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江入海
“你不就是想摸这里吗,”纪惟舟不给席林回答的机会,捉着他的手往胯中一撂,“摸吧。”
席林的手掌贴在纪惟舟的西裤上,难得有点不知所措,轻轻地啊了一声。
“装什么矜持,你不就是喜欢、想要吗?”纪惟舟的剑眉微微拧起,瞳孔里装着对席林欲拒还迎的不屑,他下意识动了动唇角,“管不好腿,还能管得好手?”
席林单纯觉得贴着纪惟舟很舒服,会稍微抚平掉一点腹腔里空荡又紊乱的感受,情不自禁地就想跟他贴得更近。
但纪惟舟非要他摸——也不是不可以。
席林把下巴尖抵在纪惟舟的上臂处,冰凉的手摁压着抚摸了两下,声音轻轻的:“这样可以吗?”
纪惟舟脸色瞬间变黑,一时竟然分不清席林这是听不懂好赖话,还是这要求正中他下怀。
席林下巴尖在他身上慢慢地蹭,手也跟着动。
下一秒,席林就被纪惟舟的腿顶到一边去了,只见纪惟舟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向他,半句话都没说,跨过席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席林长了张让人觉得很有欺骗性的脸,就连纪惟舟都很难不被这张脸释放的迷雾弹晃到眼睛。
前夫死后没几天就水性杨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床,天天恨不得在聊天框里给别人发裸照,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难道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摸男人裤裆的事吗?
纪惟舟究竟对于席林的道德廉耻心抱有什么可笑的期待?
性格就是如此,毫无节操,勾引人的手段更是低端。
约他见面一次就花枝招展的出来,他以为他纪惟舟是什么,海绵体随时随地会被唤醒的色胚吗。
“纪惟舟,纪惟舟!”
纪惟舟走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达餐厅门口,席林跑上来追他,一把抓住纪惟舟的手,急匆匆地说:“你为什么生气了,不是说好还要吃饭吗?”
席林的体量根本拦不住纪惟舟,三两下就被纪惟舟挥开。
他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步履不稳地倒着走路,跟纪惟舟面对面说:“纪惟舟,你别生气。”
走到红绿灯路口,纪惟舟停下步子,席林也跟着停下,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纪惟舟甚至还能看见最近天天尾随他、偷拍他的人架的机位。
纪惟舟觉得他要是转身就走,席林还得跟在他旁边跑整整两圈,面无表情地说:“我有事,不吃了。”
“你生气了吗?”席林问。
纪惟舟:“没有。”
“你生气了。”
席林还是分得清纪惟舟的面无表情和不太高兴的面无表情的。
生气和无语是两种概念,纪惟舟下意识对“生气”这两个字眼嗤笑了下,说:“你觉得你是什么——”
席林不等他说完,踮踮脚,主动把嘴巴撞在纪惟舟的嘴唇上。
两张嘴干巴巴地碰碰。
纯净得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时,模仿爸爸妈妈出门前的亲吻,然后此时此刻会有个小不点故作老成地对另外一个小不点说:“你赚钱真是辛苦,我在家里给你做饭。”
席林的亲吻就像他们一样拙劣。
纪惟舟:“……”
席林仰视着他,说:“不要生气,拜托。”
纪惟舟彻底无语了。
第5章 我想要和你结婚
纪惟舟黑着脸跟席林回到餐厅,吃了顿非常草率的饭。
他没有心情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由他发起的、纯属自作自受的“饭局”,席林也许是胃口小,每样餐品都抿了一点点,然后就放下餐具说吃饱了。
纪惟舟问他:“你不是非要回来吃?怎么不全吃了。”
大费周章地把他喊回来,甚至还非礼他,真回来了之后,吃得还没厨子尝菜尝得多。
耍他?
席林无动于衷地冲他眨眨眼,装作没听见。
情人餐厅的桌面上摆着装饰作用的鲜花,旁边一侧还立着香薰蜡烛,故意营造出浪漫氛围的暗光映在席林的脸上,另一侧打出阴影来。
席林是看着他的,偶尔会被灯光晃到眼睛,下意识地快速眨动两下。
等到席林意识到,纪惟舟没有得到回复之前真的不会再说话,他才开口回答纪惟舟上一句话:“我不是想吃饭,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你总是不回我信息,我怕你这次走了,下次再见到你又要很久很久。”席林停了停,并不诚恳也并不走心地跟他道歉,“我真的是因为觉得你喜欢那样,才碰你的。”
“骚扰就骚扰,说什么喜欢,”纪惟舟嗤他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说得好像你的喜欢很珍贵一样。”
席林忍不住反驳:“是你主动把手放到上面的,还让我摸你。”
“你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是谁整天给我发信息,说想和我上床,是谁整天到晚缠着我,是谁恨不得拍裸照给我看。”纪惟舟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一条条列举着,表明席林本身作风就很有问题。
席林问:“那你为什么不删了我。”
纪惟舟被他问得停下两秒,语气强悍地说:“我想删就删想不删就不删,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利用我。”
席林接话接得很快,瞳孔中倒映着桌面上的灯光与鲜花,再仔细看看,也许还能看见抱臂皱眉的纪惟舟。
“你让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追求你,其实你就是不想让你家里的人高兴,”席林点破他,“封晋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他们之前就不喜欢我,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你从来都不拒绝我。”
纪惟舟面无表情地重复道:“封晋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席林不知道这句话莫名触到了纪惟舟的雷点,看见纪惟舟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突然没什么情绪地呵呵笑了两声,语气不善地说:“那封晋的老婆也是我的老婆?”
