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缘
他的指尖嵌入雌虫的卷发之中,每一根发丝几乎都缠在了手上的皮肤。
卡希尔一边被头发缠绕,一边拉开彼此距离,然而在拉开的距离中,双方又好像靠得更近了些。
艾格莱仿若受到蛊惑,他在缓缓退开的距离中伸出手,指尖本想去碰雄虫的侧脸,最后却又落在了对方的唇边,不出意外,又是一点猩红的血迹粘在了指腹处。
甜甜的糖果他不喜欢吃,但是甜甜的信息素从未排斥过。
雌虫上将也说不清,回想起过往走来的十几年,如果这是一场战局,那之前的所有鲁莽与无礼,都将会在通往最终胜利结局时,化成无数横生的阻碍。
卡希尔没有擦去唇角的血,对于艾格莱再次伸来的手,只稍稍偏过脸,没让他再去碰。
在基因链因为反噬一条条崩溃的瞬间,他却在悠然的吐出平静字眼,“是一个带有信息素的吻?还是一个抗衡主星的高等级雄虫?”
“如果你愿意等待,不需要太久,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你会找到多位与你匹配的高等级阁下,一个雄虫而已。”
卡希尔很轻的笑了一声,缠入卷发中的手指漫不经心敲了敲,震动仿佛扣在艾格莱的神经上。
“雄虫?”艾格莱很不悦的地重复了一遍,他摇了摇头,动作先理智作出反应,“法兰克黎家主,可以靠抑制剂度过余生,我从不惧怕副作用,如果走上那个结局,正与第三军团同入归途。”
雄虫的动作带着隐隐的强势控制欲,艾格莱略感不适地挣了挣,但低眸看见那双深紫色的瞳孔注视着自己时,又忍不住主动蹭向雄虫另一只探过来的手。
他很轻的落下眼睫,近乎埋在雄虫的手心中。
对方似乎在引导着他,那种安静、纵容又漫不经心,似乎已经居高临下看透了一切,却吝啬的不肯张口说出一个引导的字。
没有雄虫可以这样对待他,艾格莱多年的性格这样告诉他。
然而,他低下头蹭向雄虫手心的瞬间,又仿佛在选取着更重要的东西。
艾格莱有些暴躁又有些不适,更多的却是控制不住地靠近。
卡希尔眯眸将这一切看入了眼中,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隐隐透出些诧异。
说实话雌虫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心软,对方过于懵懂,却又完全遵循着本能行动。
就像是他一直很想去偷的狮兽人,暴戾高傲的狮兽人只有从幼崽开始,才有机会驯养到一头完全忠诚的宠物。
要强势,要傲慢,要美丽,也要乖巧……由于那种反复卡在情绪波动上的喜好太难说明,哪怕是伊登副官也避不开时常吐槽。
因为在模糊的界限之上,卡希尔收集了许多古怪的宠物,他驯养抚摸并想要更多,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是雌虫在生理意义上作为雄虫伴侣的天然被选者,彼此骨子里都有虫族互相驯服伴侣的冲动,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作为宠物看待,卡希尔很清楚这一点。
他克制着驯养的本能,给予雌虫最后的尊重,指尖微微摩挲过对方脸颊,这一点肌肤相触算是他们分别过后最亲密的举动。
卡希尔平静道:“告诉我你的答案,艾格莱上将。”
说完后卡希尔先一步收回了手指,原先缠入雌虫卷发中的那只手也收回,艾格莱仿佛一瞬间失去了雄虫的触摸,他克制着指尖的蜷缩,忍耐不去抓住雄虫撤去的手。
艾格莱有些急地呼吸了一声,视线扫过那滩血迹,绷紧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凌厉的眸眼向下一低,他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回答。
“我想要一个可以质问你为什么吐血的身份……”
卡希尔懒懒抬眸,不作回答。
“所以我需要一个很合理的身份。”艾格莱面露沉吟,仿佛想通了某些事,逐渐陷入自己的世界,“如果我是你的雌君,我就可以查看到底有没有其他伤口,我也可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甚至有足够的理由质问你不好好保护自己,而你不能推开我。”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幽怨。
“是的,所以我需要成为你的雌君。”
卡希尔忍不住了,他非常无奈的笑了一声:“你想的有点远,要的有点多。”
