格伦一大早就是被这么热醒的。
拉格伦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天花板,注意到利齐那家伙溜了出去,顿时没好气叫道:“回来!”
利齐犹豫了下,才选择回来。
拉格伦用手背贴了下亚尔曼的额头,皱了下眉,“他发烧了,他应该带了医疗团队,去让他们过来。”
利齐点头,转身离开。
拉格伦坐起身,睡在他怀里的雌虫也被带着坐起,无力地向下滑了一段。
拉格伦不知道昨天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滚到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