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渡画扇
“沉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沉枝自然明白白辞年指的是什么，垂着眼眸，摇了摇头。
“反正都不能真的将师尊困住，扣不扣又有什么关系呢？”
琉璃链能扣住师尊的肉体，却不能扣住灵魂。
甚至还让师尊用“分魂”这样有损身体的法术，来达到离开他的目的。
宋沉枝从不怀疑师尊对他的感情，这“分魂”所用之处，怕是和一直以来瞒着自己的大局有关。
“更何况这琉璃链锁着，师尊自由也被禁锢，终究是有不便之处。”
“沉枝，你真的是.....”
听到宋沉枝的回答，白辞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在知道我用‘分魂’的第一时间，没想将我灵魂拉回吗？”
“想过。”
宋沉枝也不隐瞒，回答干脆利落。
“但我从顾师兄和古籍中了解过，分魂之下，两个躯体不在一起，并且强行将灵魂拉回，会让师尊身体受到损害。”
“弟子舍不得。”
“知道的这样清楚，方才这是试过了？”
面对白辞年的询问，宋沉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
有了这个答案，白辞年总算是知晓，在魔界时，为何从秘境回来会突然感到头痛。
早在那时，宋沉枝便尝试过，但终究没有做到底。
“不过等到弟子去了魔界，寻出师尊另一具躯体，可就不会再任着师尊继续这样了......”
宋沉枝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公认的信息。
即便白辞年知晓宋沉枝早就察觉，但心跳还是下意识漏掉一拍。
“什么魔界，我怎么不知自己在魔界还有另一个身份。”
宋沉枝指尖勾着白辞年垂在胸前的白发，轻叹口气。
“师尊，弟子不傻.....”
第363章 青眸映月泄心迹
其实早就该知道的，现在已经错过太多太多信息。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即便理由再如何天衣无缝，总谈凑巧，也颇为牵强。
“师尊，是弟子太信任你了......”
宋沉枝声音不见起伏，垂下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才让你有这么多机会，在我面前瞒天过海。
白辞年反驳的话被宋沉枝一句“信任”彻底堵在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这般信任一个人，何其难得。
可大局之下，他也身不由己。
“数十年来过分安静的魔界，这些年突然冒出，在商业上混得风生水起的蒋家......”
“师尊现在还觉得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白辞年保持沉默，心缓缓沉到谷底。
宋沉枝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上许多。
“或许当初，师尊就不应该带弟子开创‘明月’商会。”
身处商业中心，每日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能够获取消息的渠道太多。
信息差被不断缩减，之前那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话，经不住这般细查。
曾经给宋沉枝留的退路，都为自己埋下隐患，并在某一瞬被彻底揭开。
“能让顾师兄放弃在天极宗多年稳定的生活，不惜叛出师门，也要来这里同弟子一起‘为祸世间’，中间师尊估计是出了不少力。”
“顾师兄话语中有暗示自己要魔尊一位。”
“既然他能要，师尊便给得起。”
“师尊在魔界的身份，绝对不低。”
宋沉枝在先前就一直觉得奇怪。
顾新语可以早报仇晚报仇，非要赶在自己被逐出宗门。
能说动顾新语的，只有碎凌仙尊。
而碎凌仙尊则最拒绝不了，就是自己师尊的请求。
不过师尊一直带着自己定改版后，带有定位窃听咒的储物戒，自己也没见师尊离开过长青峰，才犹豫不决。
直到今日，所有的疑点都有了解释。
“师尊，你对你自己怎么能这么狠心.....”
分魂过程所遭受的疼痛，以及后期对身体损害，宋沉枝都不敢细想。
甚至这些还都是他最近才知道的，哪还有不知道的呢？
一个对自己这样狠的人，偏偏把温柔都留给了他。
他何能何德......
频频爆雷，事到如今，白辞年默了默，也知道没有再往上堆积谎言的必要，最后叹道。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在自己走后，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师尊的计谋的确可以瞒天过海。”
“只是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同师尊这样，做什么事都天衣无缝，才让弟子有了可窥探之机。”
宋沉枝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不过师尊夸弟子，弟子还是很乐意的。”
有些沉闷的气氛，因为宋沉枝这一句玩笑式的话，冲淡了许多。
夕阳斜落，暖色透过窗玄精致的雕花落在寝殿内，灯火渐上。
“今日不早了，我也乏了，改天再去天极宗。”
“因为修仙界动荡，尤其是夜晚，天极宗各大阵法位于高阶，硬闯到时候被误伤，得不偿失。”
白辞年揉了揉眉心，是真的困了。
下午被宋沉枝在床榻上折腾这么久，后来又和宋沉枝摊牌，一直没歇息。
“师尊果然在顾师兄身上留了窃听咒。”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白辞年抬眸瞥了眼宋沉枝，语气很是随意。
自己在魔界的身份都已经被锁定范围了，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在顾新语身上留窃听令牌。
“天极宗没你想的那么好闯，下手也要知分寸......”
“师尊若是真这般担心，不如直接和弟子去？”
不用宋沉枝描述，白辞年已经能联想到，如今的自己跟着宋沉枝出现在师兄师姐面前。
师兄师姐会是怎么样个表情。
像是不听长辈劝告，执意和对象私奔，然后又回头出现在家门口挑衅的家族逆子？？？
白辞年把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出脑外，接话道。
“沉枝若是不嫌弃，自然是可以的。”
“师尊哪里的话，弟子怎么会嫌弃师尊。”
宋沉枝捋着白辞年的白发，指尖轻柔缠绕。
“但师尊不会突然跑掉，或者在中途分魂离开吧？”
“建议师尊想好了再答，毕竟现在师尊在弟子这里，可信度几乎为零。”
这让白辞年几乎脱口而出的“不可能”压了回去。
算了，这逆徒说的也有道理.....
宋沉枝到底还是拍板，让自家师尊跟着一起去天极宗闹上一场。
于是乎，在深夜刚刚准备擦拭一遍师尊给的玉穗就睡的顾新语。
被宋沉枝一道传音拉了起来，认命去主殿。
一出客阁间的门，便瞧见几日未见，好像又瘦了几分的遥折仙尊，斜靠在进主殿的玄关处。
身姿清瘦挺拔，搭在周身那厚厚的外裳几乎把人都罩了进去，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的白发散落在身后。
衣摆在风中一晃一晃，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明亮依旧。
身侧落下皎洁明月，月下清辉，朦胧间，他如盈盈月光倾倒。
这也是顾新语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白辞年。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与宋沉枝在一起后的遥折仙尊，身上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师尊想看着这些灵花，明日再看。”
“夜深露重，若是身体受凉，弟子会心疼。”
宋沉枝在白辞年身侧，站在来风的位置，为白辞年挡去些许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