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江入海
可纪惟舟真的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缓慢地去摸席林的头发,五指穿过席林柔软的头发,席林是他的配偶,于是他什么也不想说了,账也不想算,什么都不想干。
“不好闻你还要抱。”纪惟舟的力气、精力在一瞬间都被抽干,终于能够松懈下来,“不臭你臭谁?”
席林闷着,声音有点小:“不好意思。”
纪惟舟却说:“醒了就好。”
席林竟然有点难受,他说不出来是哪里难受,手轻轻地搭在纪惟舟身上,五指顺着他的腰一直往上摸,他把真实的纪惟舟摸了个结结实实,摸到掌心都热起来。
“纪惟舟。”席林喊他,“你都变瘦了,身材都不好了。”
纪惟舟:“还是挺好的。”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陆程明和文嘉作为两团空气,终于没忍住开口,异口同声地指责。
陆程明完全看不了纪惟舟这种疯狗柔情的戏码,他严肃怀疑纪惟舟是被其他人上了身,毕竟历经这段时间的事儿,他没有什么不信的。看着纪惟舟这幅样子,他真心觉得纪惟舟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太恶心了啊。”陆程明无语地嘀咕。
文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安静地将视线挪开。
第32章 腿疼
席林觉察到文嘉有话想说,他也有话想要说,早在文嘉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攥着那些从“席林”父母那里拿来的属于“席林”的东西、带着所谓至亲父母的头发回来时,席林就想问了。
只是那时候他顾不上,没办法顾得上,席林想问问为什么,按照之前的说法,“席林”也没有投胎,按照这样的办法,回来的不应该是和他们血脉相连的“席林”才对吗?可他回来了。
席林一点也不笨,他看着文嘉,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想问他为什么直到他昏迷脱体的当天还在骗他?他不想怪文嘉,也没有怪文嘉。
如果没有文嘉,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席林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把文嘉当做他重新面对世界后最好的朋友,把他当做最能理解他的人。
他单纯地想知道为什么。
可但文嘉躲开了他的视线,自顾自地整理着衣摆,说:“我先走了,还有事,过几天你来找我,我有事情和你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推开病房门走掉了。
席林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又很快地调节好了。
陆程明受不了自己做成个高瓦高亮的电灯泡,挥挥手,一声也没吭地跟着出去了,结果人刚出去,又不放心地探头进来嘱咐道:“你们俩,晚上趁没人了再走,别让别人知道这医院诈尸了,听到没?”
纪惟舟一直沉着头不说话,没反应,席林只好对着陆程明嗯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病房里再次回归寂静,席林下意识放慢了呼吸,轻轻地动了动被纪惟舟紧紧攥着的手,垂下眼的瞬间,他突然发现纪惟舟掌心缠着的纱布在渗血,已经是红艳艳的一片。
席林也顾不上其他有的没的,当即吓了一跳,惊呼道:“纪惟舟,你太用力了,你把手松开。”
纪惟舟不为所动地捏得更紧,捏到席林的手几乎有点痛了,除了疼痛之外,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鲜血浸透纱布后、接触到皮肤的黏腻和湿润,席林有点欲哭无泪地哀哀叫道:“老公,你快把手松开。”
他极其缓慢地把五指松开。
席林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纪惟舟的脑袋都是钝的、木的,直到现在,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和席林两个人时,身体里那种后知后觉的、藏得极深的害怕才瞬间翻涌而上。
“我去洗澡。”纪惟舟声音低哑,说着就要从席林床边站起来。
席林着急地抓住他的小指:“纪惟舟,流血了,你要包好才能去洗澡。”他也不管纪惟舟答应不答应,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跪坐在病床上,环抱住纪惟舟去摸他的手机。
纪惟舟手机不上锁,一划就开了。席林刚打开手机,整个人都宕机了下,屏幕上是他安静的睡颜,脸上是乳白的粘稠液体,从脸颊的位置一直流到唇边。
席林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纪惟舟,有点不太好意思问,连忙找到电话簿,给陆程明打了电话,拜托他找人送点包扎的东西到门口。
私立医院讲究没有那么多,有钱就好说,陆程明让人就送到门口别进去。送东西的人动作也很快,听到门响后,席林从病床上跳下去,拉开一道门缝,蹲在病房门后面将托盘扯了进来。
席林端着托盘走到纪惟舟面前时脸还有点红扑扑的,纪惟舟垂眼看他,嗯了一声,把手伸了出去、任由席林摆布。
他给纪惟舟小心地包好,纪惟舟又站起身,要去背包里拿换洗衣物,径直就要往淋浴间去,他走了两步,回头对着席林说:“你进来。”
席林怔了怔:“什么?”
