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後来者
“你三番两次做这个梦,不能不在意,没人能轻易入你的梦,必然有是非因果,不可不理。你仔细想下,梦中跟你求救的人到底是谁,或者可有什么细节?”斐景珩劝说。
年夕溯烦闷的抓了把头发,“你到底在意的是我还是梦中那个求救的人。”
年夕溯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取闹,可是他就是闹了,他非常烦,烦有人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他的梦。
斐景珩抓着年夕溯的肩膀,让他看自己的眼睛,“你知道的,我在意的当然是你。”
斐景珩的眼眸清浅,平日里都是冷冷淡淡,此时却难得充斥着几分焦急,打破了他往昔的风轻云淡。
年夕溯奇异被安抚了情绪,没那么烦了,冷静下来,“知道了,我回溯一下梦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61章 入梦
“你看到什么了?”斐景珩见年夕溯睁开双眼, 立刻问道。
“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楼梯间。”年夕溯怏怏不乐,他最近因为这个梦心情很不好。
他在意的并非是做梦本身这件事情,而是有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他梦。
这就令年夕溯很不爽了。
斐景珩懂年夕溯的心情, 他和年夕溯是一样人。骄傲而自信, 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超出掌控的事情会令他们烦躁。
斐景珩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年夕溯, 年夕溯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灰蓝色被子里, 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斐景珩只觉得年夕溯美得可以入画,他的眼神温柔如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只泛起点点涟漪的舒适。
“只有这一个片段太过笼统, 整个夏国境内那么多老旧小区, 一栋栋找下去不现实, 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斐景珩直勾勾盯着年夕溯的黑白分明的双眸,他看在自己冷峻的眉眼清晰倒映在年夕溯的眼中, 并不光明磊落。
“让我入你的梦吧。”斐景珩听到自己轻而充满私心的声音。
如他和斐景珩这种本事的人, 入梦意味着可以肆意窥视对方的精神领域,象征着对方的精神领域的一切都对窥伺者敞开。对于修士而言, 是比□□上的水乳交融更加私密的事情。多少修士伴侣可以缠绵床榻耳厮磨鬓, 却不能容忍伴侣窥探自己的精神领域。
斐景珩有多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表面看似平静到古井无波,其实心脏在颤栗。
年夕溯微微眯眼, 眼神危险, 像被觊觎领地的神明, 随时都准备着战斗。
“夕溯,请你相信我, 我不会随意窥视不该看的东西。我入你的梦,只是为了帮你追踪那个入侵者。我可以对天地起誓,如果刻意窥探你的心思,便令我起心魔,终生被心魔梦魇,不得解脱。”
年夕溯忽然笑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却没有因为年夕溯春风化雨的笑容而消旎,反而使得气氛更加紧张。
“你敢入我梦?”年夕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怕我在梦境之中绞杀了你。”
对于年夕溯和斐景珩这种玄术师而言,他们是梦境的主人,他们掌控着梦境,而不是被梦境主导。可以说在他们的梦中,他们家是神明,主宰着梦境之中生灵的全部,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
碾死入侵者,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斐景珩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脖颈,他的喉结在白皙的肌肤中凸起,散发着雄性的性感和诱惑。
年夕溯躺在斐景珩的身下,斐景珩虽然高局上位,俯视的姿态。但是这个角度却将他致命的弱点全然暴露在年夕溯眼前,脆弱到年夕溯伸手就可折断他的脖颈。
“只要你愿意,不需要等到我入梦,你随时都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
这种近乎示弱和臣服的姿态,令年夕溯很满意。
年夕溯哼了声,“斐景珩,你别小瞧我,我不需要利用你对我的愧疚让我。待我养好伤,咱们真刀真枪比一场,我自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斐景珩望着年夕溯骄矜的模样,心里头软的一塌糊涂,“好,我们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年夕溯看着斐景珩张开的手掌,没有同他击掌,偏开了头。
“别磨叽了,快点吧。”年夕溯躺回床上。
“好,那就现在开始吧。”斐景珩撩开另外一侧被子,吓得年夕溯似被烫到一样,“你要干什么?”
