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蛇 第89章

作者:阿哩兔 标签: 玄幻灵异

见泽闭了闭眼,道:“所以,即便你说你不把那小子的喜欢当真,可我不会。”

见泽铁了心:“我当真了。他就是对你心怀不轨,这样不知廉耻,伤害过你还赖着你不走的家伙,我怎么放心让他待在你身边?”

时宵听得脑袋发热,反驳:“喜欢不喜欢的我不管,这和我的问题没有关系。”

“我只是问你把他弄哪儿去了而已!”

“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

“不。”见泽铁石心肠地蹦出一个字。

时宵气急。

“我们交换。”时宵深吸口气,倏然开口。

“交换?”

“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告诉你母亲的遗言。”

见泽愣住:“遗言?”

“阴差阳错,我和母亲见过一面。她死之前和我,说了几句话。”

见泽立即问:“什么话?”

时宵不答。

只道:“交换,换不换?”

见泽:“……”

半个小时后。

时宵赶到山中那座耸立着的废弃婴儿塔。

最顶端的窗口,果然被砸开了些许。

豁出一个大洞。

时宵爬上去,扒着窗口,伸进半个身体往底下望。

塔底,蜷缩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人影佝偻着,听到声音,他抬了头。

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彻底被大片的黑色鳞片覆盖。

瞧不出原来的模样。

只一双黑色的眼睛,眼底莹莹地泛着亮光。

两双眼睛,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望。

只是这次,换了位置。

时宵在塔顶。

佘野在塔底。

似二人初遇。

第57章 我不嫌你

时宵跳下去。

脚踩到了塔底的土地,蜷缩坐着的人影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时宵的方向。

时宵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小声喊他:“佘野?”

喊了几声,对方没有回应。

待时宵彻底走到佘野面前,他才完整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

胸口的衣服破了,碎裂的布料上面都是干涸的血迹,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也生出了鳞片,胳膊和脖子更是重灾区,他隐在阴影中的那半张脸除了鳞片,最为显眼的是他那一只要大出常人许多的眼珠。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时宵太过熟悉他,隐约能从他身上看到一点佘野的影子,换做旁人,哪里会认得出他,怕是见到他的那一秒便会落荒而逃。

如见泽所言,现在的佘野,确实是一个‘怪物’。

……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时宵蹲在佘野面前与他平视。

“佘野。”

佘野的耳朵尖动了动。没吭声。

他的反应不像是佘野会有的反应。如果是换做以前的他,这个时候肯定是抱上来,再不济也肯定回应他,断不会像现在这样,当一个沉默的哑巴。

时宵想到见泽说的话,心提了起来,轻轻问:“……你还,认得我吗?”

问完,时宵很有耐心地等。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恼人的寂静在塔底的黑暗中蔓延,漫长到时宵以为不会听到他的回答时,他开口了:“哥哥……”

声音很轻,嘶哑,从破碎的喉管挤出来的一般。

听到这两个字,时宵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

还认得他。

“……小蛇、哥哥。”佘野呢哝着喊。

像是话都不会说了。

用小时候黏糊糊的语气叫着他。

“知道我的名字吗?”时宵问,“还记得吗?”

佘野盯着他,沉默着。

时宵弯起嘴角,没说话,蛇尾卷上佘野的腰,他拽着他攀上塔顶被破坏的窗口,跃了出去。

从弹起到落地不过简单的几个动作,佘野却低低闷哼了几声,好似忍不住的痛呼。

他一下子跪倒在塔外的地面上,手撑着地起不来,时宵去摸他额头,依旧烧得浑身滚烫。

时宵问:“你哪里痛?”

佘野低着头,不开口。

咔嚓。

就在这时,见泽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踩碎了一根树枝。

他见到佘野,哼了一声:“真耐活。”

时宵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如果说佘野每次死而复生之后身体才会变化一次,时宵这阵子又没有杀他,他去给他找草药,才两天过去,他身上怎么可能会多出这么多的鳞片,速度不是太快了吗?

见泽闻言,瞥了眼佘野胸口上残留的血迹,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帮你杀了他很多次,不行吗?”

“!”时宵道,“谁要你杀他了!”

“他活该。”

“……”

时宵架起佘野的胳膊,撑着他的身体就要走,与见泽擦肩而过时,他问:“你去哪儿?”

时宵闷着头继续走。

“你要救他?”

时宵不听不答。

“你救不了他。”

脚步停住。

时宵回头。

“这是天意。你还想违逆?”

“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好吗?”

他默默地注视着见泽,良久,他转身离去。

丢下一句:“我不管。”

待时宵的影子不见了,见泽站在只有他一人的林子里。夜风卷过,吹起地上的落叶,他的长发被吹起几缕。

他扭过头,看着身后的婴儿塔。

最上方的洞是他砸开的,为了将佘野丢进去。

那个时候,佘野还不是现在的模样。

他在塔底下,贯穿了佘野的胸膛,一次,又一次。

死之前,问他:“你对时宵,是何居心?”

用言语恐吓,用疼痛折磨,希望能看到面前这个人骨子里的卑劣,懦弱,希望他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是一个自私自利将时宵当成踏板的懦夫。

让他退缩,让他恐惧。

让他答应永远离开时宵,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佘野没有说话。

他一次次地被见泽杀死,一次次地选择沉默。

他看向见泽的眼睛里,没有见泽希望看到的任何一样东西。

有的,只剩浓烈的执着。

对时宵的执着。

“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