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圣母龙傲天 第126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轻松 龙傲天 玄幻灵异

人不长点教训,又怎么会轻易听话。

季则声见他改口,长长松了口气,重新露出一个笑来:“那我去做饭!”

他拎着番茄和大白菜就往厨房走,谢轻逢盯着桌子上的练习册看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抬脚往厨房。

他坐这儿当大爷,让一小孩去厨房做饭,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就算他厨艺不好,打打下手洗菜洗碗也可以。

季则声认认真真把谢轻逢小冰箱里的菜都看了一遍,然后把昨晚没吃的方便面拿出来,决定等今晚哥哥下班后和番茄白菜一起煮夜宵吃,中午先吃番茄鸡蛋汤和炒茄子。

谢轻逢看着他小大人似地安排厨房,还没二十分钟就把菜炒好了,两个人吃完饭,谢轻逢又去洗了碗。

两个人面对面写了会儿作业,谢轻逢的上班时间就差不多到了,季则声把昨晚带回来的面包分了分,让谢轻逢上班时先垫肚子,等晚上回来他做夜宵。

谢轻逢没说什么,但他不放心季则声留在他家,让他先回自己家。

季则声有点不情愿,再三确认:“那你记得回家以后上楼找我!”

谢轻逢顿了顿:“行,我带零食回来给你吃。”

季则声终于满意了,抱着作业本回家等他。

晚上十二点,谢轻逢终于从便利店兼职回来,他今天多耽搁了半小时,回来得有些晚,他不知道季则声是不是已经睡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上了楼敲了敲门。

门才响过三声,季则声就打开了房门,眼睛都亮了:“哥哥!”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心里念着要给哥哥做夜宵。

“不用了,我给你带了外卖和零食,赶紧趁热吃,吃完睡觉。”

他递过面条就走,季则声下意识想跟出来,却被他拒绝了:“十二点以后别来找我,你敲门我也不会开。”

季则声拎着外卖盒,呆呆看着谢轻逢离开的背影,楼道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这个人衬得瘦弱孤僻,生人勿近。

做夜宵计划不通,季则声又改变了策略。

他买了个保温盒,中午到谢轻逢家做饭两个人一起吃,晚上就在自己家做饭,八点天黑时提着保温盒送到谢轻逢的便利店,谢轻逢拒绝了好几次未果,只能趁早起时去周边菜市场买点菜回来放小冰箱里,方便季则声做饭。

升学暑假将近两个月,他早出晚归,挣了点钱当生活费,到了高中之后他不能准时来看店,和店主说明以后对方也很体谅,知道他在接小初中的家教,成绩又好,也愿意让谢轻逢给小女儿补习。

谢轻逢受他们照顾,本来没打算收钱,两夫妇坚持,最后还是一次给了200块。

谢轻逢最后没拒绝,他很缺钱,没办法装硬气,只是把这些恩惠记在心里。

高一要军训,初一也要,但谢轻逢比季则声开学早,谢轻逢开学那晚,季则声美其名曰要给哥哥庆祝开学,早早钻进谢轻逢屋子里,从自己的小金库拿出了一百块,放纵了一把,买了个小蛋糕,还做了夜宵。

季则声吃得肚子滚圆,瘫在客厅不想动,谢轻逢收拾了碗筷,把没吃完的蛋糕收进冰箱,留给季则声第二天吃。

明天就要开学,他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想让季则声回家。

季则声含糊敷衍了两句,却没有想回家的意图,依旧瘫着:“你去军训,我就要半个月见不到哥哥了……”

“等你回家,我也在军训,等我回家,你又要去上学。”

季则声很不高兴。

谢轻逢看他苦巴巴的样子,不由失笑:“我又不住校,放学回来你就能来找我。”

季则声还是不满意:“为什么我才读初中……我也想读高中。”

他在客厅发牢骚,谢轻逢难得说了两句好话安慰他,季则声知道谢轻逢十二点后不留人在家,说了句“好”,磨磨蹭蹭准备回家。

他才到门口,就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还有成年男人咳嗽吐痰的声音。

开门的动作一顿,谢轻逢就已经快他一步,他走上前来迅速关灯,反锁了大门,用钢管和柜子抵在门后。

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季则声微微一愣,刚要说话,就被谢轻逢捂住嘴巴:“嘘,别说话。”

“小杂种,在楼下还看见开着灯呢,现在装什么死?!”

“开门开门!!你老子欠的钱要怎么赔?!赶紧出来说清楚!”

砰——防盗门被踹了重重一脚,整面墙都跟着震动,墙皮都脱落两块,谢轻逢把季则声带回卧室锁好门,再次用钢管抵住。

季则声听着门外框框的砸门声,想起楼下偶尔响起来的争吵,看向谢轻逢阴沉的脸色,立马明白了什么。

“哥哥,就是他们经常来找你麻烦吗?”

谢轻逢没说话,只是沉默。

“……我们要不要报警?”季则声迟疑地问。

谢轻逢摇头。

他报过警,但这些人都是花钱找来的混混,他没受伤,混混也只是派出所拘留几天,不会有实质性的惩罚。

只要他还不了债,债主就会找来各种各样的混混,骚|扰|恐|吓,不让他好过。

他们不会对未成年下手,但也不会因为他未成年就什么都不做。

“明天就要开学了吧?你这种社会败类生出来的小杂种也配上学?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出去打工,趁早把钱还了!”

“不然老子带人去你们学校门口拉横幅,让你们学校老师开除你!”

“狗杂种,你听见没有?”

