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成了鬼这件小事 第45章

作者:久陆 标签: HE 玄幻灵异

后来,当余烬知道金宝儿喜欢了他十年,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心疼。

他想,十年,好长。

他的宝儿一定好辛苦。

第37章 我们才是家人

金宝儿这头刚出完差回去,行李还没收拾完,两年多没联系过的大伯破天荒给他打电话,说是很长时间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这几年大伯大伯母从来不联系金宝儿,这次竟然主动打电话,不正常。

果然,大伯电话里的声音热络得很,还埋怨起金宝儿也不回去看看他,七七八八说完,最后让他跟余烬周末有空的话就一块儿回家吃个饭。

“宝儿啊,你大伯母这两天还念叨你,也不知道你这两年跟余烬过得怎么样,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金宝儿听着那声“一家人”,心里转了好几道弯儿。

他心里犯嘀咕,没自作主张答应,先问了余烬的意见,余烬说有时间,可以去。

金鸿羽的为人,余烬还是了解一些的,当年结婚的事两家彻底闹掰,就再没什么来往了。

这次要他们一起回去吃饭,大概率是有事儿。

如果他不答应,他们很可能还会以各种理由找金宝儿,还不如直接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饭没安排在外面,直接在家里,两口子准备得很丰盛,看起来真是特别温馨的家宴。

堂哥金朗不在,大伯大伯母表面功夫做得不错,邓芸还总往金宝儿碗里夹菜,像个疼爱晚辈的长辈,笑着嗔怪了一句。

“你这孩子,当年就是说了你两句,还真不跟家里联系了。”

“就是,”大伯紧跟了一句,又给余烬夹菜,“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大伯大伯母,怎么能因为一两句话就生分,我们可是一家人。”

金宝儿没搭腔,低头看着碗里堆起的菜。

当年婚礼之前,金朗那个不靠谱的留了张纸条就联系不上人了,大伯大伯母想把婚期延后。

他们前脚刚这么打算好,后脚就听说金宝儿要替金朗完成婚礼,而且已经跟余烬爷爷说好了,爷爷还说,只认金宝儿当他的孙媳妇。

金鸿羽跟邓芸气得不行,把金宝儿拉到休息室骂了半个小时,说他吃里扒外,说他蓄谋已久,说他故意抢自己哥的婚事。

还威胁他,如果他敢这么做,以后都不会认他,不许他进家门一步。

金宝儿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能跟余烬接近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所以他坚持。

大伯当众甩了金宝儿一巴掌,带着大伯母愤然离场。

那之后,他们再没来往过。

大伯跟大伯母这种诡异的客气跟亲近,让金宝儿很不适应。

但是他不好回答的问题,余烬就直接把话头接了过去,三言两语就把问题抛回金鸿羽。

“大伯,大伯母,你们说这话可把我们宝儿冤枉死了,宝儿可记挂你们了,就是大伯当年的那一巴掌把他给打怕了,我们家宝儿胆儿多小啊,又重情义,这些年想起来都难受得不行,要不是怕挨打,怎么会不来看自己的亲大伯呢。”

余烬是笑着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唠家常开玩笑,但说出口的话阴阳怪气。

金鸿羽和邓芸脸色同时僵了,讪讪一笑,再不敢提这茬儿,赶紧转了话头。

桌子底下,余烬左手直接从自己身前绕过去,盖在金宝儿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手指插进他的手指缝里,十指紧扣着。

桌子上面尽力表演,有来有往,桌子下面两只手黏黏糊糊,也有来有往。

金宝儿想抽回手,余烬手指蜷进他手心里,不让他动。

他还把金宝儿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大腿上,用力握了下,像在安抚说“没事儿,有我呢”。

假笑和客套话攒了一箩筐,金鸿羽终于沉不住气了,状似不经意开口:“对了余烬,听说公安局的王局长,以前跟你爸是老同事啊?”

余烬早就知道金鸿羽有事儿,所以听他这么问,也不惊讶,眼皮一抬,笑着应承:“大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今天不提,我都快忘了王局长这个人了。”

金鸿羽以前主做餐饮,这几年餐饮不好做了,就开了几家会所。

三天前突击扫黄,一下封了他好几家,正好撞上严打的枪口上,他急得团团转。

能找的关系全找了,推来推去都不愿意,最后七拐八拐想起了余烬。

余烬他爸生前是刑警,跟现在的王局长当年可是一个队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关系铁得很。

他爸牺牲后,王局长一直很照顾余烬和他爷爷,逢年过节还会去看老爷子。

金鸿羽就想借这层关系,搭上王局长。

“你这孩子,”金鸿羽干笑两声,他可早就打听清楚了,“我可是听说,你爸爸当年跟王局长关系不错的。”

金鸿羽愁眉苦脸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下面的几家会所,前几天被查了,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会所里几个小伙子小姑娘不懂规矩,直接在会所房间里跟客户来来往往的,正好被逮个正着,我是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可是总有几个不听话的,我也是没法儿了,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大伯。”

