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墨墨
就和谢春朝预料的一样,很快地,外面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谢春朝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纸张折起来,顺手放进袖子里面。
“谢掌门,是我。”曾兰时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我来给你送食物来。”
“哇。”谢春朝的掌门做派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他装不了多久,很快就恢复说话一惊一乍的模样,“贵派真是盛情,放这里就可以了。”
面前的人是毫无疑问的美人,虽然修仙界关于他的传闻甚嚣尘上,并且把谢春朝说得像是一个不好惹还狡诈的坏人,但是不得不说,谢春朝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而且他刚出现在曾兰时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谢春朝看起来挺正经的。
之所以会吃那么多糕点,应该只是赶路饿肚子了吧。
她笑了一笑,先把手中的托盘放下,再把食盒放到一边。
“这里是晚餐,盒子里的是糕点。”曾兰时介绍一声,然后把菜肴都拿了出来。
“哇。”谢春朝再一次发出毫无意义的感慨声,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筷子。
曾兰时看着他期待的模样,快速把菜摆好,说道:“请用。”
“这是什么?”谢春朝看到了一道没有见过的菜肴。
“莲蓬豆腐。”曾兰时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见过这道菜,想要解释,但是她不擅长厨艺,只能磕磕绊绊地说着话,“就是整好了豆腐,然后把莲蓬放上去,特别香,你试试!”
“好!我来试吃!”谢春朝豪情万丈。
曾兰时给他倒饭。
“你吃了吗?”谢春朝开朗地问她。
“还没有,晚点吧。”曾兰时将碗底给他。
“一起吃啊!”谢春朝热情地说,“菜有那么多,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呵。”话音落下,本来就靠他很近的宜苏发出了颇具嘲讽意味的笑声。
谢春朝瞪了过去。
“这是你的灵宠吗?好可爱呀。”曾兰时夸赞道。
“不可爱。”谢春朝不喜欢别人夸奖宜苏。
而宜苏听到他否认自己,便恨恨地用手指去挠他。
太坏了,此人太坏了。
“别理他了,请坐。”谢春朝兴高采烈地指着对面的位置。
宜苏看出来他又想要套路别人,因而便保持沉默,不中断他们的交流,只是他也不想要移开自己的位置,便像是水蛭一样,紧紧贴了过去。
谢春朝原本是不会让别人靠近他脖子之类的地方的,但是再怎么说,他早就习惯宜苏对他毫无距离的举动。
谢春朝要和人拉近距离的时候,就算是冷硬的龙都得上当,别说是普通的人了。当桌面上的食物没有了一半的时候,两人已经相谈甚欢。
“呵呵呵,你真的抢了山贼的东西?”曾兰时笑得特别夸张。
“抢这个字太严重了。”谢春朝挑眉笑道,“明明是他们送给我呀,有个词叫做却之不恭。”
曾兰时和他对视,然后一起爆发出笑声。
“我听说你很年轻。”曾兰时想起这件事情。
“不大了,二十三了。”谢春朝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眼睛明亮,但是语气中的苦涩,大概除了他和宜苏,没有人能察觉得到。
二十三岁是不大,但是他已经在走向人生的末端了。
“如果我们的门派出一个二十三岁的大道期修仙者,师父就不会那么烦恼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唉声叹气。
谢春朝抬起手,原本想要摸一下脖子,但是差点就要把宜苏拍下去了,于是手继续往前挪,摸着另一边的脖子。
“师父们总是对徒弟有要求,永远都不会满足的。”谢春朝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了,“做得好了,也不见得就会多夸你两句,最多就说还不错。”
哪里只是还不错,他可是十六岁就到达神化期的年轻修仙者,薛晨渊就应该每天求神拜佛,礼谢上天让他见到一个那么优秀的土地。
宜苏趴在他的脖子上,看了他一眼。
谢春朝看了他一眼。
宜苏明白他不想自己打断他们的谈话,便又退了回去。
“不是师父的问题。”曾兰时为夏槐序说话,她略加思索,略微自责地说道,“师父这些年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她好几次说想要选出下一任掌门,继承她的秋莲流星剑。她说这样的话,是想要激励我们,但是不管怎么怎么努力,仍旧没有让她觉得还可以。前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失望了,说出了一句我们不能理解的话。”
“是什么?”谢春朝把菜肴塞进嘴里,似乎只是随意发问。
“她说我们是没有办法守住秋莲流星剑,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再然后……”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陆千山来了,然后又走了,师父目送陆千山离开,叹了一口气,说她认命了。”
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便是,如果她死了,有秋莲流星剑的莲蓬仙门就会被太虚清宗歼灭,既然如此,她要马上找到接手秋莲流星剑的人,并且是可以谈条件的人。
这就是她喊谢春朝来莲蓬仙门的原因。
一旦圣教启动,圣教的话至高无上,她想要用秋莲流星剑,卖一个好价钱,再为她的门派做庇护。
“我听不明白。”谢春朝装傻充愣,“但是能感受到门主迫切地想要解决什么问题,我觉得和让我过来有关系。只是我不明白,如果情况紧急,我也来了,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去闭关了?”