“我躺下。”斐景珩神色无辜,好像不知道年夕溯为什么会有这大的反应。
年夕溯呲牙,“你盘腿打坐,不许钻我被窝。”
斐景珩嘴角勾起,嘴角挂起一个得逞的笑,“好。”
年夕溯和斐景珩都是可以主宰自己梦境的人,不存在睡不着的情况,二人只要想,立时立刻就可以入梦。
年夕溯的梦境空间一片虚无,没有一丝光亮,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没有一丝风声,是没有声音的世界。
这样的梦境空间一般而言意味着梦境的主人内心世界的阴虚、黑暗和荒芜。
但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梦境空间之所以会如此,是他故意而为之。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窥探他的隐私。
斐景珩没有四处乱走,他席地而坐,等待着年夕溯主动找他。
斐景珩不知道在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的世界静坐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斐景珩猛地睁开眼睛,耳朵微动,捕捉到这丝声音的来处,他飞速寻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如闪电,似这根本不是由年夕溯主宰的梦境,而他才是梦境的主人一样。
斐景珩的动作太快了,就想带了瞬移一样,根本令人毫无准备,转瞬就出现在声音主人的跟前。
就在斐景珩闪现到声音主人的跟前,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声音的主人身上分离出来,迅速逃窜。
斐景珩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缕气息,他想追,他也能追上,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放跑声音的主人,下次再想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斐景珩没有犹豫,选择放弃,守着声音的主人。
斐景珩和声音的主人面对面,却看不清对方之人的面相,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影子。
“你是谁?”斐景珩声音充满压迫性的问道。
影子开始抖动起来,不过却乖乖回话,“我叫楚莹。”
“男女?”
“女。”
“为何入梦?”
“求救。”
“家住何处?”
“夏国某省某市某街某某小区某栋某单元某号。”
“为何向梦境主人求救?”
“因果。”
影子答完,倏然消失。斐景珩望着影子消失的地方,没有留恋,跟着出了年夕溯的梦境。
斐景珩和年夕溯二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你抓到什么了?”
斐景珩在年夕溯梦境之中所做的一切,年夕溯都知道。他看见年夕溯抓住影子身上分离出的东西了,年夕溯本来想去追那玩意,后来怕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斐景珩张开手,一缕带着因果之力的气息静静消散在空气之中。
年夕溯道:“我与那人有因果,我怎么不知道?”
年夕溯是万年僵尸王,非普通寻常人,连自身因果都无法推断。他与谁有因果,只凭借自身感知就能察觉到,甚至不需要刻意推算。
“你现在感知下,是否有与她的因果在身。”
年夕溯感知下,竟然真的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了他与影子的因果关系。
“真的有。”年夕溯可以确定在此之前是没有的,他是天地蕴养的第一只小僵尸,天和地才是他的父母。他不欠任何人生养之恩,更没同谁有剪不清理还乱的亲缘关系。所以就不像普通人那样存在前世今生的亲缘因果。
后来行走于天地之间,为了收获功德之力,帮助斐景珩修炼更注重因果,更不曾与人结下因果。
而影子既然能突破他的梦境向他求救,如果二人之间真有因果,那也应该是年夕溯欠下对方的因果,绝对不可能是对方欠他的。只有亏欠的那一方才会替债主挡灾,但年夕溯敢保证他不欠任何人因果。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吐出一个名字,“主神。”
年夕溯冷笑,“如今能掌控小世界随意玩弄因果的人只有他,看来他这是推演出是我破坏他那么多小世界,打算报复我来了。”
斐景珩眸色冷酷,“他竟敢往你身上加注因果。”
斐景珩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对方除掉。
此生能与年夕溯因果纠缠不休的人,唯只有他。
“揪出他?”斐景珩问。
年夕溯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猫捉老鼠,享受的从来都是玩弄鼓掌之中的乐趣,直接弄死有什么意思。”
斐景珩宠溺道:“随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走吧。”年夕溯从被窝之中爬起来。
“你要去救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主神会选中他,那就算他运气好,命不该绝。”
斐景珩在梦中问出影子的名姓和具体住址,正在京市,二人驱车去了目的地。
年夕溯走进小区单元门,看见楼梯间的内部环境,同他梦境之中看到的某个片段一样,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走吧,上楼。”二人来到三楼,敲响左侧房门,半天无人应答。
“没人?”年夕溯疑惑,这人都跟他求助了,又不在家,跑哪里去了。
正好这时候楼梯口响起,有人走上来,“你们是来找这家房客的?”
“是的。”
“你是这家租户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一个朋友,之前在外地了,这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寻思过来看看她。”
邻居唉叹,“那你是来晚了,这家一共有三个女租客,她们是一个单位的,在一起合租。就头两天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中谁做完饭没关煤气罐,三个人都煤气中毒了。
还是她们公司老板见她们第二天早上没上班,电话都打不通,怕出意外,上门找人,这才发现。”
邻居摇头晃脑,一脸惋惜,“不过还是晚了,这都过去一宿了,三个人都煤气中毒挺深,抢救不过来了。这会儿,估计都送炼人炉里炼了。”
第62章 假死
年夕溯跟邻居打听到女人所在的殡仪馆, 二人开车火速赶到。
“您好,请问假死小姐在哪间?”年夕溯向一名路过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打听楚莹停尸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