金宝儿没想到他大伯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刚想说话,桌子底下的余烬就压了压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开口。

“大伯,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爸都死这么多年了,他以前的关系,也早就灰飞烟灭了,就算我爸今天还活着,他去找王局长说都不一定好使啊,更别提我这个小辈儿了。”

余烬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拒绝了,还宽他心:“要我看,只要人家查明白,这事儿真跟您没关系,就是底下的人不懂规矩过了界,那过几天应该就没事儿了,您也不用太担心。”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门关得死死的,金鸿羽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应了两声“是是是”。

大伯母在桌子底下踢了金鸿羽一脚,嫌他太着急,饭都还没吃好就提,显得他们太功利。

“宝儿,余烬,厨房还炖了鸡汤,我给你们盛一碗喝。”邓芸笑着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你俩吃菜吃菜,我也去帮下忙。”金鸿羽也站了起来,一起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两口子压了压垮下来的嘴角,也不再装了。

“你太着急了,好歹饭吃完再提。”邓芸埋怨他。

“哼,”金鸿羽冷笑一声,“我看啊,白搭,就算吃完了提,余烬也不会帮忙。”

“要不是需要找余烬帮忙,我真是不想多看金宝儿一眼,当年抢了小朗的婚事,要不然跟余烬结婚的是我们小朗了。”

“可不是,”金鸿羽越说越气,“不然哪用得着我今天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会所出了事儿,我都不用张嘴,余烬就得给我安排好。”

“金宝儿可真是扫把星,克人呢,”邓芸的声音虽然尽量压着,但是压抑的尖锐听起来更瘆人,“克死了他爸妈爷爷奶奶,现在又来克我们……”

“真是晦气,谁沾他谁倒霉。”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嘴,全落在了厨房门口余烬耳朵里。

余烬是来帮忙端汤的,那两口子说得太投入,压根儿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他都站半天了,他们都没发现。

前面他们说的,余烬都没什么感觉,可是听到最后一句,是直接刺到他了。

“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却怪在宝儿身上,这不太合适吧。”余烬声音不大,但脸色跟语气都跟冰碴子似的,冷得吓人。

两口子肩膀同时一哆嗦,猛地转过身。

金鸿羽手里的汤碗没端稳摔在地上,瓷碗啪一声碎成好几片,滚烫的鸡汤泼在他小腿和脚面上,虽然隔着裤子跟鞋面,还是烫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余烬,你什么时候……”

“汤你们留着自己喝吧,”余烬转身就走,“我跟宝儿先走了。”

金宝儿听着厨房那儿有说话声,但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余烬走出来时脸色不太对。

余烬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过椅子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握住金宝儿手腕把他拉起来。

“宝儿,我们走,回家。”

金宝儿什么都没问,顺着余烬的力道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没管金鸿羽跟邓芸身后好声好气的道歉跟挽留。

余烬连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懒得给,牵着金宝儿加快了脚步。

饭没吃好,还带了一肚子气,余烬开车带着金宝儿也没直接回家,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一桌子金宝儿爱吃的菜。

“宝儿,多吃点儿。”

在大伯家确实没吃好,脑子里得一直想着大伯的话,吃得确实糟心。

现在就他们俩,金宝儿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也敞开了肚子。

“对了,刚刚厨房里,我大伯大伯母,是不是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余烬给金宝儿夹菜,“就是听出我不愿意帮忙,背后叨叨我呢。”

金宝儿垂下眼,捏着筷子的手搓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抱歉,我不该……带你去吃饭的。”

“说什么呢,”余烬打断他,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他能感觉到,金宝儿答应去吃饭,心里其实是存着一点期待的。

亲情这东西,总是会时不时在心里偷偷痒一下,现在不仅那点期待没了,反而因为他开始自责了。

余烬认识金宝儿的时候,金宝儿已经是个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了。

永远站在人后,小心翼翼,他想,金鸿羽跟邓芸说的那些刻薄又恶毒的话,金宝儿以前大概也听过。

宝儿那些被当作外人,被叫作克星的日子,他一天都没有参与过。

金宝儿曾经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在。

但以后,不会了。

其实金宝儿最爱喝的是鱼头汤,服务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余烬给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冷着。

“有点儿烫,冷一冷再喝。”

“嗯。”

金宝儿还是着急的,等了十几秒就端起汤碗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

鱼汤是慢火炖出来的,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金宝儿喝了小半碗,忽然抬头看着余烬说:“以后,不去了。”

余烬点点头:“嗯,不去了,不用委屈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的座位正好挨着窗边,外面路灯亮了,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金宝儿半张脸正好都搁在光里。

余烬又给金宝儿夹了块鱼肚子肉,特别认真地看着他,把金宝儿完全收进眼睛里。

“宝儿,现在我们俩才是最亲密的家人,”他顿了顿,把后面几个字一个一个放稳了,“以后,你只需要对我有期待就好。”

“以后”那两个字,余烬说得并不重,但落到金宝儿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轻轻叩了一下,不是砸门的那种响,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提醒他,我在呢。

余烬的意思是,他们是家人,他们是有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