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牧师
季则声一顿,回过头来, 震惊看着他。
他哪里还敢打,谢轻逢见他呆呆的,笑了笑, 只好把人转过来面对面:“怕什么,师弟又不生气。”
季则声低下头, 就看见尾巴夹在腿间, 乱糟糟地挤在两个人中间:“尾巴脏了,已经不香了……”
“谁说的?师兄的尾巴香得不得了,不信你自己闻闻, ”他一边说着, 就抓起尾巴去贴季则声的脸, 后者嫌弃地撇开头, 不让碰脸。
谢轻逢笑笑:“师弟都不嫌弃, 你嫌弃什么。”
“现在师兄和外面的野狐狸一样了, 一股味儿。”
季则声一听,更是委屈得不行,尾巴和耳朵都脏了不说,还要被骂野狐狸,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珠,连同惨不忍睹的耳朵,蔫蔫地趴在脑袋上:“……你怎么知道野狐狸是什么味道?”
“你是不是就喜欢野狐狸……”他说着说着就不说了,谢轻逢瞧见他睫毛渗出水来,伸手抬起他的脸:“怎么了?”
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人,两团眼泪打着转,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幽怨,配上耳朵,更是委屈得没边了。
谢轻逢微微一愣,心说果真是变了狐狸,摆可怜样的手段都高明了不少,难以自制地生出一丝心虚,伸手把人拉过来:“夸你呢,委屈什么。”
季则声才不相信,沉默了半晌,还是问:“夸我什么?”
谢轻逢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个字。
季则声一呆,随后整张脸都爆红起来:“师兄才不是这种狐狸——”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赶紧的,待会尾巴根又湿了。”
季则声被他一句话就哄好了,正要把尾巴转到后边去,就听谢轻逢道:“自己抱着尾巴。”
他一手把尾巴抱在怀里,一手揽着谢轻逢的脖颈,没有力气了就只能面对面窝在谢轻逢怀里,一开始还眯着眼睛享受,后面就哭得满脸是泪。
谢轻逢叼着他的狐耳,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牙,却不敢咬破,他甚至能透过湿漉漉的绒毛,看见耳朵上淡青色的血管。
等到了后面,不光耳朵根和尾巴是湿的,就连被子也湿了一片,季则声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抱着自己的尾巴哭。
“你逼我和你双修就算了,你还把我的尾巴弄成这样……”
双修可有可无,弄脏尾巴却像是犯了天条一样。
谢轻逢把人欺负成这样,内心十分餍足,见他这么凄惨,也不纠正这话里的递进是不是有问题,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下床出了门。
竹舍凄寒,他又刚入门,施法烧水都不会,只能去后厨烧了整整一大铁锅热水,倒进浴桶里,摆好了皂角和毛巾,才施施然转进隔间。
季则声坐在床上,捂在被子里,一见他进门,不由道:“你去哪里了?”
谢轻逢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把他的被子掀开来,还没伸手,季则声就已经埋进他怀里:“其实弄脏尾巴也没关系的,你别不要师兄……”
谢轻逢一顿,心说这什么跟什么,垂眼看见他的努力讨好的神情,又叹了口气,托着膝弯把人抱起来:“乱想什么,只是出门给你烧水洗尾巴。”
季则声揽着他,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不去找其他野狐狸了?”
“一只狐狸就够难伺候了,哪还有时间找别的,”何况别的狐狸也没有这只讨人喜欢。
季则声一听,耳朵慢慢竖起来,得意洋洋地威胁:“要是你敢喜欢别的狐狸,我就把抓起来关着,每天给你看尾巴根,但是连一根尾巴毛都不让碰。”
“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谢轻逢脚下一停:“……那你确实威胁到我了。”这应该算是全天下最歹毒的威胁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季则声放进水里,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季则声一点都不害臊,光溜溜地坐在水里。
谢轻逢先给他洗了头发和耳朵,这家伙却不安分,非说耳朵进水了,一点都不配合,甩了谢轻逢满身的水珠和泡沫。
现在他知道谢轻逢不会咬断他的脖子,更不会拿他怎么样,越发有恃无恐起来,好不容易洗完了,谢轻逢把他的头发和脑袋裹起来,他又说耳朵不舒服,被谢轻逢揍了几下屁股才安分下来。
狐狸都会看人眼色,见谢轻逢脸色不好,季则声终于安分了下来,他游到了浴桶另一边,上半身扒在桶壁上,雪白的狐尾绒毛和若隐若现的微红臀|肉却慢慢浮起来,有恃无恐地使唤起谢轻逢这个免费苦力来:“洗尾巴,快点。”
透过浮动的水面,谢轻逢又看见了他的尾巴根。
谢轻逢:“……”
一个时辰后,季则声的尾巴终于洗好了,连带着谢轻逢也洗了个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澡。
只是可怜了崭新的浴桶和到处是洗澡水的地板。
季则声吃了大亏,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乱说话,只是好好穿着衣服,乖乖坐在床上让谢轻逢给梳毛。
等头发和尾巴都梳好了,季则声已然昏昏沉沉,抱着谢轻逢睡了。
谢轻逢抱着他睡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安稳,早早就醒了过来。
他抱着季则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只能披了衣服下了床,来到竹舍外。
大雪已经停了,门外只有两个圆滚滚的雪人,雪人周围有些凌乱的印记,是他们先前打闹时留下的。
他伸出手,将雪人头上被碰歪的树杈子扶正了,一低头,脸色却一变。
脚印……那是一串多出来的脚印,和季则声的脚印大小一模一样,只是不通向竹舍,而是通向远处的竹林。
季则声并未去过竹林,他也没有,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间竹林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眼神一凛,顺着脚印,提步往竹林更深处而去。
冷风吹过时,带来一阵刺骨的冷意,他一步一步,跟着脚印的走向,直到在更深处,脚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皱起眉,却听一道破空之声,本能地往后退,下一刻,锋利的长剑自上而下,朝着他的颅顶刺下。
玄衣人握着一柄漆黑的佩剑,满身杀气。
谢轻逢看一眼,却发现对方手里拿的是禁锋剑,约莫是原著里杀死谢轻逢以后,从他手里夺来的。
他后退一步,冷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红眼季则声道:“我不想怎样,我只想杀了你。”
他拿着禁锋,谢轻逢却还是刚入门的猞猁,怎么也打不过他,只能在心里召唤小智障过来帮忙。
红眼季则声却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想找人帮忙啊?你休想!”
