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servoir
于是乎在那个家伙第五次给他打电话问他同一个材料的时候张灵烨终于爆发，他直接无视上下级关系，对着话筒就是一通火力全开。
坏处是他大概率会吃一记处分，好消息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这天傍晚，张灵烨正打算离开这该死的工位时候，他工位上的传真机再次，传出动静。于是在张灵烨咬牙切齿的注视下，一张张纸从机器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吐。
看到这场景，张灵烨便咬牙切齿地暗暗下决心，如果有朝一日他当上了玄法部部长，他绝对要把那些指挥上传下达发号施令的草包全部撸下去！
资料出来了，不管不行，张灵烨只能强压着火气又坐回去。
然而当他拿起那份资料一看，这才发现这份资料是传输错误，本不该传到他这儿，只能说所有人都已经忙到晕头转向了。
正打算直接将在这份错误的资料扔进碎纸机，结果他低头一看就在名单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黎景芳。
那不是沈兰月她妈的名字吗？
见状张灵烨连忙将所有的名单都拿了出来，在简单地看了一下题头后，张灵烨随即意识到这份名单被定性为受害者名单。
得知黎夫人被定性为受害者，张灵烨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可这口气还没彻底舒完，他的瞳孔一缩，那份名单真正递交的部门，几乎全被沈家的人把控着。
在沈家眼里，黎景芳这个名字，无论她是被骗还是被胁迫，都注定要被刻上耻辱的烙印。他们不会在乎真相，只会借机彻底毁掉她。
张灵烨的指尖已经按上了通讯录，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立马道：“你妈妈找到了，但沈家的人马上就会行动，你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她带走。”
电话那头的沈兰月呼吸一滞，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门被猛地关上的闷响。
她没有多问，甚至没等张灵烨说完，电话便已挂断。时间不等人，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黎景芳落入她父亲手中，而到那时，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沈兰月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甩出飞溅的泥浆。救助营的铁门近在眼前，她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跳了下去，踉跄着冲进临时搭建的棚区。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母亲，黎景芳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妈！”沈兰月扑过去，一把攥住母亲冰凉的手。黎景芳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女儿的脸，却像认不出似的瑟缩了一下。
沈兰月看着她这模样用力地晃了一下母亲的肩膀，然而对方却依旧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她随即一把拉开黎景芳的袖子。
然而看到对方手臂的瞬间，沈兰月一下子愣住了，而后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
因为那片原本她以为会刻有金色桃花纹身的位置，被生生挖去一块肉。
她母亲一定明白了那个地方的邪恶。
沈兰月喉咙发紧，顾不得多说，拽起母亲就要往外走。可就在这时，棚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铁门被“砰”地踹开。
沈家家主沈环背光而立，身后跟着几个面色阴沉的族亲。他的目光在黎景芳身上一扫：“果然在这儿。”
沈兰月下意识将母亲护在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爸，您让我带妈走吧。”
沈环缓步上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像钝刀刮骨：“你母亲勾结外人，害得沈家颜面扫地，按照规定应该家法处置。”
他看着沈兰月，莫名觉得此刻的沈兰月似乎和从前有一些明显的不同，她今天穿着平底鞋，头发剪短了很多被干练地扎在后脑勺。她身上套着一件方便活动的外套，不仅如此她的背上还扛着一截用布条裹着的长棍状物体。
这和沈兰月平时的打扮相差很大。
“家法？”沈兰月紧紧皱起了眉头，“可是妈妈有一天享受过家人的待遇吗？”
听到这句话，沈环先是愣在了原地，沈兰月何时对他这么硬气地说过话。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被忤逆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沈环面色铁青，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压着骇人的寒意：“是她自己不肯离婚！现在，把人交出来！”
沈兰月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父亲阴鸷的目光，同样向前迈了一步。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闻言，沈环再也没说什么朝着身后的族人挥了一下手，而后那两人随即往前走来。
见状，沈兰月直接从背上解下了那根长条形的物体，随着布条散开，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把双筒的猎枪。
不同于最开始连拿都拿不动，她利落地将枪托抵在肩窝，动作娴熟得完全像个老手。
“谁敢再上前一步。”沈兰月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她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她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整个救助站瞬间死寂。沈家众人僵在原地，谁都没料到这个向来温顺的大小姐会来这一手。沈环的脸色由青转白，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会是沈兰月做出来的事情。
忽然他上前了一步，一把抓着枪口顶着自己的胸口：“来啊，开枪啊，来杀了你爸！”
“你是我爸吗？那个爸爸会对自己女儿十几年不闻不问！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口多年的话吼出来，沈兰月只觉得快活，比任何时候都快活。
趁着沈环愣神之际，她一把将枪管从沈环手中抽出来，那力道非常大，以至于沈环直接脱手了。
而后她利索地上膛瞄准，随后对着沈环身后地一根柱子直接扣下了扳机，随着砰一声巨响，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静默片刻，沈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要想带走她，就和我三击掌，和沈家断绝关系。”
沈兰月深吸一口气，她学着张灵烨摆出了永不妥协的模样，最终抬起手迎着父亲的手掌拍了上去。
伴随着三声清脆的掌声，沈兰月最后收手转身，带着神智恍惚的母亲绕过沈环离开了救助营。
而此刻沈环愣在原地，他低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击掌的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沈兰月刚出生时，他捏着女儿娇嫩小手只觉得软得像豆腐一样。