“进来。”纪惟舟重复道,“跟着我。”
席林想说他应该不需要洗澡,他身上很干净很清爽,可纪惟舟整个人都有点怪怪的,他实在有点不放心,跟在纪惟舟屁股后面进了淋浴间。
陆程明给安排的病房是有独立卫浴的单人病房,空间大,连淋浴都是干湿分离的。席林进去后有点局促地靠在门板上,看着纪惟舟一声不吭地开始脱衣服,衣服、裤子、内裤,直至全裸。
席林有点不好意思看,背着手慢慢侧了侧身体,不让自己再直面着纪惟舟,只用余光注意着纪惟舟有没有用伤手沾水。
纪惟舟一直不说话。
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近十分钟,席林终于又听见纪惟舟的声音:“把浴巾递给我。”
席林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走到淋浴隔间,水声依旧没停,他见纪惟舟把透明的门拉开、伸出手,紧接着,席林被猛地拽了进去,温热的水瞬间浇透了席林身上的病号服,他低低叫了一声,手上的浴巾也惨兮兮地掉到地上。
纪惟舟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湿热的嘴唇瞬间就贴附了上来,他急促热烈地吻他。
席林分不清脸上的热度是纪惟舟的呼吸还是水导致的,被迫张着嘴,把红艳艳的舌尖吐出来。
他身上都湿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半透不透,紧紧贴附在身体上,有种怪异的难受。
“纪……纪惟舟……”席林喘不上气来,低低地喊他。
纪惟舟垂头吻他的脖颈,同时抬起手,将两根手指递到席林的唇边,倒也没征询过席林的意见,不容拒绝地塞了进去,堵住席林所有想说的话。
席林被塞了满嘴,眼神逐渐软化下来,迷迷瞪瞪的,他开始顺从地用口腔软肉去吸。
颈上和胸口上慢慢出现好多的红斑,他时不时哀哀地叫,心里却好满足、好满足。
所以他就是席林吗?所以他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吗?所以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以席林的身份和纪惟舟亲密吗?他压抑着的,试图隐藏的一切瞬间挣脱了所有的枷锁,他做任何事情终于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
他好像获得新生了,各种概念上的新生。
纪惟舟解开他的衣服、褪掉他的裤子,伸手一扒就把最后一层也脱掉了。
席林觉得自己肯定疯掉了,他意识恍惚至极,钝钝的脑袋似乎还有一半儿没反应过来,他心里还疯狂地在叫嚣去做吧去干吧损阴德就损阴德做畜生就做畜生,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另一半又迷迷糊糊地想,原来我就是席林,原来我找了那么久的自己只需要照照镜子就能看见。
原来这么简单。
席林呜呜了两声,一下子哗啦啦流了两行眼泪出来,为什么流出来,他也不清楚。
纪惟舟咬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席林又想哭,他腿紧紧并着,被一撞又一撞地怼到墙上,要失了魂似的哀哀地叫着“老公”“纪惟舟”“再重一点”“你是唯一的老公”,诸如此类。
直到纪惟舟把他翻了过去,一巴掌甩在他屁股上,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吓死老公了知不知道?”