季则声被凶悍的砸门声吓得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哥哥欠了他们多少钱……我有一点,可以帮哥哥还钱。”

那是他读大学的钱,谢轻逢看他一眼:“不用。”

“睡觉吧。”

他像已经习以为常,在敲门声中开始铺床,季则声却担心大门不够结实,想象着他们闯进卧室施暴的画面。

季则声坐在床上不敢动,心也跳得很快,然而当他转身去看哥哥的脸色,手却不经意扔到谢轻逢的手背。

瘦弱、冰凉,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看似镇定,但是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透了什么,抓住了谢轻逢的手:“哥哥……”

谢轻逢应激似得甩开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隐怒:“要不是你坚持要庆祝什么狗屁开学,就不会跟我一起被困在房间里,然后躲在这里发抖!”

“季则声,以后别来烦我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没有能力再保护第二个废物。”

季则声被他甩开手,心上却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愣愣看着谢轻逢,苍白的侧脸隐在黑暗中,情绪像化不开的浓雾,绝望就像粘稠的沥青,塞满了整座卧室。

“我不用哥哥保护……哥哥也不是废物,”他伸手去拉谢轻逢的手却被躲开,他觉得心慌,半晌他才慢慢挪到床上,张开手,搂住谢轻逢的脑袋,把哥哥罩在阴湿角落里。

“我保护哥哥,”他抱着谢轻逢,话语稚嫩,但态度坚定。

“我可以保护哥哥,等我考上大学,我会努力工作,和哥哥一起还钱。”

“哥哥还有我,我也有哥哥。”

他死死搂着谢轻逢,谢轻逢想挣脱,却感觉脑袋上箍了把蟹钳。

那一瞬间,他甚至朦胧地幻想着,这具比他还瘦弱的躯体,或许真的可以依靠,或许真的能带给他温暖。

盛夏多雨,窗外不知不觉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雷电交错中,照亮了潮湿的卧室一角,仿佛照出了两个孩子潮湿的一生。

尖锐暴力的砸门声中,一个孩子抱着另一个孩子在雷雨中瑟瑟发抖。

砸门的动静持续了三个小时,外面的混混终于舍得离开,谢轻逢仍然记得季则声抱了他一晚上,第二天带着黑眼圈送他开学。

他深知这样薄弱的温暖多么引人沉迷,季则声一无所有,却愿意把自己划入他的人生。

可一无所有的人,不该再被另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拽进深渊,几千万的债务,足以葬送两人的一生。

他军训了半个月,也纠结了半个月,本能想抓住季则声,理智又忍不住把人推开。

矛盾的心情一直萦绕着他,直到一个月后某个周末,他做完家教深夜冒雨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撑着伞发抖的季则声。

季则声告诉他五楼又有人在砸门,他害怕谢轻逢回来直接碰上,所以偷偷在小区门口等他。

他举着伞,下半身却已经湿透了,不停地打喷嚏,不知道等了几个小时。

谢轻逢去碰他的手,却只碰到了僵硬的骨节和冰凉的皮肤。

他们躲在小区外,一直等到那些混混离开才敢回家。

季则声还没回家就开始低烧,夜里直接烧到三十九度,谢轻逢喂他吃药,守着他用毛巾降温,一直守到天亮,季则声才退烧。

季则声醒过来就说饿,坐在桌边吃谢轻逢下楼买的馄饨,美滋滋地和谢轻逢说话,说谢轻逢离了自己这个厨师就只能吃外卖。

谢轻逢静静陪他吃完午饭,收拾了垃圾,却忽然坐到季则声对面,认真和他说自己深思熟虑很久的决定。

“季则声,我们以后别来往了。”

啪嗒——季则声手里的体温计掉在地板上,碎成了两截。

·

苦难是这个世界上传染性最强的疾病,他们毫无预兆到来,很难痊愈,甚至会传给身边的人。

季则声是孤儿,但他独立自主,成绩优异,有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他们才认识三个多月,季则声就要和他一辈子还债,和他躲在雷雨交加的卧室里躲债,站在小区门口淋雨,然后高烧。

他本就不幸福的人生因为谢轻逢的到来变得更加不堪,或许未来他更成熟一些,就会憎恨这个把他拖进深渊的“哥哥”。

他静静说着这些深思熟虑过的话,季则声愣愣地听着,眼睛却慢慢红了:“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谢轻逢想碰碰他的眼睛,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如果未来能变得更好,我再来和你相遇。”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承诺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拉任何一个人陪他深陷泥潭。

他摸了摸季则声的脑袋,拾起外卖盒,退出了季则声的家,无形中划清了某种界限。

从那天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来往过,季则声应该是被那些话伤透了心,就连放学回家碰上,也只是气汹汹地上楼,一句话也不说。

谢轻逢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想追上去摸一摸他的头,但很快又忍住了。

他只埋怨自己没有一个安稳的人生,甚至没有一个能够不连累别人的身份,老赖的儿子小赖,骗子生的小杂种,负债几千万的继承人……这些身份就足以让所有人敬而远之。

他的生活重新回到原位,学习,兼职,家教,考虑未来……没有厚脸皮的小孩来家里串门,只有讨债的混混来砸门。

第一次期中考,也是他和季则声绝交后的一个月,他考了年级第一。

他带着好成绩回家,悬浮的心情因为这份成绩终于得到了一点安定,就像滔天巨浪中忽然出现一座岿然不动的锚点。

可在小区门口,他遇到了满脸是血的季则声。

膝盖和手肘都破了,旧衣服上都是暗红的血迹,额头上也破了个口,他笨拙地拿纸巾按着破口,把血蹭得到处都是。

两人刚一见面,谢轻逢都被吓了一跳,青春期是校园霸凌事件的多发时段,一些孩子很爱报团霸|凌内向的孩子,季则声这种内向孩子……他眼皮一跳,都已经忘了他们绝交的事,白着脸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