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後来者
斐景珩收回冷酷的眼神,这人虽然竟干惹他厌的事,但胜在有两分眼力见,知错就改。
众人坐好,年夕溯对顾昂问:“你找本祖是为了什么事情,如果是为剧组流传的那个传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是谣言,你妻子身上没有阴气,她没养小鬼。”
“我自然是相信我妻子的。”顾昂忙解释,生怕许愿误会,“我这一次请你帮忙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我儿子。”
原来顾昂和许愿今年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叫做顾许,小名许许。
当年许愿怀许许的时候算是大龄产妇,该做的不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怕胎儿有问题,可喜的是胎儿各项检查报告都显示正常。
生产也很顺利,可是养着养着,众人就发现这孩子不对劲了。
这个孩子是个痴傻儿,给吃就吃,不给吃也不知道要。拉尿不知道叫人,倒是能认出父母,可是见到父母后,唯一表达喜悦的方式就是痴痴笑,笑的口水淌了满大襟。
年夕溯点头,明白顾昂这是见他有真本事,大概又跟人打听到了他帮淙淙请阴医治魂魄腿伤的事,知道他有神鬼莫测的手段,故而才想请他出手。
“痴症本祖不治。”年夕溯直接就道。
许愿的眸色暗淡下来,她本来对年夕溯抱有极大的希望,毕竟这人手段了得,如今他都治不好儿子的痴症,别人就更没有可能了。
倒是顾昂听到年夕溯的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双目射出精光。
“僵祖,也就是说,其实您是能治的,只是您不想治。”顾昂不亏是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的人精,立刻就抓住年夕溯话中的歧义。
“对,单纯就是本祖不治。”对于旁的玄术师而言,治疗痴症之难,难于上青天。对于年夕溯而言,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许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她猛地抬起头,求助地看向顾昂。
顾昂努力压下激动,“僵祖,您只要能治好我儿子的痴症,多少钱都行!”
“顾先生用钱砸人竟砸到我的人头上了,怎么顾先生觉得我是差钱的人!”斐景珩声音冷凝,看向顾昂目光不善。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斐先生,您请听我解释,我只是……”顾昂磕磕巴巴的解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顾昂恨不能直接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平时不是挺伶牙俐齿,生意场上八面玲珑,怎么到了正事上反而不行了。如果年夕溯不愿意治他儿子,那就没人能治好他儿子,他儿子这辈子只能这么痴痴傻傻的活着了。
这时候许愿突然跪在年夕溯跟前,“僵祖,我不敢恳求您一定要救许许,但请求您告诉我理由。”
许愿说完,豆大的泪珠掉下来。顾昂心疼的把人扶起来,紧紧抱着她。
婆婆说定是因为她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这辈子才会报应到她儿子身上。她儿子之所以痴傻,都是因为她。
“天底下痴傻的孩子那么多,难不成各个都是因为父母做损了?”顾昂急切的安慰许愿。
“阿愿,你别听妈乱说,她只是单纯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才会那么讲的。许许只是单纯生了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年夕溯看着许愿,他开口道:“你不必自责,你儿子的病跟你没关系。”
许愿停止哭泣,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是他们都说许许是我的报应,就算我今生没有做过亏心事,那也定然是上辈子做损了,才会报应到今生。”
==========作者有话说:==========
字库来源,
古时,读书人废弃的字纸是不能随意丢弃,更不能有将之擦屁股之类的秽用举动,民间有种说法,糟蹋字纸会生疮害病、瞎眼睛,受到惩罚并祸及子孙等,所有用过的字纸或废书,都要统一收集起来,送到“字库”或送到附近的庙宇里去烧,形成当时社会的一种习尚。
家长教训孩子常说:乱甩字纸是一种罪恶,特别不要用字纸揩屁股,揩了瞎眼睛。有的市民为求眼病早愈或乞求家人失明者复明,出资雇人上街捡拾字纸,再送字库焚烧,以示功德。
第26章 顾老太太和赵娉婷
“谁说的, 就我妈胡说的。回去我就跟我妈说,再不许她跟赵娉婷来往。我妈会说那些话,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那个女人的。”
“其实你完全不必多想。阴间论因果, 但最公平, 没有连坐一说, 各人因果各人背。
若是你的问题, 自然罚你,干什么罚一个无辜的婴儿,只能是你儿子自己的恶果。”
年夕溯道:“他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十殿阎罗那里审过,判他今生一世痴傻。”
这也是年夕溯不愿意出手的原因。
若是因为本人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情, 才罚他这辈子当个痴儿偿还。年夕溯若出手救治, 对受害者又何言公平?
