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 第39章

作者:Sunclay 标签: 破镜重圆 悬疑推理 克苏鲁 追爱火葬场 玄幻灵异

梁志远猛地抬头瞪他:“胡说八道!”

纪野好奇地看着他:“你早早复仇完毕,又替那么多人复了仇,你得到解脱了吗?”

梁志远僵在原地。

“林文彬特意在官方人员眼皮底下递线索,是不是因为他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呢?”

眼见梁志远嘴唇发抖,纪野又问:

“你这么聪明,当你看到林文彬特意让案件发生在你和官方人员面前,你是不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是你不敢相信?”

梁志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听说所有异能都要付出代价,我猜猜,你一副麻木萎靡的样子,是不是因为你确实在慢慢失去自己的情感?如果你是这样,林文彬的代价是什么?他这么多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会想结束一切吗?”

“我的异能是言灵,能够逼迫你说实话,但是你应该不想被迫失去个人意志吧?恰好我也不想因为频繁使用言灵而异化,我的监护人会难过的。”

审讯室外,司辰忍不住微笑,眼神褪去所有凌厉与淡漠,漾开一层温软的光,目光轻轻落在一墙之隔的纪野身上,感到自己那颗高悬的心正在慢慢降落。

“反正结果都一样,梁先生,你是说还是不说呢?”

梁志远久久不言,纪野倒也不急,只是安静等待。

“他倒是跟我说过你。”

最后,梁志远开口了。

“他说他有个能够用语言控制人的朋友,说这位朋友虽然不怎么通人性,却是唯一能够真正懂他的人。”

他沉思片刻:“其实他没有透露太多信息。我感觉得到他和我一样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但是我也不会主动问,我太知道这种恨意很多时候说不出口。”

“哈,哈,我本来想着关于他我一句话都不会透露,等到我真想透露,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可能他一直防了一手吧。”

“一定要说的话,我约他见面这么多次,唯有晚上是绝对约不出来的,想来他晚上必然有秘密。”

“后来我基于这一猜想换着地方、换着时间约他,大概圈出他晚上活动范围局限于容华区或兴城区。”

“再就是,他似乎一直在等待某个时刻。你说,他不会是在等你出现吧?”

审讯室外,司辰从听闻林文彬情报起就面色沉沉,直到纪野出门才微微好转。

纪野抓住司辰的手臂:“如果林文彬晚上有必须要干的事情,会不会是……”

“控梦。”二人眼神相会,心中了然。

“而且他控梦的场所局限于两个区内。”

“只是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纪野笑嘻嘻,“总不会是找我再续友谊?”

司辰警告地捏捏他的嘴:“他毕竟是伤害过你的人,现在又很可能获得了控梦的能力,你即便在梦境中也不能相信他。”

杜少薇看看他俩,默默独自走远,总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一晚兵荒马乱,等司辰洗漱完回房间,却看到纪野靠在自己床头读书,昏黄的灯光像一汪清泉,从少年的肩窝向下流淌,直流入宽松睡衣也掩不住的春色中。

纪野只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再回过神时下巴被捏住,熟悉的气息从唇舌侵入,下意识的挣扎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他被压入柔软的床中,宽松的睡衣在摩挲中从肩头滑落,一个个炽热的吻从唇舌间下移,最后化成肩部深深的咬痕。

“别…别咬!”纪野气喘吁吁,但他双手腕被司辰单手压在头顶,腰侧还被对方把玩摩挲,实在是顾此失彼,差点话都说不出。

“怎么还没学会换气?”司辰的轻笑在耳边响起,接下来又是一个缠绵的吻,“再来。”

纪野只觉得全身都融化在这一吻中,仿佛所有意识都在唇舌间、司辰手掌中流淌,最后只能泪眼朦胧地在司辰身下喘息。

司辰眼中笑意加深,贪婪地凝视着纪野的神情,就仿佛在品味无上珍馐。

半晌他才俯下身去,在接连不断的温柔啄吻中用手掌抚平了纪野的颤栗。

“怎么跑我床上来了?想和我一起睡?”司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格外危险。

“我现在后悔了。”纪野恼怒地看着肩膀上的牙印,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类“吃”他,起身就想回房。

“好了好了,乖。”

纪野被拦腰抱住,所有抵抗在温柔的吻和拥抱下都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贪恋司辰的温度、气息。最后他像归巢的小鸟一般在司辰怀中沉沉睡去。

司辰的手轻轻抚摸着纪野的脊柱,目光沉沉,贪欲却被克制。他最后无奈叹息,在纪野额间落下一吻,抱着少年沉入梦境。

第36章 无痕罪(九)

另一边, 陆仁佳终于联系上了瞿溪。

“如果你们去年,甚至几个月前来找我,我或许都不愿意说起这件事。”瞿溪在远洋那头苦笑, “好在我终于走出来了。”

“两年前我只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我,全世界都在对我指指点点,我当时又悲又怒,教务唯一愿意帮我的就是撤掉论坛帖子, 却轻飘飘放过了院长,我又得仰仗学校的鼻息,怕毕业、出国材料被卡……”

“我当时急于向那些非议我的人证明清白, 还主动放弃了保研资格,没想到他们传我是被撤销资格!我这才明白向这群小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有多么愚蠢!”

