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引澜风
所以,小果就是他那位失踪的亲弟弟。
自己…和他长得像?
……
…
*
整个剑府气压很低,宛如被一团黑气笼罩。
这黑气就不再是妖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大家心情都不太美妙。
剑昭站在门口徘徊许久,想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对上父亲阴沉的眉眼时,他立马站直:“爹,马车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出发。”
剑沉舟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下人进来搬运着他这些天出差的行囊,剑沉舟把视线望向池塘对面。
看似发呆,实则剑昭知道,这是那只狐妖住的房间。
没错,自上次之后,父亲和死狐妖从吵架到冷战了许多天,这也是府邸中这些天为何一直死气沉沉的,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至于冷战原因……
剑昭耸了耸肩,打心眼觉得是那狐妖活该,竟然在亲戚面前装作自己是父亲的续弦。
活该吵架,吵得好。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但剑昭也没有享受大仇已报的快乐,反而心底总有些别扭。
这个别扭劲儿他也说不上来,看着父亲淡漠的眼神,剑昭反而忍不住问:“爹,您要不去给他告个别?这次您不是要出门半旬嘛。”
“用不着。”剑沉舟声音沙哑,用力甩了下袖口,仿佛发泄似的头都没回直接走出院子,好像这就可以惩罚夭夭似的。
剑昭嘴角抽搐,这到底是谁在惩罚谁。
*
目送父亲的马车缓缓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剑昭找了个安静的僻院坐坐。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躺在草坪上,眼眸倒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明白了自己方才为何别扭,因为夭夭的记忆和他共享,他这些天也魂穿回忆经历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个什么小果。
一说起这个剑昭就纳闷,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叔叔”呢。
不过他老爹常说“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多管”,剑昭也无心对自己“消失的叔叔”刨根问底。
躺平在草地上,视线中全是灰蒙蒙的天,厚重的云层宛如砖块,堵着阳光无法倾泻。
这种天气气压低,但格外好睡,剑昭迷迷糊糊地想。
视线开始涣散,上眼皮逐渐沉重,他缓缓闭上眼……
火红的毛发猛地闯入他视野,把剑昭吓醒了。
“你、你、你干什么!”剑昭弹簧似的坐起身,惊魂未定地盯着眼前的狐妖:“走路无声无息的,你要吓死人啊?”
而某狐好似没有心情,垂着那双好看的眸子,眸光黯然失色。
妖物的靠近还是让剑昭做出本能性的防御动作,等了半天,他忍不住朝夭夭脚边抛了个小石子。
“我要走了。”
夭夭终于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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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狐妖把你儿子拐走了
“走?”剑昭眯眼,屈起一条腿:“走哪去?偷哪家的鸡咬谁家的狗。”
夭夭漠然地看着他,垂在身后的尾巴也禁止晃动。
剑昭终于回过神儿来,起身:“你说的意思是,你要离开?”
“这就是人类的脑子。”夭夭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他转身,衣摆在草坪上扫出半圆的弧度。
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入剑昭耳朵,他听夭夭道:“你们家的东西我一样没拿,房间里的茶杯下压着一封信,等哥哥回来记得让他看。”
总觉得的怪怪的,但想不出是哪里怪。
夭夭继续道,微微侧头,睫毛轻颤:“我可能会往北走。”
嘶……剑昭挠头。
“咳,北边你知道吗?”夭夭转过身,用一种关爱傻子的哀怨眼神看着他:“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剑昭终于知道是哪里怪了。
真正的离开都是无声无息的离开,可这狐妖简直像是在报备自己的行程,生怕大家不知道他要去哪似的。
剑昭嘴角肌肉抽搐两下。
夭夭也知道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脸颊有些红:“总之,等哥哥回来,记得跟他说。”
听后,剑昭沉默了好一阵。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应该表现出…高兴?
对啊,他应该高兴的。
少年立刻痞里痞气了起来,双臂环胸朝夭夭一昂下巴:“哦,慢走不送。”
可真当夭夭头都没回即将走出院子时,剑昭脸上的淡定绷不住了,喊了句“喂,等等!”
夭夭侧身望他。
剑昭有一瞬间的恍惚。
共享回忆中天真倔强的小狐妖,和眼前这人大相径庭。
剑昭作为第三视角进入回忆,那时的夭夭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狐狸团子,笨拙地学习着人类世界的规则,有时候剑昭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回到现实中,明明眼前这个美艳到雌雄莫辨的人也是他,可剑昭却感到疏离万分。
“你真的想好了,要走?”他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夭夭的唇角牵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声音清冷:“怎的,舍不得我?”
“呸呸呸!鬼才舍不得你!”剑昭羞恼。当他再准备做心理斗争时,一抬眼,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少年心中憋屈,嘟囔:“狐狸跑得都是这么快吗?”
*
府中没了剑沉舟,没了夭夭,剑昭又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当然这只是他安慰自己的话术,他根本不可能无忧无虑。
像是意犹未尽,宛如追了好久的话本突然不更新,或者杀千刀的作者给了个毫无道德的结局。
剑昭心中不畅快。
他无精打采地去找外婆吃晚饭。
不料……
“走了!”外婆怒目圆睁,摔下筷子:“你说谁走了?”
剑昭五官扭曲,捂着心口:“哎呦我的亲外婆,别一惊一乍成吗?对,那狐妖自己走了,莫名其妙走的,应该是和我爹吵架的缘故。”
“走了,怎么走了……”外婆有些气急败坏地拧眉,她掐掐剑昭的胳膊:“还有心思吃!”
剑昭觉得好笑,却依然不松开筷子上的红烧肉:“您不是一直讨厌他嘛,他走就走了呗。”
“傻小子,你懂什么。”外婆冷哼一声:“小凳子!”
小凳子屁颠屁颠赶来:“您说。”
“去,现在给少爷收拾东西备马,越快越好!”
剑昭:“?”
他不可思议:“备马,您让我流浪去啊?”
“我让你去追那个狐妖,然后……”
外婆下了句让剑昭无法理解的指令:“然后,去和他住几天。”
就这样,一顿饭还没吃完,剑昭就被自己的亲外婆赶出家门,直至夜间的凉风吹在脸上时,他脑子还是懵懵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也要出来?
一人一马,在风中凌乱。
全家好像就自己被蒙在鼓里,他们每个人做事情都有目的,可就自己不知道。
缓了缓神儿,剑昭咬牙切齿地启程。
等他找到那狐妖,非要揪着他的尾巴好好问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
世人对狐妖的误解颇深,其中一条便是,以为所有狐妖都靠着魅惑人心为生。
夭夭不屑于施展这些小伎俩。
因为他不会。
没错,就是不会。
他被剑沉舟养大,两眼一睁便是学堂里的经书,睡前左耳进清心咒右耳是道德经,人教版狐妖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下三滥的法术。
但有时也会物极必反,夭夭看的狗血话本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