“我来告诉你艾格莱,你现在要做什么,而不是你想要什么。”卡希尔还是忍不住手痒,但他到底没把雌虫看成宠物,眼前四处抓挠找不到重点的雌虫,像是从来不曾知道过某些事情。
联想到阿迦尔虫族的扭曲,卡希尔给予了片刻宽容,对上艾格莱看过来的视线时,他唇角微抿,咽下了最后一点猩色。
被冲开的后颈流淌出的热度冲刷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有些奇怪地,他能感觉到原先崩裂的基因链虽然没有好转,但那种崩溃的趋势却在缓和。
这让卡希尔原先绷紧的心情难得有些放松。
他笑道:“首先,你需要获得一个能吻我的资格。”
再懵懂的野兽,也不能一直凭借本能索取爱意,获取资格才是求偶的第一步。
卡希尔不介意将这一点告诉艾格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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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希尔的发情期一直没有结束,只是被堵住了[让我康康]
第37章 相杀者相爱(37)
一个资格?
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吻上去的身份吗?
追求者还是婚约者?
无论哪一个,似乎都代表了他们有着更进一步的未来。
出来查看情况的艾格莱,将资格这两个字咬碎了,含在舌尖反复颠倒,莫名的,他从这两个字中尝出了点纵容的味道,带着某种隐晦至极的默许,硬生生被他尝出了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就像是雄虫的信息素。
这简直比他当时不管不顾,吻向雄虫的时候还要让艾格莱觉得满足,抓狂却找不到发泄口的情绪,似乎雄虫抓吧抓吧揉了揉,便乖乖地退了回去。
脸有些烫,耳朵有些烫,手指有些烫。
艾格莱用食指背面确认性的碰了碰自己的脸,属于第三军团长凌厉俊美的脸庞一如往常,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连绵不断的温度快要从皮肤下奔腾的血液冒出来。
就像他心底藏不住的那份欢喜。
真奇怪。
艾格莱心想。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性子,雌父那些管教话语,也只能靠着身份实力镇压,当他褪去虫崽的身份时,肆意妄为才是他这些年的底色。
冠着叛军的名头,踏上主星的地盘,第三军团长艾格莱上将,竟然有这么一天,能安静听下一句带有明显训导意味的话语。
又是一阵狂风肆虐,卷着风沙朝他面庞扑来,艾格莱伸手侧挡,踏出唯一的出口,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思续逐渐归于理智。
走在碎石地面,脚下踩过一个个凸起,看着坚硬的石堆顷刻碎成了沙。
艾格莱缓缓眯眸,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这片地方迎面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第一次踏入虫族主星的博物馆,在被爆炸淹没之前,那些像是玩闹一般摆上展台的历史旧物,它们身上被时光腐蚀的痕迹就如眼前这片天地,碰一下就要碎了的脆弱感。
“咔。”
一声轻响。
艾格莱低头去看,发现是一个形如器皿的残缺物件,被他一脚踩过,此刻化成风沙,埋进了脚面下的沙土之中。
时光带走了它最后一点留存的痕迹,抬起脚来,狂风迎面扑来,将它呼啸着带向远方。
“这个地方好奇怪……”
身后卡希尔的声音响起,艾格莱侧眸,落后他几步的雄虫与他并肩而立,身上那点淡淡的血腥味依旧没有褪去。
艾格莱轻轻嗅了嗅,并不赞同卡希尔此时要与他一起行动的意图,他转身挡在对方,身后的风吹乱了他肩上的发,他伸手将其别在耳后,长腿往旁一拦,神色认真:“外面情况还不清楚,你的伤势也没好转,血正沿着你的伤口渗出,还是我先出去看一下情况。”
卡希尔神色淡定,扯下艾格莱挡在身前的手臂,他先对方一步踏出洞穴看向外面,沿着血迹的痕迹,一不注意便已经走了很远。
看上去侧腰上的伤口并没有多大阻碍,然而雄虫褪色的唇瓣已经泛起了干裂的皮纹,艾格莱急步追上去,他掂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很想直接把雄虫抱住,然后扔回洞穴。
