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可这用来扔什么的?”
“谁扔个垃圾还把垃圾口开那么高?爬上去都费劲,垃圾又不会跑。”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时宵静静开了口:
“如果垃圾是活的呢。”
声音冷冰冰的。
话音刚落,几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时宵语气平静无波,陈述着一个事实:“这扇窗之所以建这么高,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不让里面的垃圾爬出来呢。”
“……”
“……”
一句话,很简单地让他们联想到了一样东西。
面面相觑,寒从脚起。
“你是说……”清清抱着双臂,牙关打颤,被雨水亦或是心里联想到的东西惊得瑟瑟发抖。
“婴儿塔。”
第29章 残骸
在百年之前的封建时期,食不果腹的落后年代,因为贫穷、饥饿,不少孩子出生没多久便早早夭折,村民们自发建立婴儿塔,这种塔就是为了用来存放死婴的尸体。但随着时代变迁,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民间普遍出现,有的是迫不得已,为了让家里人能多吃一口饭,有的则受这种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影响,觉得生下的孩子没有价值,所以在当时,有不少健康的女婴也会被活生生投入塔中自生自灭。
他们原本只是在书中的历史里知道这个东西,但当真正看见实物时,不禁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清清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想到雾中那些小孩儿的哭声。
“那些,是不是……”
她说的隐晦,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韦阑咽了咽口水,离面前的塔远了点:“八成是了。”
那些跟着他们的小孩儿,说不定就和眼前这座塔脱不了关系。
知道这个建筑里装着不知道多少死婴尸体后,他们仿佛从空气中闻到了掺杂着血腥的腐臭味。
“我们走吧。”
他们宁愿在雨里走上一晚,也不想留在这座坟墓旁一秒。
清清白着脸,猛地拧起眉,弯了腰。她捂着肚子,颊边冷汗簌簌。
陶兰搀扶住她,担忧道:“你怎么了?”
“清清?”韦阑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你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她强撑着,道,“肚子忽然有点疼……”
“你再忍一忍,我们尽快找个地方歇一歇。”
“哎,这儿有一条路!”小民忽地喊起来。
他在塔旁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条被掩盖的石子路。石子路是人为修建的,尽头淹没在远方,不知道通向哪里。
人为修建的婴儿塔、石子路。赵轩疑惑:“夜知山里还住着人吗?”不是说这座山很危险,不适合人生活吗?
“去看看?”
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沿着这条石子路一直往前走。
很快,他们走出了石子路,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条吊桥,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另一边的尽头竖着一道木质的大门。
远远的能看到大门后面露出的几个建筑屋顶。
像是有个村子。
他们大喜过望。
“真的有人住!”
“雨下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要不我们去问问,借宿一晚吧?”
“可是……”陶兰有些迟疑。她想起那座婴儿塔,“那个塔离这儿不远,应该就是这里的村民建的吧?这里的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此话一出,几人也犹豫起来。
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他们现在在山里,没有通讯,想来法律在这里的作用也不大。不知道这里的民风怎么样,几十年前严打的扫黑除恶应该没有扫到这种大山里来,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人宰割了。
韦阑说:“那个婴儿塔看起来也有些年代了,估计是村里那些老古板干的。现在都过这么多年了,那些老古板想来也没剩几个了,村里的人换了一批,思想或许没那么守旧了吧。”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儿,应该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真要有什么事我们至少互相也能搭把手。”
“现在这么大雨,清清身体又不舒服,如果真在外面淋上一晚,发烧了不是更难走吗?”
赵轩晃了晃吊桥,试了试结实程度,他在上面走了走,确认没事之后才对着几人说:“我们走吧。”
“去了那儿我先去交涉,你们警惕一点,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看我眼神,马上跑路。”
“对了。”赵轩从背包里找出几把匕首,是他用来割树藤的工具,“还好我多备了几把。”
匕首一人分了一把。
“都拿着,防身用。”赵轩看上去也很不安,“希望我们用不到。”
过了吊桥,他们穿过那扇木质大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山间小径,两边是嶙峋的石壁。他们走在石壁中间的小道上,越往前走,仿佛进入了一个山洞,四面逐渐响起回声,是他们的脚步声。
穿过小道,石壁消失,景色瞬间变得开阔。
他们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天坑,天坑下,建着几十户木质的房子,全都黑漆漆的。
没能看到一盏灯。
这个点了,山里的村民估计睡得早。
“跟上。”
赵轩走在最前面,下了阶梯,他来到最近的一处房子,想去敲门,这一走近,手电筒的光打在房门上,他惊呼一声,倒退着,撞到了跟着他的韦阑。
“怎么了?”
赵轩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嘴唇发白,韦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顺着手电筒的光,韦阑也跟着看过去。
也是一惊。
他大概知道赵轩为什么这个表情了。
眼前的房子黑漆漆的,并不是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而是它本身就是黑色的——被烧焦的黑色。
这里的房子,全都被大火肆虐过,烧得只剩下残骸。
这里没有什么村民,也没有活人。
完全就是一个废弃的村庄。
还以为终于能找个地方住一晚,没成想这是刚出死婴窝,又进无人村。
“这……这可怎么办……”小民讷讷道。
韦阑冲着远处喊:“请问有人吗!”
尾音回荡在山谷里。
果不其然,无人应答。
山里依旧只有他们这几个。
韦阑道:“也是,这么多年了,山里的人估计也搬出去了吧。”
佘野余光瞄到了什么,往某处看了一眼。
他道:“或许不是搬出去。”
“什么?”韦阑疑惑。
佘野冲某处扬扬下巴,众人看过去,在一处坍塌的屋檐下,有一具白骨。它还保持着想要从废墟下爬出来的姿势,黑漆漆的眼窟窿里爬出一只百足虫。
“卧槽!”小民汗毛倒竖。
“——啊啊啊!!!”陶兰和清清不约而同尖叫起来。
这仔细一看,才发现村里不少地方都能看到已经风化的白骨。
都是这里的村民。
佘野道:“我姥姥和我说过,百年之前的夜知山里,曾经还有一个村庄。”
传闻说,这个村庄里有人惹怒了山神,村子里的村民一夜之间全部死绝,村庄也被夜知山的白雾吞噬,成了山体的一部分,彻底消失无踪。
原来传闻也是有迹可循。
那个村子里的人,原来都死在了这里。
三个实习生抱团缩在一起念佛经,韦阑和赵轩情况好一点,至少还能说话。
韦阑环顾四周:“看这里的样子,他们是被大火烧死的?”
“大概是吧。”佘野说。
“怎么办?我们要离开吗?”赵轩问。
这一个晚上他们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确实已经筋疲力尽。外面还在下暴雨,至少这个地方不至于淋雨,也没有冰冷刺骨的寒风。
虽然有白骨。
韦阑和赵轩四处打量,终于找到一个没有被完全烧毁的亭子。就在村子口不远,挨着一口干枯的水井。
在那里生火,应该能坚持一晚。
听到他们的决定,小民一脸惊悚:“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可这里全都是死人啊!”
“只是一堆白骨。”
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小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科学主义。他震惊:“可这儿会不会闹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