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nclay
在林文彬为了叛逃重伤纪野后,他追杀了对方很久,但是对方竟然如有神助般失去了所有踪迹。
梦中激烈的情绪仍然在胸腔中震荡。司辰悄无声息地走到纪野房间门口,他的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眼神却仿佛透过房门凝视着沉睡中的纪野。
他想进门看看纪野是不是又挤在衣柜内睡觉,到底还有没有呼吸,有没有被前世枉死的噩梦纠缠。
但他不能。
正如司去讳提醒的那样,纪野再也不是那个愿意接受自己管教、约束的少年,他不再信任自己,不再依赖自己。
——“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半晌,司辰终于放弃半夜进入少年的房间,只是一人走向阳台,在星光下平息情绪。
他想起这几日教纪野体术时,少年那兴奋、狂热、野性的模样,记忆却飘散开来,回到了林文彬案件后陆霁野复健的时候。
那场背刺几乎没有影响到陆霁野心情。康复后,陆霁野又缠着司辰练习体术,然后挂着慵懒、轻快的笑容,向司辰讨要奖励。
“长官,验收完毕?还满意吗?”
司辰却趁他靠近,出手如电、不容抗拒地直接按上了陆霁野的左后腰。
“呃——!”
陆霁野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吃痛的抽气。身体绷紧、下意识想躲,却被司辰按在原地。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手套、一层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司辰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僵硬和痉挛。
“这里的伤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带伤出了昨天的任务?”
司辰声音冷肃严厉,五指虽然不敢用力,但也牢牢桎梏着霁野。
明明不痛,陆霁野眼尾却瞬间氲起红晕,假装控诉地看向司辰。
他本就大病初愈,那股瓷人般的脆弱感平添这一抹绯红,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司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能让他失控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却差点控制不住地加重。
“小伤而已,饶了我吧长官。”陆霁野放弃辩解,直接撒娇,“又不影响活动。”
“小伤?这也是小伤?”司辰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严厉。
他松开按在伤口的手,又不容置疑地抓住陆霁野的手臂:“回寝室。”
陆霁野的宿舍虽然条件相当不错,却显然没怎么住过。
他假装乖巧地将训练服的下摆撩到了背上,露出一截柔韧纤细的腰身,然后顺从地趴下。只见腰线流畅,皮肤白皙,衬托得腰上的淤青格外触目惊心。
司辰闭了闭眼,取下手套,沉默地打开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了上去。
他的手几乎可以握住陆霁野半截腰,指腹带着薄茧,按揉间手下传来阵阵颤栗和隐忍的抽气声。
太近了。哪怕刻意回避视线,司辰的余光也能清晰描摹出少年的躯体。从随着呼吸翩跹起舞的蝴蝶骨,再到那段脆弱又美丽的脖颈,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睫,撒娇般的眼神……
像是罪孽下流的梦境重现。
司辰听到心中的呼啸,被克制、压抑的情感在诱惑他——
霁野是他的。是他从地狱边缘带回来的,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浇灌、教导、保护的。
少年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习惯、甚至那点恶劣的性格,都应该属于他。
然而,另一种冰冷的理智时刻在敲打他。
陆霁野虽然已经十九岁,但他懂得什么是爱情吗?那点特殊的依赖和亲近,究竟是出于爱情,还是雏鸟情节?
如果他此刻对陆霁野表露心迹,那算什么?
利用信任和依赖,去引诱一个或许根本不懂情爱为何物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林文彬是第十七章 王队长用来试验小野的名字~
第29章 无痕罪(二)
司辰曾经想过给自己和陆霁野一点时间、一点距离。
但是陆霁野不能理解, 他委屈又执着地跟在身后,只是失落地一低头就逼得司辰丢盔弃甲。最后司辰两眼一闭,只能无奈纵容。
他记得庆功宴上, 微醺的陆霁野端着酒杯走近,故意用酒杯轻轻碰一下他的嘴唇,声音带笑:“长官,我敬你一杯。”
这未免有点太亲近了, 局长和副官尴尬地试图圆场,司辰却定定地看着陆霁野,几秒后, 就着少年的手,真的喝了一口那杯酒, 低声说:“……下不为例。”
后面又忍无可忍:“不许继续喝了。让严副官带你去喝果汁。”
他的底线在陆霁野面前一降再降,却又只能自我催眠这是关爱自家小孩心理健康。
——直到他为了达成目的制定了假死计划。
直到他为了不让霁野猜到自己的假死计划逼迫少年搬出共同的公寓。
这就是一切生离死别的开端。
眼中温情的笑意被回忆冻结。美好的回忆太短, 而死别又太长,纪野的复活像轻飘飘的美梦, 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确认对方还在自己身边。
“司先生,你在想什么呀?”纪野的声音幽幽响起。
司辰略一侧头, 几乎与鬼魅般贴上来的纪野脸贴脸。
纪野撒娇般从背后环着司辰的腰, 呼吸喷洒在司辰的耳畔, 万般亲昵下, 杀意却似绞绳般,一圈又一圈缠紧了司辰的咽喉:
“我猜猜,你在对月伤怀、思念陆霁野?”
