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万物为傻狗
他的声音又急又碎,在楼梯间里来回撞。“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程野没有回头,可语气中的厌恶却怎么也盖不住,“滚。”
………
程野回到餐桌的时候,他妈正和那个女生聊着什么。
女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他妈说话,嘴角弯着,时不时点点头。
见他回来,她抬头笑了笑,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听他妈说话了。
程野坐下来,也没插话。
又坐了一会儿,女生放下叉子,拿起手边的包,笑着说时间不早了,要先回去了。
他妈立刻拍了拍程野的手臂。“你送送人家。”
程野站起来,女生已经拎着包走到座位外面了,冲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家里司机在楼下等着,直接回去就行,不用麻烦。”
说完又冲他妈笑了笑,“阿姨再见,改天再来拜访您。”
程野又坐了回去。
他妈看着女生走出餐厅,背影转过走廊拐角,不见了,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伸手拧了一把程野的胳膊,拧得很实。
程野的胳膊硬,她拧不动,但手指还是掐住了一小块皮,拧了一下。
“你看看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她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
“你说说,都给你介绍多少女孩子了,一个都不上心!”
程野拿起桌上的水,给她倒了半杯,推过去。“不急。”
他妈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磕在他头皮上,硌了一下,戒指歪了,她赶紧扶正,又戳了一下。
“你现在不趁年轻有两分帅气赶紧找一个,到时候三十好几,挺着个大肚腩,看谁还肯要你!”
程野把桌上那碟榴莲酥端起来,夹了一块放进她面前的餐盘。
“听说这个不错,尝尝。”
程母把那块榴莲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酥皮还是热的,在齿间碎成细密的薄片,榴莲馅软糯滚烫,甜味一下子涌上来。
她嚼了两下,眉头松开了,又咬了一口,把剩下半个也吃了,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这家的榴莲酥倒是还不错。”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放在碟子边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
程野又夹了一块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
程母连忙伸手挡住,手掌盖在餐盘上面。“不要了不要了,最近减肥,一个就够了。”
程野看着她。“不胖。”
程母的手还盖在餐盘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她把餐盘往程野那边推了推。“你少来这套。”
程野没把那块榴莲酥夹回来,就让它放在那里。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看了他妈一眼,把餐盘又推回去。
“肥瘦正相宜。”
程母:“………”
程母低头看着那块榴莲酥,随后慢慢把榴莲酥夹起来,放进程野的餐盘里。
“你也吃,就当甜甜嘴。”
程野低头看着餐盘里那块榴莲酥,没动。“我已经吃过了。”
程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搭着,不紧不慢地转了一下。
“嗯,那也别浪费,你爸估计还在公司加班呢,正好拿过去给他尝尝,就当喂狗了。”
程野:“………”
程父程母算白手起家,少时吃过苦,倒也没有那种铺张浪费的作派。
程野没说话,把那块榴莲酥从餐盘里夹起来,放回碟子里。
他抬手招了一下,服务员走过来,他指了指那碟榴莲酥,说了句“帮我装起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端着碟子走了。
程母坐在对面,看着他做这些,没说话,手指在杯壁上又转了一圈,停下来。
“去不去逛街?”程野问。
程母的手指不转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没压下去。“当然要。”
她把包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打开,合上,又打开,从里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听说Lane Crawford来了批新款,我顺路过去看看。”
她把包扣好,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了两下。“给你挑几件。”
程野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门口的侍应生替他们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街上车流的味道。
程母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嗒嗒嗒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程母在Lane Crawford里逛了快两个小时。
她挑衣服的时候眼光很准,扫一眼货架,手指在面料上摸一下,就能决定要不要试。
试了七八件,买了五件,其中两件是给程野的。
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一件白色的纯棉衬衫。
她把夹克举到程野身前比了比,退后两步歪头看,又上前把肩线拽平。
“就这件,去试试。”程野说不用试,她瞪了他一眼,他就接过去试了。
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一眼,把杂志合上,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还行,肩膀刚好。”
她把夹克从他身上扒下来,递给店员打包,又去翻别的。
程野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三四个袋子。
买完单出来快十点半了了。
程母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程野跟在后面,左右手各拎着几个袋子,指节被勒出一道红印。
到了停车场,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等程母坐进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开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
程母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放大看,缩小,又放大。
程野把空调调低了一点,把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放老歌的频道,声音放得很低。
程母翻了一会儿手机,把屏幕按灭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去,落在她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车开到半路,程野减了速。
前面路边蹲着一个人,旁边倒着一辆共享单车。
路灯照在那个人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弄什么。
程野的目光落在那颗圆圆的脑袋上,多停了一秒。他把车靠边,打了双闪,停下来。
程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我下去一下。”程野解开安全带,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他关上门,往路边走过去。
闻昭蹲在单车旁边,左手握着车把手,右手在裤兜里掏什么东西。
车座上有半张纸巾,沾了血,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他的手指上全是血,从掌心一直淌到指尖,滴在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车把手上有血,白色的车座上也有,蹭了一道。
他掏了半天没掏出东西来,把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裤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印。
他又去掏,这次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用牙齿咬着撕开,往手上缠。
手指在抖,纸巾被血浸透了,软塌塌的,缠不上去。
程野蹲下来,把他手里的纸巾拿过去,把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浅,但很长,从鱼际一直划到手腕,血还在往外冒。
闻昭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程野没回答,把他手心朝上托着,用纸巾按在伤口上。
纸巾很快被血洇透了,他又加了一张,按住。“怎么弄的?”
闻昭看了一眼车座。“有人往车座上藏了根针,我擦的时候没注意。”
【宝子们,帮点点为爱发电嗷。】
第48章 去医院
程野按住他的手,血从纸巾边缘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把闻昭的手握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