席林尚未反应过来,纪惟舟猛地起身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手腕就把人往外拖。
纪惟舟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席林就像提溜一只猫那样简单,席林踉踉跄跄地跟他走,纵然情绪再稳定,也没忍住放大声音:“你又怎么了啊!”
“你不是我老婆吗?”纪惟舟头也不回地说,咬字相当用力,“我干天经地义的事。”
纪惟舟还住在上次那家酒店,房间号都没变。
席林被他拽着拖回到酒店,一路上脑袋转得飞快,文嘉给他的睡觉符他带了,但纪惟舟这架势、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
他甚至只知道纪惟舟的出生年月,八字未知,不清楚像纪惟舟这种阳气太重的人,会不会轻而易举地中招。
纪惟舟拖着他进卧室,把席林丢到床上。重力失衡砸进床铺时,席林本就因为吃了点东西而颠三倒四的五脏六腑更是震了下。
席林看着纪惟舟快速地拆着手表、脱外套,摘领带,单桌衬衫西裤走到他面前说:“你说得对啊,我是在利用你。”
“现在我认为光是些风言风语、无法构成任何事实的照片都不痛不痒的……”
纪惟舟说着说着将他提起来,厚度不足以支撑一个人重量的衣服“呲拉——”撕裂开,延着侧腰的缝制线开裂,露出节腰出来。
席林被迫和纪惟舟对视,他仰仰头,下意识抿抿嘴唇:“没有洗澡,我要洗澡,不然我不跟你睡。”
纪惟舟没有很用力地锢着他,他立刻挣开了这只手,摔回床上,不忘拨拨乱掉的头发,重复道:“不洗澡不跟你睡。”
几秒钟过去,纪惟舟本来也就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道纪惟舟的是纪惟舟的,别人的是别人的,不能混为一谈。
等把人提回酒店,纪惟舟又觉得很没意思。
于是纪惟舟随意地瞥了他两眼,转身朝着卧室门外走去。
席林只当纪惟舟这是默许他去洗澡的意思,忙不迭地钻进浴室,从手机壳背后摸出张黄纸。
黄纸被他叠得四四方方,展开后是用朱砂画的一长串符,背后是他上次写好的,纪惟舟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席林摸出打火机把黄纸烧了,空气中瞬间浮出股木炭味,火舌迅速舔上纸面,逐渐吞没了纪惟舟三个字,零零碎碎地掉下灰烬,在洗手台上留下了一道纸灰。
味道很明显,席林把浴室里的淋浴喷头打开,试图让水气压下这股气味。
他在浴室里磨了二十分钟,意思意思洗了下身体,套了件浴袍出去。
外面闻不见半点气味,席林放心地将门掩上,去找纪惟舟。
纪惟舟坐在卧室外的沙发上,面前搁置着台笔记本电脑,很快就察觉到了席林的动静。
他瞟瞟他,开门见山道:“我听说纪敏要买你手里的股份,你出价,她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更多。”
今天约席林胡闹了一通,纪惟舟终于奔向正题。
席林诧异地看着纪惟舟,心想这人未免也太说变就变,刚刚还扬言要操他,现在突然正襟危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他聊股份。
“你带我回来是要说这个。”席林有点不敢置信,反应慢吞吞的,“不是要……”
“不然你觉得我把你带回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纪惟舟好笑地望着他,“真以为要跟你上床。”
“别废话了,告诉我你的心理价位。”
席林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纸都烧了。
他讨厌说变卦就变卦的纪惟舟。
纪惟舟为什么总是这样,他根本看不明白。
蓦然提起股份的事,席林兴致不太高地淡淡回复:“我不卖,我不要钱。”
他原本是打算卖给纪敏的,毕竟纪敏既然想要,他又急着出,卖给纪敏也没有什么关系,即便纪敏还打过他一巴掌。
现在纪惟舟也要争,席林偏偏不想卖了。
纪惟舟脾气大得很,实际上细数下来他们满打满算只见过三次面,手机上聊天时纪惟舟常常不理人、见面时说话又不好听。
席林承认自己在别人眼里也许真的“不检点”,也并不会因为纪惟舟东一句西一句而觉得生气、不舒服,单纯因为常常在纪惟舟这里受阻而感到一丝气愤。
凭什么不睡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辛苦,还是不成功。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麻烦过。
纪惟舟:“不要钱,你要什么?”
席林撇撇嘴:“你能给我的我都不要。”
“你的意思是还有我不能给的东西,”纪惟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表态,“如果你要我赐予你一段坚贞不渝海誓山盟的爱情,我确实给不了,我又不是丘比特。”
“我想要和你结婚。”席林说,“你跟我结婚,我就把它卖给你,不然我就卖给纪敏。”
纪惟舟听到这里,抬眼看着他,一时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