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哩兔
一个可以说是顽劣的调笑。
佘野没有笑。
时宵一怔,难道是他这个玩笑太过分,适得其反了?
不过须臾,佘野便笑了起来。
没事了。时宵松了口气。
背脊贴上一股热源,是佘野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背,时宵不明所以,刚要问话,后背上的手便用力一压,力道很大,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跌进佘野的怀抱里。
时宵的鳞都炸了。
不等他站直后退,佘野的两只手臂都缠上了他的腰,箍住了他。时宵动弹不得,讨厌得五指抓紧了佘野胸口的衣服。他极其厌恶被人缠着,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耳边响起佘野的声音:“谢谢。”
时宵强忍着没有动,在佘野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的表情都因为忍耐而变得扭曲。
“都说不用了。”还要夹着嗓子装温柔。
时宵快被自己这德行恶心吐了。
好在佘野很快松开了他。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入夜,佘野忽然提议:“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出去?”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这一个多月也没见他主动要提带自己出门,现在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嗯,老是这样待在家里,我怕你闷。附近刚开了家店,我们正好去那儿吃晚饭,好吗。”佘野说。
虽然白天时宵刚出过门,但对于这个建议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是家火锅店。
时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佘野和他面对面坐着,点菜,桌上堆满一盘子一盘子的生肉。
人也喜欢吃生肉吗。想也没想,时宵夹起一块肉就要往嘴里送,他这一个多月已经把筷子用的很熟练了,这一筷子稳准狠地送到了他的唇边,马上就要被他吃下去,佘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哎。”
连手带着筷子一起,被包在佘野宽大的掌心。
“烫一下再吃。”佘野将他筷子上的生肉夹走,放进面前沸腾的汤锅里。
哦。
肉变了色,在蘸碟里蘸了蘸,这才放进了时宵面前的碗里:“好了,吃吧。”
时宵往边上随意一瞄,对上桌边正在上菜的服务员的表情,他一脸震惊,显然是看到了刚才时宵往嘴里送生肉的场景。
看看看,看什么看。
“我以为已经熟了呢。”时宵欲盖弥彰地说上一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却丝毫忘了他刚才根本就没往汤里涮过一秒。
对面的佘野给他烫着肉,闻言嘴边笑意愈浓。
不得不说,确实好吃。
时宵吃得肚子圆滚,撑了,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不自觉泛起了困。佘野见状问:“不吃了?”
他点点头:“饱了。”
佘野把刚烫好的肉放到他碗里,什么料都没蘸,就这么清水吃了。
这是他今晚的第一口。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给时宵投喂,自己都没顾得上吃。
他很会照顾人。
时宵没事做,打量起四周的客人。
有一家人来吃的,也有朋友聚餐,他视线停留在一对小情侣身上。
男生和女生挤在一张长椅上,几乎贴在一起,你喂喂我,我喂喂你。
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男生弯起手指刮了下女生的鼻子,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
时宵看了会儿,移开目光。
坐在他对面的佘野很斯文地吃着碗里的食物。时宵冷不丁问:“你一个人住了多久了?”
佘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回答:“不记得了,好多年了吧。”
“不会孤单吗?”
佘野好像认为这个问题很幼稚似的,笑了:“不会啊。”
“一个人没什么不好。”
在时宵的印象里,人类都是群居动物,身边都是需要有人陪的。佘野怎么会例外呢。
他想到今天的那通电话:“你的家人呢?父母呢?怎么没有见他们来看看你?”
佘野停顿几秒,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他们都在外地,不方便。”
时宵看出来,对于他的父母,佘野并不想过多谈论。
他盯着佘野的脸,若有所思。
佘野没有开车,吃完饭他们一路走回去,权当散步消食。雨就是这个时候倾洒下来,毫无征兆地将两人浇了个透。
人总有一下雨就遮头逃跑的习惯。
佘野一样,见下雨了,立马拉着时宵就往家跑,时宵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他跑。淋个雨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跑什么。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时宵盯着佘野扣在他手腕上的五指,试着轻轻挣了挣,没挣脱。佘野抓的很紧。
回了小区,进了电梯,两人脚底下的水在电梯地面上铺开一小滩。
看,跑这么快有什么用,不还是湿透了。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慢慢地走。
电梯里响起轻微的运行声。
时宵余光注意到佘野在看他,扭头看过去。四目相对。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佘野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指腹在时宵冰凉的脸颊上抹了一把,抹去些许雨水,面露歉意:“抱歉,让你淋湿了。”
佘野的指腹好像带着倒刺,他的体温刮走了时宵脸上的一层皮,火辣辣的烧着。
回了家,佘野让时宵先去洗澡,他去另一间客房的浴室洗。
时宵把自己简单冲了一下,躺客厅沙发上休息了半天,佘野还没出来。要洗这么久?
他去找他。
浴室里水声淅沥,他推开门,满屋热气中,佘野的影子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自己,肩膀很宽,腰也很细,呈一个倒三角,浑身上下覆盖着匀称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水珠自他身上淌下去,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层漂亮的水光。
不得不说,佘野有一具很完美的身体。
如果是寻常的病秧子,是练不成这样的体格的。
但最显眼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占据他整个背部的,一个巨大的黑色刺青。
水雾太重,他看不太清楚图案详细,只隐约能靠一个模糊的轮廓猜出——是一条蛇。
时宵不知道心里涌出来的异样是什么。
佘野有这么喜欢蛇吗,居然还在自己背上纹了蛇的刺青。
随着佘野的肌肉起伏,那条蛇也好似活了过来,在他背上爬行,缠绞,与他形影不离。
佘野没有发现时宵的到来。
时宵看着看着,眯起眼睛。
佘野的小腹上……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刚想再看仔细一点,佘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回头。
门口眯着眼睛够着脖子往里看的时宵:“……”
佘野咳了一声,手臂挡住了他的小腹,弯着嘴角问他:“你在看什么?”
“…………”
时宵关门,溜走了。
十分钟后,佘野从房间里出来。
他穿着浴袍,领口没有扣好,露出大半个胸膛。小腹往下倒是裹得严严实实。
他头发湿着,一把全部捋在脑后,额头和五官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尽管时宵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虽然是个偷人东西的病秧子,脸却着实长得好。
佘野取来吹风机,没有管他自己,先帮时宵吹起了头发。
时宵的头发有点长,也没怎么修剪打理过,发尾落至肩胛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时宵发根一点点摩挲,时宵在嗡嗡声中,瞥见对面窗户里倒映着他俩的样子。
他坐在沙发上,佘野站在他身后,仔细地帮他吹着头发,会贴心地问他烫不烫,还会用指尖擦去他脖颈上的水珠。
他的行为,是错觉吗?总感觉……太过亲昵了点。
他想到火锅店里的那对情侣。
“佘野,”他问,“你交过女朋友吗?”
佘野握着吹风机的手停住,看着莫名其妙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宵,回答:“没有,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