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如生
蒋寻晃了晃手上的绳子,“你们能不能先放了我?”
“你还敢讨价还价?!”祝星乔抬起胳膊,“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察局?!”
“我说!我说!”蒋寻缩起脑袋,“这是瑞立集团的一个员工,好像是秘书室的,现在已经辞职了,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我本来想找他了解情况的,但他一直不愿意和我合作,我跟了他很久,发现他来了你这里,之后他就失踪了,所以我才一直在你家附近。”
“瑞立集团?”
祝星乔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抬头去看方正池,发现他脸色苍白。
“瑞立集团的老总,就是李宝亿。”方正池说。
就是他们之前接到的那起报案的当事人。
祝星乔皱眉,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要联系在一起,“所以你跟踪我,觉得是我绑架了那个员工吗?”
蒋寻没有回答,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沉默许久,他转向方正池,“你是警察吧?”
方正池一愣,他们二十一组身份特殊,系统中有专门的对接,虽然也属于警队编制,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警察”的身份参与过案件了。
没等方正池回答,祝星乔拎起蒋寻的衣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回答我的问题!”
蒋寻向方正池投去求助的眼神,却被凌御川用身体阻挡了视线,他才注意到这个看着年龄不大却眼神凌厉的小孩,和祝星乔站在一起,简直是凶神恶煞双人组。
他抖了两下,想起这些天一直在调查自己的私家侦探,知道祝星乔也不是好惹的,便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我不是觉得你绑架了他,我是觉得,瑞立集团的人带走了他,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来找你……或许……你有阴阳眼吗?”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顿住了,而从他们的反应中,蒋寻也推断出了答案,“我脖子上是祖传的玉,听说是宋朝传下来的被国师加持过的镇邪玉,我戴了这么多年,只是把它当成配饰,这段时间在你这里,囱山海拔不高却冷得出奇,而我的玉一直在发烫。”
蒋寻环视四周,庭院空旷,他却仿佛感受到有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而祝星乔的视线偶尔会越过在场的三个活人,和虚空中的某一处对视。
“这里有很多鬼魂吧。”蒋寻语气有些犹疑,但越说越肯定,“这里一定有很多鬼魂,我能感受到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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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乔:瞪
凌御川:跟着哥哥瞪
蒋寻:……
第17章
祝星乔冷哼,快速挥出一拳,在蒋寻眼前停下,“你脑子坏了吧?为了给自己开脱开始装神经病了?装也没用,快告诉我你的目的。”
蒋寻被他吓懵了,半分钟后才缓过来,也全然忘了阴阳眼的事情说:“我在调查一起人口失踪案,我怀疑是瑞立集团干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祝星乔很不耐烦,“那你去瑞立集团,在这里跟着我几个意思?”
“我……”
蒋寻刚要解释,被方正池打断,“你先仔细说说人口失踪的事情。”
见方正池开口,蒋寻犹如天降救星,“是这样的……”
蒋寻原本在隔壁J市追踪一家地下赌场,手里握有充足证据之后他就把证据交给了S市的警方,赌场负责人虽然被抓了,但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他的新闻没能发布。
这赌场不仅涉赌涉毒,还牵扯到一条巨大的人口贩卖产业链,他辛辛苦苦蹲了大半年,几次险些被发现,写出来的稿子却不能发布,蒋寻心里自然不服气,找上他们主编,主编却意味深长地告诉他,不发布是为了保护他。
“因为这几年的案子,我已经得罪了很多人了,我也不在乎得罪更多的人。”
蒋寻语气沮丧,方正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S市地下赌场的事情我知道,这其中牵扯出来的太多,你们主编说的没错。”
蒋寻长叹一口气,一抬头,发现祝星乔和凌御川都神色冷淡,前者更是对方正池说:“他说的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你别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说完,又转向蒋寻,“你说这么多,和瑞立集团有什么关系?”
蒋寻心底暗道:这两个人真是冷血。
“我不甘心啊,所以我就想调查背后到底是谁,能够只手遮天。在赌场被查封之后,我四处收集关系赌场背后老板的线索,发现……”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着有人追问,方正池也很给面子地问:“发现是瑞立集团?”
“这倒不是,瑞立集团的总部在遂城,不至于把手伸这么远。”
蒋寻说着,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家赌场表面上是一家娱乐公司,在赌场被查封后,我接到一条匿名求助,说ta的朋友收到了这家公司的星探邀约,之后就失踪了。”
“我顺着ta提供的线索,发现ta朋友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遂城,参加了瑞立集团组织的广告海选,之后就再也没在公共平台露过面。”
“所以我开始着手调查瑞立公司,发现这些年来他们打着广告试镜的名义面试过许多年轻女孩,其中有些人在试镜之后就永远能消失在了公共平台中。”
“我目前能够确定的有四人,失踪时年龄都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大多来自偏远城市的小乡村,或是人际关系简单,与家里人有重大矛盾,离家出走的,即使失踪后也没有人寻找……她们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瑞立集团。”
他说完,眼眶微红,呼吸频率也变得急促。
祝星乔和方正池对视一眼,方正池虽然在得知他的身份时对他生出几分尊重,也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对李宝亿有偏见,但也不能根据他的一面之词进行主观臆断。
现在已经是大数据时代,监控遍地,网络发达,像瑞立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更加注重公众社会舆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将会是重大的社会案件甚至是刑事案件。
“你们不相信我吗?”
