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KA刀刀
“这是什么?”
“甜点。”
从那帮豺狼虎豹手中抢来的小蛋糕,他尝了一口就去抢了第二个。
“很好吃。”陈东昱说,“给你带了一个。”
杨沙溪接过来,笑着道谢。
陈东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心口堵得慌,难受。
杨沙溪见他一动不动,带着笑容发出疑问。
陈东昱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点难过,“你这个笑,很像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在行政大厅,你刚发现我是你的匹配对象,和我握手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杨沙溪的笑收了收,低头看了眼小蛋糕,又笑了下:“记性挺好啊。”他转身从桌上拿了一张表递过去,“模拟考需要填写这个,填好了给我。”
模拟考报名表,一堆基本信息,个人简历什么的。
陈东昱几笔填完放他桌上,“这样就行了吗?”
杨沙溪看过去,父母栏分别填着“陈祥,男,S级哨兵,黑豹,已故”“张璐,女,D级向导,蜂鸟,已故”。他垂眼,又看到个人信息中,匹配对象栏填着“杨沙溪,男,S级向导,驺虞,重症科四组”。
那种让他又熟悉又陌生又渴望又惶恐的情绪一瞬间翻涌上来。
这张表上一共就这么四个人,是陈东昱的人生缩影。
半晌,他点头,“可以了,我一会儿一起交。”
下班时间又开会,任天真简单说了一下明天下午的考核,塔提供了A座大会堂作为考场,笔试一小时,十分钟休息,然后实战检测。军部给予支援,西区来了四个军官作为检测对象,军官对各组予以评判,时间一小时,十分钟休息,最后是战场模拟。
任天真结束会议之前,说道:“最后有几句话和大家说。我们要参与这次模拟,不是因为我们是唯一能做战场救助的人,而是我们是最能坚守哨向医疗本质的团队。大家受训,参与治疗,进入重症。从无到有总结经验形成体系,发展出另一个分支,是对哨兵向导,我们这个群体的存在的坚守。”
他抬头看一圈桌上几个人,“遇到这个群体出现新的、无解的症结时,我们做最后的力挽狂澜。所以,这次的模拟考既是保护我们的一种方式,也是检视我们的一种手段。不说其他的,尽力,全力以赴。”
任天真平时和重症大家打成一片,对上也没有个政治脑子、稳重模样,但这话说的又让人动容。
哨兵们都开始热血沸腾了,罗德与苦着脸:“主任说得好!但我不是来拆台的啊,我多少年没考过试了,答题卡都不会涂了,还笔试……万一笔试不及格,别说我丢你人。”
杨沙溪在他对面,“老罗,笔试考完出来有十分钟时间。”
罗德与:“干什么?”
杨沙溪说:“我跟你对个答案。”
罗德与掀桌:“滚滚滚!!!”
任天真无视他,转而问陈东昱:“你怎么样?紧张吗?”
陈东昱有点茫然:“啊?”
任天真面无表情,“很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老罗学着点。”
“卧槽!”罗德与试图朝主任竖中指被梁迪死死按住胳膊。
回家路上安静地让人浑身不自在。电驴被丢在车棚没骑,两个人走在月光下。
杨沙溪找了个话题:“何队他们最近也忙的吧。”
“嗯,”陈东昱接话:“他们在老街盯药物成瘾案的始作俑者,放了两个人回去,一直在盯梢。”
杨沙溪点点头,“是挺棘手。”
陈东昱说:“他们也在说战场退役的事情,还问我最近病例。违反规定,我就没说。”
杨沙溪勾起嘴角,“有退役的人生事了?”
“有,抓了好几个,打架斗殴的居多,寻衅滋事,还往老街跑。”
“退下来了,管控力度就弱了很多,塔里也没精力管。说起来这也差不多才第三批退役。”
“退下来的人没有地方安置。”
“嗯。”
“所以想去老街,老街可以容身。”
“怎么呢?”
“拿着塔里退役津贴不愁吃喝,但老街没人管啊,修养在家又闲的没事,去老街有热闹。赌场只是明面的一个而已,还有很多别的呢。”陈东昱理所当然的说,内容一部分来源于他对老街的认知,一部分来源于行动队今天的闲聊。
杨沙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自发串联起来,战区的不稳定,退役的哨兵向导,老街的混乱,成瘾的药物……
西战区有成瘾向导素……
向导素可能来自老街……
老街为什么能给战区供向导素?
途径是什么?
退役的哨兵和向导。
不,是现役的哨兵向导!