然而直到刚才他才意识到记忆中柔软的掌心此刻竟长满了老茧变得粗糙如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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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起立，为兰月鼓掌
第161章 监视
沈兰月架着母亲一路往外走，离开了父亲和家族之人的视线后，她全身都在颤抖而母亲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刚才的争执依旧恍惚地跟着她缓缓往前走。
晃悠着来到门口，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从远处匆匆赶来的高挑身影，她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张灵烨。
“怎么样？”张灵烨看着她问。
沈兰月恍惚地摇摇头：“我把我妈带出来了。”
“恭喜你。”张灵烨看着沈兰月一副就要昏倒的样子，随即带着她去了个人少一些的位置。
“你们有去的地方吗？”
沈兰月深吸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我不姓沈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灵烨并不感到意外，但看着沈兰月撑着额头全身佝偻而强撑着的模样，他知道自己得给她一些空间。
“我带你妈妈去检查一下，你先休息一下吧。”说着他便带着神智恍惚的黎景芳，暂时离开了沈兰月的身边。
待张灵烨一走，沈兰月的脊背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巨大的崩溃一下子涌上了心头，起初她还咬着嘴唇强忍呜咽，但随后那些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嚎。
也不知道这样的崩溃持续了多久，直到沈兰月筋疲力尽。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递来了几张餐巾纸，沈兰月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妈……”沈兰月轻呼一声。
黎景芳像一个孩子一样手手无措地擦了擦沈兰月脸上的泪水，但面对沈兰月的呼唤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说，你母亲受了比较大刺激，目前神志不清，需要药物干预治疗。”张灵烨从后面缓缓走过来，他递给沈兰月一沓医院的报告单。
沈兰月看他手腕和脖子上有些抓痕，随即心头一紧。
“我妈攻击你了？”
张灵烨往下拉了拉自己袖子：“你妈妈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她一进医院就情绪激动。”
“抱歉……”沈兰月抓住母亲的手，朝着张灵烨鞠了一躬。
“你恐怕得另外找地方给你妈妈治疗，她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住院。”张灵烨继续道。
沈兰月点头：“我手头现在还比较宽裕，我可以请人来照顾她，无论如何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举手之劳罢了，我送你去风水部找白家人看看吧。”张灵烨道。
“不用麻烦你了！”沈兰月本想推拒。
但张灵烨随即解释道：“没有认证，外人进不去，沈家人弄不好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你去那里至少他们动手没这么方便。
“而且我正好要去接人，顺路的。”
张灵烨是开车来的，沈兰月带着母亲坐在了后排，从后面能看见副驾驶的位置装了四五个小型空气净化器，而车里完全没有车载香水一类的东西，沈兰月上车后几乎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当张灵烨的黑色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风水部的外围建筑在暮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看似普通，但外墙隐约可见的朱砂符咒在车灯扫过时泛出暗红微光。
张灵烨摸出手机，将现在的情况跟白灵灵简单说了一下，听完事情经过后她异常触动事当即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帮忙。
大约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消防通道的铁门就从里面打开，白灵灵裹着沾满药渍的白大褂冲出来。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白灵灵最终还是去了家族所在的医药岗位，她一见到黎景芳那呆愣的样子当即感叹一声：“造孽啊。”
说着她便指挥着一同下来的两个人，将黎景芳扶上去。
沈兰月望着母亲被稳妥地安置进内室，紧绷多时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下来。她转身正想向张灵烨道谢，却见那人正倚在车门边，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夜风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将平日凌厉的眉目都柔和了几分。
这个在玄法部出了名的刺头，此刻竟对着手机露出这般温柔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眼尾都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样鲜活生动的表情，与平日那个怼天怼地的张灵烨判若两人。
沈兰月张了张嘴，最终将涌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她轻轻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转身跟上白灵灵的脚步。
只是此刻在两人不知道的角落中，树梢上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麻雀此刻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三公里外的密室里，檀香在青铜炉中袅袅盘旋。独眼术士将朱砂笔悬在黄表纸上，闭目掐诀。
在他前面放着一盆水，随着术士念诀，案头铜盆中的水突然荡漾，随即清晰映出沈兰月崩溃大哭的画面。
那术士随即从兜里掏出相机将眼前的画面记录下来。
而在这术士的身边，张灵洵阴沉着脸站在旁边，当他看到水盆中的画面中映照出张灵烨的身影时，他的脸色随即更加难看。
“我说为什么要跟我退婚，原来是早就和别人搞在一起了。”张灵洵冷笑一声，他的指尖在一旁的木桌上轻敲着，不时炸出的电流在下方木桌子烧出焦黑的纹路。
独眼术士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水面上的沈兰月：“这小妞儿，长得倒挺漂亮，到时候张少到时候你把他俩的丑事揭出来，那沈家小妞儿你怎么处理？”
“既然她和沈家割席了，就随你怎么处理。”张灵洵冷哼一声。
“哎呀，张少爷这种贱人就得好好教训，交给老马我，回头包你解气！”
张灵洵没接对方的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水盆中的画面，因为此时张灵烨和沈兰月一块上了车，见此情景两人眼睛瞬间看了过来。
然而汽车最后没有停在他们所想的位置，不仅如此两人却清清白白地分开了，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是造谣都没人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