然而对方身后微晃的尾沟仿佛察觉了他的意图,默默扭了个弧度,警惕地防备在二者之间。
艾格莱别开视线,最后只好跟上去。
周围的环境实在很奇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黄沙尘土,空气质感本就发黄发昏,蒙在眼前不像真实世界。
踏出洞穴之后依旧是这样,甚至比之更加的荒芜,四周全是嶙峋怪石,彼此挺立交错,黄沙尘土中只有密集的石子和看不懂来处的残缺碎片,它们碎在脚下,轻轻一踩就成了沙。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碎在了这么一片漫天飞舞的荒漠中。
除了他们身后的洞穴。
“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这唯一的避风处?”就连卡希尔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暂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已经被抛下的避风洞穴,“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出现的地点吗?”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脚尖一滑,沙土向两边划去,然而下方依旧是干燥的沙子。
艾格莱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知为何有些犹豫,看上去不是很想将卡希尔带向那个地方。
然而他短暂的停顿,卡希尔瞬间捕捉,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着那处走近。
艾格莱连忙跟上:“我有些记不太清,我们当时掉落的地方应该与眼前看到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就是这样好像没有尽头的荒漠。”
他短暂的辨别了一下方位,“而我当时并没有找太久,这里很像是一个大型平台,一旦站起来,很容易就能发现唯一的避风洞穴。”
然而讲话间,卡希尔已经顺着地上的血迹滴落方向,找到了他们的起点。
沙子很容易被风给吹的带向远方,原先的痕迹也会被就此埋平。
但他们降落时的重力显然很大,那一处较深的坑型还没有被风填平,底下撞击出的石子向一旁溅开,翻滚的到处都是,上面还粘着血,大大小小都有。
这瞬间卡希尔瞬间明了。为什么雌虫会将身上伤口搞的到处都是石子,而他却除了最开始的伤口,并没有其他的额外伤。
因为他被保护得很好。
卡希尔大概量了一下距离,抬头看上半空,神色沉凝,他视线转向身边的艾格莱,已经猜出了答案,“我们是从半空中直接向下坠落的?”
艾格莱也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并不觉得眼前这一地散乱的石子能代表什么。
他想起卡希尔身上那一处伤口,至今还没有止住血,就觉得当时下意识的保护真是再明智不过。
要是本就脆弱的雄虫,在这石子地里滚上一遭,恐怕浑身都要千疮百孔,就连止血都不知道要缠哪里。
艾格莱:“好险。”
卡希尔叹气,他很想说自己没有那么脆弱,然而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说服力。
伤口的愈合趋势非常迟缓,之前隐隐能感觉到的基因崩溃停滞,然而另一种非常麻烦的滚烫热度正席卷全身,卡希尔不想暴露出端倪。
他跟出来原先是打算与艾格莱兵分两路,到时候说不定能在这片地方找出更多线索。
虫洞连接的陌生时空往往很难找到回去的路,但并不代表误入传送虫洞的生命体必死无疑,很多时候他们只要离开被传送的地方,就能遇到新的生命种族,总会有机会找到来时路。
但现在很显然,卡希尔没有单独活动的机会。
“再向前依旧是这样的场景,而且这里好像要天黑了。”艾格莱敏锐捕捉到来视觉中光线的变化,纵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黄色滤镜般的沙土世界,光感却在缓缓下降。
没来由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向后一退,护在了雄虫身前,“卡希尔阁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