席林腿疼得站不住,小声地嗯了两声:“老公,腿疼。”
纪惟舟从背后抱住他,身体紧紧贴附着,他还没有发泄出来,依旧精神地被席林的腿夹着。
他温存般地去吻席林的耳垂,手轻轻抚摸他唇边的钉子。
纪惟舟恨不得把席林缩小再缩小,时时刻刻地装在口袋里,这样也许再也不会丢了,他还想在席林身上盖个戳儿,告诉所有人席林是他纪惟舟的,谁也没办法越过他纪惟舟去。
本来就是他的,以后只会是他的。
纪惟舟说:“那不弄了,打出来弄你脸上好不好?”
席林红着脸从淋浴间里出来,头发已经被吹干了,身上套着刚刚原本是纪惟舟打算穿的衣服,别别扭扭地往病床上走。
纪惟舟洗过热水澡、再经过这么一遭,终于算是放松冷却下来,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只裹了一条浴巾,跟在席林后面走。
“你把衣服穿上。”席林坐回床上,“多冷啊。”
纪惟舟说:“衣服不是在你身上吗?”
“你就带了一套吗?”席林感觉刚刚纯属是被纪惟舟欺负,愤愤地认为就算只有一套也理应留给他穿。“那你光着好了。”
“等会穿。”纪惟舟坐到他身边,低低头亲亲他的唇角。“我们等天色再晚一点,就回家去。”
席林点了点头,又瞥见纪惟舟被泡开的、湿漉漉的手,他一把又将纪惟舟的手扯过来,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包了。”
“不这样,给我包吧。”纪惟舟递给他,眼睛一点也不肯放过席林,他紧紧地盯着席林的所有动作,细微到他挠了下鼻尖都看得清楚。
席林给他重新包好。
纪惟舟坐在病床旁的小凳子上,席林跪坐在小腿上面对他,两个人无声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席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低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纪惟舟很快地回复道,“我在等你说。”
席林:“有点长,我想好了就跟你说好不好。”
“要多久?”纪惟舟反问。
“三天?”
纪惟舟不留情地回复:“太长了。”
“明天?”
纪惟舟不容拒绝地公布了他能接受的最大期限:“今天晚上。”
席林挠了挠鼻尖,应下来说了声好吧,无聊地摆弄着纪惟舟扔在床上的手机,他一下子想起来要问这张照片的来历,火速划开屏幕,递到纪惟舟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偷偷摸我的那天晚上拍的。”纪惟舟垂下眼瞧了瞧,“觉得很可爱才拍的。”
席林顿顿:“……你趁我睡觉弄我脸上。”
纪惟舟“哦”了一声:“怎么?”
“你很坏。”席林抿抿唇。
纪惟舟低哼了两声,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又去背包拿东西,他翻来翻去,从深处重新摸出个橘白色的小猫来,和上次的有点不一样,看上去比之前的更生动、更可爱。
席林伸手接过来,下意识地翻开后面刻的字,是一个宝。
“不要席也不要林,那就只有宝了。”纪惟舟停停,又补充说,“是宝贝的意思。”
席林这下真有听出来纪惟舟在暗笑他平时不解风情,气愤地回复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是你的宝贝的意思。对吧?”
“嗯,对了。”纪惟舟冲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席林低着头,身体前倾扑到纪惟舟的怀抱里去:“谢谢老公。”
第33章 我爱你
席林要跟纪惟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把自己之前总是藏着掖着的宝贝统统都翻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将这两年来文嘉给他的各种符咒、小法器统统都摆了出来,摊在地上。
“我之前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可以看见鬼的。我在文嘉的公司里上班,其他同事都看不见,他们工作要靠法器靠罗盘,但是我不用,我也真的可以跟他们说话……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人死了之后是必须要投胎的,不可以留在世界上,公司就是让他们去投胎转世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投不了胎的,可能会留下来,所以街上的鬼也没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