他说着,竟一剑刺来,直直对着谢轻逢的心口,像是恨极了此人,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谁知这一剑未曾落下,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来,将红眼季则声斩下的禁锋剑击飞,谢轻逢一回头,却见季则声披着斗篷而来,头发都没束好,一张脸却冷得像寒冰。
“无耻之徒,我师弟才刚入门,手无缚鸡之力,你何故对他下此狠手?”他上前一步,将谢轻逢拦在身后,一见到红眼季则声的脸,微微一愣,登时怒了。
“你又是哪里来的野狐狸?居然变作我的模样勾|引我师弟?!”他义正辞严,对谢轻逢维护至极,红眼季则声一听,竟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勾|引他?”他指了指谢轻逢,冷笑一声,“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勾|引他。”
季则声眉头一皱:“那你何故变作我的模样?谁知道你的本相是不是丑得不能见人,肯定是你知道师弟喜欢我,所以才趁我睡着了偷偷将师弟勾出来,你要不要脸?!”
红眼季则声显然气得不轻:“我不要脸?!你们师兄弟不知检点,在竹舍外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又是烧水又是洗澡的,老子想进去杀你们都得等时机,到底是谁不要脸?!”
季则声一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还居然还偷听偷看……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红眼季则声道:“你想和这个贱人干什么都可以,但不准用我的脸……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谢轻逢:“……”
季则声道:“敢动我师弟,那你就要有受死的觉悟!”
长剑出鞘,二人又战成一团,碎雪乱飞,竹林被剑气波及,一丛一丛地倒下去,谢轻逢眼看着这两人又打得不可开交,自己毫无插手的余地,只觉一阵心累。
原著季则声显然是恨毒了谢轻逢,口口声声都是贱人,而季则声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跑上山来勾引谢轻逢的狐狸精。
谢轻逢风中凌乱之际,一个发光的独眼魔方扑棱着翅膀姗姗来迟。
“宿主——宿主——小智慧回来了!”
谢轻逢很想一掌拍死他,但事态紧急,他只能道:“先想办法把那个神经病解决了!”
小智慧只看了一眼,自信满满道:“交给小智慧!我现在就把原著男主送回他本来的世界!”
它扑棱着翅膀飞到战圈,重新祭出时空通道,谢轻逢只觉眼前一道刺目白光闪过,浑身失重,等再睁眼时,已然回到了藏镜宫。
他头昏眼花,慢慢坐起来,怀里的季则声也慢慢醒过来:“师兄……”
他一顿:“恢复记忆了?”
季则声点点头。
谢轻逢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觉得议事堂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正疑惑间,大门“哗——”地被人推开,一道娇媚动人的紫衣身影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季则声一转头,也愣住了:“……花护法?”
花见雪脚步一停,抛了个媚眼,娇嗔道:“哎呀尊上真讨厌……昨晚还叫人家心肝宝贝儿,今天就叫上花护法了?”
季则声:“?”
谢轻逢:“?”
【作者有话说】
谢总:我有个请求,以后吵架的时候请换一个词,你可以说我丧尽天良,可以说我小肚鸡肠,可以说我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甚至没人性都可以,但是请不要再用“贱人”这个词来称呼我。
小季:可我只骂过师兄一次……师兄很好,以后小九不会了这么骂你了。
谢总:行吧,看你可怜,你可以骂。
季爷:哈哈啊哈哈哈我就要说,我要拿着大喇叭全世界广播,是的谢轻逢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谢总:滚你丫的,你不可以!
毛茸茸番外结束!!开始进入下一个副本!
第98章 番外之原著世界
季则声愣在原地, 回头看了一眼谢轻逢,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
花见雪掩嘴一笑:“尊上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
涂着亮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朝着季则声领口伸来, 倒像是要青天白日和季则声恩爱调情似的,季则声吓得浑身一僵, 坐在地上后退几步,正好退进谢轻逢怀里, 被一把揽住了腰。
季则声转过头, 神情惊恐:“师兄, 这一定是那贼人的妖术……”
“师兄知道, ”谢轻逢抱着他,目不转睛看着花见雪的脸,禁锋剑应声出鞘, 直对着她的面门,后者终于将目光从季则声脸上移开,在看到谢轻逢的脸时, 一双美目却瞪圆了:“谢轻逢?!怎么是你——”
她神情骇然,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亲眼看着谢轻逢死在季则声剑下, 曝尸演武场,又怎可能死而复生?
她苦笑一下,姿态扭捏, 语意娇嗔:“尊上……您明知道奴家看见这张脸就害怕, 却还故意吓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