司辰垂眸凝视着纪野眼中的幽幽鬼火, 忍不住向那阴冷缠绵的杀意逼近, 刹那间二人呼吸交错:
“我在想你。”
纪野笑吟吟道:“但是我不是陆霁野呀。”
“人类是基因和记忆的造物,我的基因已经改变甚至异化, 记忆也不复存在,你如果刻舟求剑,恐怕要失望呢。”
司辰深深望入纪野的眼睛:“小野,你在因为什么而生气?”
纪野似乎对“生气”两个字有些困惑,思索了一会儿,反而慢慢松开了桎梏司辰的手,却又被司辰坚定地牵住。
司辰将纪野的手引向自己的咽喉,让少年掌控着自己的性命、感受着掌心下平静沉稳的脉搏,沉沉望向对方的眼睛,再度询问:
“小野,告诉我,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纪野表情闪过一瞬间的空白,手掌猛地收紧却又不自知地放松了分毫,微笑着与面不改色的司辰对视:
“司先生,你好像很自信我不会真的动手?真奇怪,我是什么时候给你的这种错觉?”
正在此时,司辰手机震动,司辰刚想挂断,却被回过神来的纪野轻巧地抢过。
电话中,司去讳的声音难得严肃:
“堂哥,云海市突发污染事件,可能与你之前调查的林文彬有关。”
*
“受害者名叫马川,工地工人兼地痞流氓。与他发生争执的是他的工友刘磊。”
王溯光简述案件情况:“我们查看了监控,也审问了酒吧老板和刘磊,如果只看这些普通的刑侦证据,这就是一起极其巧合的案件。”
“但是我查看了马川妻子王蓉的记忆,发现了疑点。”
“王蓉开了一家极其寻常的小超市,不寻常的是,哪怕是大夏天,她也穿着长袖,小心翼翼不让自己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纪野了然:“她被丈夫家暴了?但她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制造‘意外’。”
王溯光:“不错。我们怀疑的是,有人在替她行使正义。”
“你们在怀疑谁?亲朋好友?律师?接受报案的警察?”
“实际上,她的亲友不觉得男人偶尔打女人有什么问题,警局也没留下她报警家暴的记录。”
“但是我看了记忆后确定她丈夫几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最无理的一次是她丈夫半夜做噩梦醒来把她暴打一顿,还嚷嚷什么要怪就怪小舅子。”
纪野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他做梦梦到小舅子揍了自己一顿,醒来后就揍老婆?”
王溯光冷笑:“他甚至没有小舅子。可能只是单纯做贼心虚害怕强壮男性会替妻子报仇。”
纪野:“……”他无言地举起了大拇指。
司辰的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你说的疑点是?”
王溯光深吸一口气,最后把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三天前,一个男子声称自己的手表遗落在王蓉家超市,于是留下名片,请王蓉有消息联系他。”
司辰神色阴沉地盯着名片,倏忽间冷笑了一声。
王溯光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看长相,应该就是林文彬。”
纪野一愣,林文彬?王溯光好像用这个名字试探过自己是否有过去的记忆。难道这个人和自己有关?
司辰漠然地举起名片,凝视着这张设计得颇有艺术感的名片,只见除了“林文彬”三个大字外,还挑衅般写上了“北枢集团安监部经理”这一职务。
他低声笑了笑,眼神中却迸发了一闪而过的怒意:“很好。”
下一刻,他却仿佛收起了所有情绪,只是淡淡开口:
“我会申请参与这个案件。只不过,林文彬能够这么准确地把污染案件递到你们眼皮底下,至少对楚南分局团建的消息一清二楚。去查查内部吧。”
*
“名片上的身份和电话号码果然是假的,公安和我们都没找到林文彬的下落,这几天都够他逃出国了。团建的消息也只有分局和总部少数人知道,难不成他逃亡多年在局里还有眼线?”
陆仁佳挠挠头:“你说他躲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来挑衅我们啊?”
杜少薇只问:“总部把林文彬的档案发过来了吗?”
“发来了,我马上拷到会议室去。”
说罢,一进会议室,陆仁佳立马亲亲热热和纪野坐到一块。
王溯光清清嗓子:“林文彬的案子系统里的人基本都有所耳闻,我就简单讲讲。”
“四年前,京城出现连环‘意外’事件,死者都极其诡异地意外身亡。据调查,死者有且仅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律师是同一个人,而且律师在他们死后多次回到死亡现场,这种行为接近于连环杀手。”
“总部派陆霁野和林文彬出外勤,但是在收容完污染物后,林文彬偷袭陆霁野,抢夺污染物后叛逃。这是案发后的档案。”
说罢,王溯光打开录像,只见四年前的陆霁野赫然出现在大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