这些向导素可以通过层层检查到达一线手上,还持续这么久才暴露,说明不仅现役,还是高位。
但这也说不通,如果向导素有问题,部队的哨兵向导实力会大降,这不会是塔想看到的。
……
脑子里又闪过几个病例。
刘隆、卢宪、池畏……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的哨兵使用了这些向导素,并没有出现问题或成瘾现象,仅仅是能力增强了,这才是让军部高度重视的原因。
杨沙溪觉得心跳加快,他突然抓住陈东昱的胳膊,有点震惊于自己的猜测。他看着哨兵,脑子里却在想。如果,如果的确是这样,那么塔委的态度是什么呢?认可这种能力的提升吗?那么明天的模拟考是什么意思?让他们重症组来检测这种能力的提升是否正常?!
塔希望可以通过某种药物方式来提升哨兵向导的能力?!
“你怎么了?”陈东昱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一跳。
杨沙溪回神,看着他,哨兵一脸焦急与担忧,见自己不说话,额头就抵了过来,试图临链。
他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哨兵精神力已经冲了进来,精神场被拉开,纷纷扬扬的细雪将世界笼上一层朦胧。身边大体型的金毛也贴近他,尾巴轻轻摇晃着,目光直直注视着他。
杨沙溪下意识后退一步,狗子的尾巴停了,陈东昱受伤的表情显露出来,他的胳膊还横在身前保持自己抓着他时的样子,但试图收回手。
“等一下。”杨沙溪又一把抓住哨兵。
杨沙溪:……
他扶着额,对这种情况简直没办法。不想再这样深入羁绊,但本能的更不想看那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推拒和渴望拉扯的人崩溃。
杨沙溪破罐子破摔,“能不能不要突然就冲过来临链!先说一声会死啊!”
陈东昱呆站在原地,看向导发火,却又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临链的精神世界里起了风,细雪银屑般飞舞起来,环绕在他身侧,温柔地旋转,细密地落下,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把他遮掩成雪人,盖起来。
抓着他胳膊的手传来热度,肌肤相贴的细微感觉也瞬间放大,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向导微颤的指腹摩挲在他前臂内侧,具体到皮肤下血管中滚烫热血涌动的感觉。
细密的牛毛针一样,刺着他的心,扎在不知名的穴位上,又酸又痛又爽。
等意识回笼,他正抱着杨沙溪,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意味拍着向导的后背。
!!!
然后迅速放开,跳到三米之外,一脸惊恐地看向导。
杨沙溪惊讶、尴尬、还有一丝莫名奇妙被消解了渴望的满足与羞耻,都被陈东昱这一跳给化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搞什么?”他说,然后双手揣兜,往回走。
陈东昱在他身后观察半天,被甩出一大截,才赶紧跟上去。
杨沙溪头也没回,说道:“我怀疑,塔里有人和老街勾结,西战区才会出现向导素药物成瘾情况。而且,可能有人想要借机,做一个胆大包天的实验。明天的模拟考就是验证。”
陈东昱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自己刚刚抱了向导。
拥抱,一个多么温暖的词。
队医在他耳朵边上大喊:“上啊,亲死他!用舌头狂甩……”
陈东昱脸红到脖子根,盯着前面的人,视线热烈地恨不能把他衣服烫一个洞。
那种感觉又冒出来了,具象化的细节,想要碰触的渴望……
没有被向导冷脸呵斥、没有厌恶的眼神、退缩的动作、没有拒绝……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模考注意,小心点。”杨沙溪在他的注视里关门。
!!!
极大的欢欣鼓舞!!!
这两天的阴霾烟消云散!!!
萨摩耶跑出来,同手同脚地跳!转圈儿的跳!从左飞奔到右!又从右飞奔到左!跑出残影!!!
陈东昱进家门,在沙发上狠狠滚一圈,室内太安静了不能表达此刻内心,于是打开通讯器,放歌!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rget in the morning,
Play me a song that you like,
You can bet I'll know every line……”
第43章 模拟考(一)
主塔A座的会议室是开大会或者演出用的,上下两层,前面主席台,后面都是阶梯座。在第一排单独腾出几排给他们考试,两两之间隔很远。
监察队负责监考,所有搭档不允许任何形式的链接,为了避免已结合的搭档作弊,每个座位都升起光栅隔档,前面站一排监察队队员。
重症的人陆续到场,看到这么大阵仗瞬间都严肃起来。
“跟犯人受审似的。”罗德与嘀咕。
杨沙溪看完考场,抬起头,二楼评委席坐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