蒋寻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祝星乔还是那副谁也不信的模样,方正池眼中有所动摇,眉头紧皱着,像在审视他。
祝星乔:“所以……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怀疑他杀了人,就去报警,没有证据只靠主观臆断的话,你不如买副塔罗牌去探案咯?”
“我有证据的!”蒋寻激动地差点弹起来,“我在追查的那个瑞立集团的员工,他在二手平台的出物中,有其中一个女孩的拍立得,向我匿名求助的那位证实过,那上面的划痕和贴纸跟那女孩手里的一模一样,有作为证据。”
方正池质疑道:“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二手平台出物,这证据太立不住脚了。万一他的拍立得也是从别人手里收的呢?”
蒋寻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胸前,道:“其实我偷偷潜进过瑞立集团,和今天的情况一样,我的玉在发烫,我……”
“呵呵。”他还没说完,就被祝星乔打断,“你还真拿玄学来探案了?没尸体也没证据,全靠你自己臆想?你不是记者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蒋寻:“我不是!我——”
祝星乔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出门外,蒋寻抓着铁栏杆,极力证明着自己,“我不是臆想的,我以前也不信这些的!但你不是阴阳眼吗!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鬼魂存在的吧,你真的……”
祝星乔一个眼刀扫过来,面色阴沉,森然如鬼魅,“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会送你去警察局。”
蒋寻噤了声,意识到就算自己能拿出来证据,祝星乔也未必会帮助自己,这个人看上去就十分的冷血无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绝不会参与到这种对自己毫无利益的事情来。
三人转身进屋,方正池回过头,与蒋寻对上了视线,又很快转了回去,蒋寻敏锐地捕捉到他抿嘴的小动作,心想方正池大概是最可能会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宁明区明安路21号。
这个在警局档案中都没有记录的二十一组,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蒋寻抓着栏杆,大脑飞速运转着,胸前的玉却变得愈发滚烫,几乎要灼透他的肌肤,后背却是刺骨严寒,像贴着冰块。
有东西在靠近他!
蒋寻知道这是祝星乔赶客的信号,他不甘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铁门,握着颈上的玉坠,转身离开。
*
客厅内,祝星乔和方正池一左一右,分坐在沙发两侧,凌御川在厨房烧热水,目光不时瞥向二人。
“你不相信他吗?”方正池问,“我觉得他没有说谎,李宝亿确实很奇怪。”
“你忘了你前些时间的状态了吗,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就不要管。”祝星乔说。
方正池咬咬牙,他早知道祝星乔的性格,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意外,“但我是警察。”
祝星乔歪头看他,“你们接到任何报案了吗?发现尸体了吗?他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拿不出来。”
“可是他也说了,他的玉……”
“你们不也去过李宝亿的家里吗?那么多世家传人,不比一块玉管用,他们看出来什么了吗?”
方正池沉默了。
凌御川端着两杯温水过来,一杯递给方正池,自己端着水杯坐到了祝星乔一侧。
祝星乔伸手去接水杯,却发现这小孩自己喝了,他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凌御川表情无辜地看向他,“你也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我不渴。”
他也不是很想喝。
凌御川已经起来了,小跑着去了厨房,祝星乔看看他留在茶几上的水杯,无奈地扶额,再看方正池皱着眉满脸纠结的模样,更是无奈,“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要管这件事,你拿什么理由去说动你们组长?他会说什么?”
“他会要证据。”
“你有吗?”
“……没有。”
“玄学只是你们辅助破案的手段,回头还是得讲法律和程序。”祝星乔抬头看了眼时钟,“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嗯。”方正池沉默地起身,表情凝重。
祝星乔送他出门,“别做傻事。”
“嗯。”
方正池淡淡地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祝星乔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李胜年飘过来,说:“我觉得那个记者说的是真的,瑞立集团发展至今,脏事没少干,而且那个李宝亿看面相就不是好人,贪财重欲,可能还是个精神变态。”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电视上啊,他经常上金融频道。”
“呵。我不想管这件事。”祝星乔对李胜年说同样的话,语气却不似刚才那样冷淡,而是多了几分担忧,“方正池这种极阳体质,只是去了一趟就受到如此大的影响,可见那里的东西不一般。”
李胜年赞同地点头,“藏阴喜阳,确实不是一般的‘厉鬼’。”
祝星乔沉默着,手背上忽然触到一片温热,一杯水塞进他的手中。
“池哥他自己走的话,不会遇到那个记者吗?”凌御川问。
“不回,李胜年把他赶到山下了。”祝星乔看着凌御川的眼睛,问道,“你在方正池身上看到什么东西了吗?他的气是什么样子的?”
“……”
凌御川想了想,说,“金色的,像太阳一样将他全身都包裹起来。”
“没有别的颜色吗?”
“没看到。”
祝星乔嗯了一声,“那就好。”
凌御川顿了顿,忽的开口问道:“那个人一直在跟踪你吗?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