“好在我熬过来了, 我GAP一年后拿到了当年做暑研的教授的直博offer,比当初保研offer的排名还高呢!现在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这件事我最恨两个人, 一个是院长,一个是我前男友。”

瞿溪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最后恨恨开口:

“大一的时候,院长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我一边躲着他一边向汪俊杰诉苦, 你猜怎么着?他只知道劝我自重!我早该那个时候就和他分手, 但…我和他初中就开始谈了, 我一直幻想我们应该要从校服走向婚纱……”

“后来我保研成功,有材料需要院长签字,没想到那个老畜生趁机想强吻我!我惊恐过度, 跑过去向汪俊杰哭诉, 他一言不发就算了,后来, 后来……”

后来居然是汪俊杰带头造谣!

他到底为什么?!

*

她凭什么比我前途光明?

如果说其他同学比自己强是因为他们命好、家里有钱,那么这个和自己家境类似、人生轨迹接近的人,凭什么比我前途光明?!

她甚至只是个女人!

汪俊杰的优越感在大学后慢慢被打压,他发现自己不一定会比自己的女朋友优秀,但是…这怎么可以呢?

她不应该像初高中那样崇拜我吗?

她不应该样样不如我、样样等我指点吗?

当瞿溪积极联系师兄师姐讨教经验时,汪俊杰轻视她。

当瞿溪努力刷绩点时,汪俊杰鄙视她。

当瞿溪联系上暑研时,汪俊杰厌恶她。

当瞿溪拿到他遥不可及的offer时,汪俊杰憎恨她。

他憎恨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这种刺眼的刻苦、这种耀眼的成功。

他一边觉得对方理应配不上自己,一边又明白自己已经配不上她。

所以当瞿溪哭诉被院长强吻时,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所以当好事者拿来照片时,他第一反应是——

啊,我终于比你高贵了。

他无师自通了高超的演技,只需要强压自己的笑意,就可以扮演一个女友出轨的“受害者”,就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视瞿溪、体验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快感。

你这么努力,不还是不如我?

从审讯室回家后,汪俊杰心中仍然激荡不已,他被迫想起瞿溪仍然前途无量的现实,他知道自己竟然没有毁掉这个女人。

他心烦意乱地沉入睡梦。

他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梦,只记得自己在梦中疯狂逃窜尖叫,仿佛无数张血盆大口一直在追逐他,但是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咆哮:

“我没错!我没错!是她的错!难不成是我冤枉她吗?!”

等他一睁眼,一颗眼球就怼到他面前,差点把他吓昏厥。

“果不其然,汪俊杰昨晚做了噩梦,梦境一直诱导他‘认罪’。”王溯光总结。

“他居然能顶住一直不认错?看来他自我洗脑得很充分啊。”纪野感叹,“不过每晚噩梦连连,总有一天会精神崩溃梦中认错吧。”

司辰对汪俊杰漠不关心,只是分析:

“林文彬最初抢到污染物‘意外’时还不具备控梦能力,考虑到他自身强劲的异能,他的目标想必难以直接接触或对他有戒备心,但是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认罪。”

“陆仁佳。”

“哎哎哎,我在。”陆仁佳一个激灵。

“查查这几年庭审的案件中有没有和林文彬相关的。”

“yes sir。”

“如果林文彬的目标认罪了,应该也死于‘意外’了吧?”纪野分析,“不如再查查这几年庭审案件和‘意外’死者的交叉数据?”

“好的好的。”陆劳模继续工作。

“不过,如果林文彬的目标一直死不认罪,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

汪俊杰被读取记忆后又被赠送一道言灵“不要梦中认罪”,然后被清道夫干干净净清除了被眼球惊吓的记忆。

24小时内过于跌宕起伏,他也只能大脑混乱、神色恹恹地继续替导师干活。

当他皱眉从裤子口袋里摸U盘时,却莫名摸到了一张名片。

“林文彬?这……”

汪俊杰原想把这张名片扔进垃圾桶,却迷迷糊糊想起一周前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梦。梦里他居然因为瞿溪而官司缠身,一个律师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个梦境太平凡又太模糊,他几乎全然忘记。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张名片,一种诡异的惶恐感袭上心头——

我为什么忘记了这场梦?

这不是梦中的名片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那个“律师”,长什么样子来着?

他越回忆,大脑越混乱,很快就冷汗涔涔、面色惨白。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胸前竟然晕染开一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