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 第18章

作者:阿哩兔 标签: 玄幻灵异

黑暗中,时宵无声笑了起来。

也难怪。

该说是老天有眼吗。

身为人,却长出了蛇的东西。剖走了他人的东西,总会用同等的代价去偿还。

这片不属于他的鳞,会给作为人类的佘野带来什么?

是会一点点夺取他的寿命,还是,会在漫长的未来里让他痛不欲生?

时宵按住鳞片边缘,他发誓,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但只一下,佘野的身体重重一僵,从熟睡中猛地惊醒,人还没清醒,凭着本能,一把抓住了时宵的手腕。

时宵还趴在他腰上,脸对着他的小腹,猝不及防被抓包,一下子就忘了动弹。

灯光倏地亮起。

两人一个坐一个趴,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

时宵的手腕被他抓着,握得很用力,很痛。

佘野急喘着,音调低沉:“你在……干什么?”

佘野的脸上额上都是冷汗,脸色也白得厉害。话在颤。好像,很痛。

时宵的指尖下还按着那片鳞,见状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佘野一抖。

低头,这才发现他的衣服被掀开——时宵已经看到了他异常的身体。

佘野顿了顿,握紧了时宵的手,不让他再摸。

他将衣服扯下来,遮住小腹,整理好。

他没有再去和时宵说什么,像是在刻意回避之后可能会出现的话题。

时宵却不肯就这么让他躲过去。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佘野沉默。

“是什么时候有的?”时宵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面对时宵的追问,佘野最终还是无法躲过,他长出口气,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时宵点头。

“你觉得,我这样子怪吗?”

“不。”时宵用自己全部的克制力,学着佘野的样子,对他说好听的话,“你只是佘野。”

闻言,佘野微微怔了怔,随即,他笑起来。俯身过去,揽住时宵。

时宵枕在他肩窝处,下一秒,佘野开口说明。

“上个月。”

时宵听他开口,原本抵着他想起身的手也不再用力了,安静听着。

佘野说:“上个月,我被一条蛇咬到了手。没过几天,就长出了这片鳞。”

时宵一下子就明白佘野口中的这条蛇就是他。

被他咬了之后出现的鳞。

果然和他有关。

“很玄乎,是不是?”佘野问。

时宵没回答,转而问:“你怎么不想着把它弄掉?”

“不用,我不想去医院,”佘野道,“只要不去碰,这东西就不痛,放着不管也没什么关系。”

时宵想,没准是他不想着弄。这家伙这么喜欢蛇,长出一片蛇鳞,指不定有多兴奋呢。

一片来历不明的鳞也要留着,真不该说他是胆子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时宵眨眨眼,忽然说:“让我试试,好吗?”

“我说不定,有办法把它弄下来。”

对于时宵,佘野永远不会拒绝。

他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时宵摸上那片鳞,揉了揉。佘野腰腹绷紧。

时宵抬眼,瞄了眼佘野,手指忽地用力,掰扯,拔取,一秒之内完成。

眨眼间,沾着血的鳞片落在了时宵掌心。

他的动作很快,带来的剧痛也成倍在佘野身体里流窜。

剧痛迫使佘野不得不弓着腰,他蜷缩着,背脊在颤。额头抵着床单,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来。或许,是痛得发不出声音了。

身旁的时宵看着痛苦的佘野,笑得开怀。

片刻后,他敛了神色,佯装关怀,抚着佘野的背脊,询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去看佘野的小腹。

那片鳞被时宵强行拔除,连带着鳞片下黏连的一片血肉也被撕扯下来,豁出一个血淋淋的洞,血汩汩地往下流,染红了佘野的衣服,洇透了床单。

“哎呀!”时宵说,“流血了,我去给你拿药,有药吗?在哪里?”

佘野唇色发白,连说话都没力气似的,喃喃着:“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睡吧。”

他捂着伤口的位置,走出了房间。

时宵看着他走出去。

佘野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低下头,去看掌心里的鳞片。却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掌心里的鳞片原本还带着光泽,可从佘野身上刚脱离还没几分钟,现下已经变得发灰暗淡,像失去养分的干枯植被。时宵一拧眉,轻轻一攥,掌心里的鳞片便碎成齑粉。

粉末自时宵掌心飘散,无影无踪。

时宵出了房间。

客厅里,佘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药箱。

可是药箱没有打开。

佘野低着头,看着他的小腹一动不动。

时宵狐疑地走过去,跟着他的视线一起望过去。

脚步骤停。

佘野小腹处的伤口如今已经不在流血了,那个因拔除鳞片而诞生的血窟窿,此时已经被一片崭新的鳞片覆盖。

——被拔除的鳞片,还没几分钟,就又重新长了回去。

就像是,这片鳞从来没有脱离过佘野的身体一样。

如附骨之疽,和佘野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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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终于是我的了

真是,见鬼了。

佘野显然也无法理清这个状况,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拿着一片干净的医用湿巾无从下手,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时宵走到佘野面前,蹲下。他一手轻放在佘野膝盖上,一手已经往他腹部伸了过去,想仔细再看看,尚未碰到那片鳞,手就被佘野半空截住。

佘野不让他摸了。

也是,能让他摸才有鬼了,又不是受虐狂。时宵想,大概是自己刚刚拔鳞给他拔出了心理阴影。

“好,我不碰了。”

时宵说完,佘野才松开他。说了真正的原因:“很脏,不要碰。”

他在说他小腹上还没处理的血污。

鳞片重新长上,伤口也被覆盖,药物自然派不上用场。佘野最后也只是用湿巾擦了擦小腹上的血迹。

时宵默默看着他清理。

“看来不是普通的鳞。”

时宵说话时,去偷瞄佘野神色,他很平静,神色如常,清理完肚子上的血,仔细地一根一根擦起他染血的手指。

时宵又说:“你这个与其说是鳞,倒不如说……”他拖长声音,“更像是什么诅咒。”

擦手的动作停住。

“……诅咒?”佘野轻声重复。

“是啊。”时宵看在眼里,点了头,明知故问:“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对那条咬你的黑蛇。”

佘野擦完手指,将染血的湿巾团了团扔进纸篓。

“你信这个?”

如果是无神论者,可能觉得时宵这话迷信。但时宵本身就是秩序之外的那类东西,所以他心底嘲讽佘野无知,面上理所当然地道:“我信的。”

佘野沉默了,貌似在思索着什么,时宵很有耐心地等。

“我谁都没有告诉。”等了半天,等来的是佘野一下子转换的话题。

“什么?”

佘野道:“关于这片鳞的事,你是唯一一个知情者。”

时宵猜到他的意思,保证:“我会保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佘野忽地按住他的手,将时宵扯进自己两条腿之间。

时宵踉跄着,膝盖碰了地,腰两侧被佘野的两只膝盖紧紧夹着,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