光是和颜悦色是没有办法知道更多事情的,谢春朝适时表达了困惑和少许恼怒。
曾兰时是玩不过谢春朝的,她连忙摆手,在慌张的情绪下,人还想要解释,不免就会说很多实话了:“师父研究太虚清宗送来的半本秘籍,本想要从中间找到一些特别的信息,但是后面因为好奇地尝试运功,一下子就出现了灵气的混乱和波动,不得不闭关以求平复灵气。”
“秘籍?”谢春朝好奇地看向她。
“对啊,陆千山应该有告诉你的。”既然夏槐序把事情告诉了陆千山,那么他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师父没有和太虚清宗做交易的意思,但实在因为好奇,所以才研究了一下。她不想要引起掌门你的误会,所以才让你等一下。”
谢春朝看向她。
曾兰时的心咯噔一跳,担心自己说错话得罪了谢春朝。
谢春朝果断地朝她伸出一只手。
曾兰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么厉害的秘籍吗?我也想要看看。”谢春朝说道。
曾兰时看着他勾动的手指,终于理解了谢春朝在不久之前和他讲述的在路上打劫了山贼的故事。
她现在就变成被抢劫的那一个人了!
“你感兴趣吗?”曾兰时想要再确定一番。
谢春朝露出羞赧的笑容,然后手坚定地往她的方向移动。
“好吧。”曾兰时先答应了这件事情,“我得让师兄师姐他们去取。”
“我等你。”谢春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嘻嘻地将手收回去。
曾兰时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是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夏槐序之前便说了,要把那些东西交给谢春朝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交到她的手中罢了。
“既然说好了。”谢春朝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掌,“我们一起来吃点心吧!”
“你吃得下吗?”曾兰时的心里话顺其自然就说出来了,她还以为谢春朝早就吃撑了,所以才揪着她玩。
“因为是你们专门帮我准备的,当然得吃了。”谢春朝冠冕堂皇地大声说着,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曾兰时便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糖水和点心又拿了出来。
光是糖水,就有五碗了。
“啊,不下心拿重复了。”曾兰时本来给谢春朝准备了五种糖水,结果有两碗都是莲子羹。
谢春朝笑着说:“那你便吃吧。”
曾兰时感到盛情难却,便喝了起来。
谢春朝先喝了其他糖水,第二碗菜端起和曾兰时手中一样的莲子羹。只是吃了一口,他突然就放下勺子,捂住嘴巴,默默偏过头。
他这副模样,还有几分羞涩娇俏的感觉。
但是见证过他有多厚脸皮的曾兰时,已经不会再相信他的表象了。
“怎么了?”出于礼貌,曾兰时还是马上问了一句话。
“太甜了……”谢春朝喜欢甜食,但是这一碗莲子羹过甜了。
“会吗?”曾兰时笑眯眯地说,“我倒是觉得刚刚好。”
他们这一片地区的人都嗜甜。
谢春朝又尝了其他的糖水,发现剩下的一碗也是又甜又腻,他捂着嘴巴,无措地摇着脑袋,看上去,似乎要被毒死了。
曾兰时被逗笑,同时,终于回味到谢春朝之前的恩威并用。
她连忙收拾了桌子,借口要去找师兄师姐,商量拿秘籍的事情,连忙跑了。
等她一走,谢春朝便可怜兮兮地说道:“夫君。”
宜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短暂的愣神后,马上明白谢春朝是在喊他,连忙回应道:“怎么了?”
“甜死了。”谢春朝的意思是让他去把茶端过来。
“啊。”宜苏朝他说道。
谢春朝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还是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下一瞬间,人形的宜苏站在地面上,一只手扶住谢春朝的肩膀,弯下腰,脸凑过去,舌头直接探入谢春朝的口腔之中。
谢春朝眨巴着眼睛。
“是挺甜。” 宜苏离开,去另一边的桌面上,给他取了茶过来。
谢春朝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抬起头一看,马上就发现宜苏在看着他喝水。
“淫龙。”谢春朝说他。
“哼。”宜苏抬起手,抱着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看他。
谢春朝喝完一杯水,理直气壮地朝宜苏抬起手,示意空杯子。
宜苏去把茶壶拿过来了,给他满上。
“夏槐序居然是因此才闭关的。”谢春朝若有所思,他就说嘛,哪有找人过来,自己反而无端端不见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奇怪的凡人。”宜苏开口说话。
他说话的语气本身就有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倘若听众心情不怎么好,甚至会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冷嘲热讽。
“你说谁?”谢春朝眯起眼睛看他。
“明知道太虚清宗送来的东西有问题,为什么要看?看了就算了,为什么要尝试使用?”宜苏是说夏槐序。
“哦。”谢春朝即刻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