明知故治, 更会沾染恶果
“可我觉得这样说不通。我家虽然没有斐先生那么有钱, 但在别人眼中好歹算个豪门,投胎到我家该是个好事。既然许许上辈子做了损阴德的事, 这辈子罚他赎罪, 又怎会投胎到我家里?”顾昂道。
“两者不冲突。你儿子上辈子可以是个坏人,但他同时也可以跟你们结下这一世的母子或者父子缘。”年夕溯为顾昂解惑。
许愿哭着摇头, “僵祖您不认识许许故而不知, 其实许许本性真的是一个很纯善的孩子。有一次我见他手上拿了一只快死的小猫崽,还以为是他不懂事,把小猫弄得奄奄一息, 为此把他打了一顿。
可是后来我调了监控才知道, 这小猫崽是许许在雪堆里发现的, 当时他从雪堆里把小猫崽挖出来的时候,小猫崽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
是许许把小猫崽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这才救下这小猫崽一命。”
为此后来许愿还自责了好久。
“僵祖,这样的孩子,我不信他本性是坏的。”
年夕溯深深地看了许愿眼,叹口气,“罢了,谁让本祖欠你一个人情,本祖便去瞧瞧你儿子。”
许愿跟顾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如年夕溯这般的人物,许愿若跟他有过交集,定然不会忘记。她更不觉得她能令年夕溯欠她人情,她何德何能能帮到年夕溯这样的大人物。
虽然知道若这般冒领了这份功劳,可以得到年夕溯的帮助。但是许愿不愿,更不能。因为一旦被戳穿,后果不是她和顾昂能承受得起的。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敢肯定我们在此之前没见过,我更没帮过您。您这样的人物,若是我们真见过,我不会不记得。”许愿老实道。
斐景珩跟着看向年夕溯,难不成又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出现在了小僵尸的世界里。
“你在夕安医院献过血吧?”年夕溯提到这个,斐景珩立刻就意识到缘由了,心里汩汩冒泡的酸气也不冒了。
年夕溯没遇见斐景珩前,曾在夕安医院偷过一袋血吃。
那血袋的主人就是许愿。
不管许愿献的那袋血对年夕溯而言作用有多大,年夕溯总归欠了许愿这份因果。
许愿只当她献的那袋血被年夕溯或者他的亲戚朋友输了,帮助到了他们,年夕溯才觉得自己欠了她一份人情。
许愿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袋血让年夕溯给直接吃了。
许愿这一刻无比庆幸她曾经献血的举动。
其实对于她献血的行为,经纪人和顾昂都不赞同。娱乐圈女明星为了上镜,常年保持身材,都瘦骨嶙峋的。这种体质不适合献血,但许愿虽然不说,却一直怕儿子的痴症真与自己有关,就希望多做些善事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恰巧她的血型是O型血,还算有几分价值,许愿这些年也就一直保持献血的习惯。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多献,但是即便只有100cc,能帮到人也好。
“谢谢僵祖,谢谢斐先生。”许愿和顾昂连连鞠躬。
年夕溯瞧出许愿误会了,也没纠正。
“斐先生,我看您开车来的,一会儿您的车跟在我车后面就好。”
年夕溯不愿意了,“他是本祖的司机,不是你的司机。”
以往每次小僵尸不高兴,斐景珩都着急得不行,恨不能立时立刻就把人哄好。可是这一次,斐景珩非但没着急,那嘴角翘的都要压不住了。
“啊?”顾昂茫然,“斐先生当然是载您……”他可没那个胆让斐景珩给他当司机。
“本祖还当他是你的司机呢,要你来安排他。”年夕溯斜他。
顾昂心里暗暗叫苦,枉他自允一颗七窍玲珑心,今日怎么竟得罪贵人。先是斐先生,现在又是这位给他儿子治病的大师。
“僵祖大人,您看这样可以不,我开车载我妻子,让我的司机开车载你们。”他都多久没亲自开车了,车技实在不咋地,可不敢载这两尊大神。
至于提议大家共乘一辆车,那样他和妻子中一人,势必要跟斐景珩和年夕溯挤在后座。刚才沙发空位那么大,斐景珩都不满他跟他们挤,别说那么小的位置,一定会肉贴肉了。
年夕溯再次斜他,许愿试探道:“要不您看这样可不可以,我叫人再派一辆车过来接二位,只是得麻烦二位多等一会儿。”
年夕溯终于点下他高傲的脑袋,“你这人就不如你妻子会做人。”
“是小的的错。”转而,顾昂又对许愿小声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许愿瞪他眼,笑的甜蜜,“油嘴滑舌。”
顾昂立刻联系人即刻过来接他们,这一次有眼力见的躲出房间,留年夕溯和斐景珩单独相处。
司机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顾昂和许愿一起去请年夕溯和斐景珩。
年夕溯才走到楼下,就看见从玄青观回来的林允墨被哭着的小米拦下。
“林哥,我都给你解释过了,我并没有推你父亲。”
“我调你走也不是因为这个。”林允墨淡淡道。
“那是因为什么?”小米瞪着朦胧的泪眼,“因为我喜欢你。”
“是。”林允墨面无表情,“你该知道我招聘助理的条件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是我的粉丝。”
“可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小米大喊。
“我招的是助理,不是恋爱对象,助理不需要专注我本人,只需要专注我的工作。”
小米还要纠缠林允墨,被林允墨身边其他的工作人员强行带离。
林允墨转头就看见站在酒店走廊门口看热闹的年夕溯和斐景珩。
林允墨走到二人跟前开口道:“我知道程导和许姐没说真话,但也未必是假话,总之不是实情,但我不知道原因。”
“你把那个胸大无脑的饭桶赶走是对的。”年夕溯道:“他们总归是出于好意。”
林允墨挺聪明的,稍微联想下‘小强’这个斐道长的外号后,就知道‘饭桶’是年夕溯给小米起的外号,大概跟她名字里有个米字有关系。
林允墨好奇道:“僵祖,你给我起的外号是什么?”
斐景珩给林允墨展示他手机微信备注名:不孝子。
林允墨有心反驳,林允墨无力反驳。
“本祖还有事,走了。”年夕溯道。
“僵祖,斐先生万望日后有缘再见。”林允墨挥手告别。
顾家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顾昂怕年夕溯再不高兴,特意吩咐司机把家里最贵的那辆劳斯莱斯开来了。
顾昂快步走上前,殷勤的想为年夕溯开车门,被斐景珩不冷不热地瞥一眼,默默收回手,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现在他都想斥自己没眼力见,好在最后顾昂还是争取到了为斐景珩开车门的权利。
车子一路开到顾家别墅。
这一次顾昂终于吃一堑长一智,他给斐景珩开了车门后,就识相的让到一边。斐景珩对此很满意,年夕溯的车门只能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