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棠不加糖
“至宝碎片内的残灵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方奕又用指腹去拨弄韩栎的睫毛，漫不经心地回答：“应该是上一任至宝器灵动的手脚。大湮灭发生之时我已经陷入了沉眠，醒来便有残灵存在。我也是三千万年前才醒来的。”
韩栎拉住方奕作弄的手，继续问道：“炼神空间是你的空间，为何你的神魂不能自由移动，还要用没有神魂的傀儡身，是不是因为和至宝发生了什么冲突？”
韩栎算是问到点上了。
“嗯。我曾尝试将至宝碎片从炼神空间抽离，将至宝残灵留下融入炼神空间。这般行为触怒对方，若我强取，定会让空间崩裂，神魂受损。他更是对我厌恶不已，处处针对。所以，只要我出现的空间他都避之不及。”
“难怪，”韩栎了然点头。
所以，想引出至宝碎片，方奕神魂就不能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内。
“怎么，还有什么要问的，就都问出来。我知无不言。”方奕揉了揉韩栎的头，心情上扬着。
韩栎将脸埋在方奕胸口，沉默几息，闷声问道：“我想问，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情？你没有和我共处的记忆，我不信你就这般喜欢上了我，说实话。”
方奕的手顿了顿，有些意外韩栎竟然会担心这个问题。
一个大男人，还真是……真是有点可爱。
“你怎么不说话？”韩栎捶了下方奕胸口，催促道。
方奕闷笑一声，“正要说呢。其实从一开始，我只是想利用你揪出至宝碎片，解决这个隐患之后，再与主魂融合，一步通天。”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可我毕竟也是方奕啊，不管你承不承认。主魂虽被封印，但神魂之间又岂会完全断绝，即便记忆封断，却挡不住汹涌的情感。哪怕我只能接收到其中的千分之一。”
韩栎蓦然抬头，双眸认真问道：“你是说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有千分之一吗？”
“或许远没有千分之一，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韩栎默默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烫，心底亦然，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悄然充斥心房。
这个答案，倒是不坏。
“不怕我又是骗你？”方奕就乐意逗着韩栎，说来也怪，虽然没有记忆，但逗韩栎似乎是他的本能。
韩栎嘴角略收起一丝，侧脸贴在方奕胸口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
“没骗你。看来我的信誉在你这还真是不高。”
“你还有信誉这个东西？”韩栎很不客气呵呵的一声。
“行吧，没有就没有。”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就这么等着？”
“很快就会有事情找上门的，炼神空间内自成规则，每个外来者进入的那一瞬，规则运转，你们都将会面临不同的挑战，完成挑战就会被送往下一个空间。”
就像韩栎进入的第一个空间，也会触发世界规则，拯救山神或者打败山神，都算是完成了任务，根据完成程度的不同，送往的下一处空间也会有所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在方奕不插手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修真界，很快也会面临一些危机或者挑战。
“这样倒也挺有趣，那完成多少个世界任务，才能离开炼神空间？”韩栎还真有兴趣。
“不一定，或许一个就能，或许需要一百万个，甚至一千万个，还是要看对规则的理解，若你能完成一整个世界的解构，做到在规则之上创造规则，随时都可离开炼神空间，而且还能拿到化虚至宝的奖励。”
“化虚至宝？你有多少个？”
“嗯？目前有二十二个无主的化虚至宝。”方奕很是随意的说出了个令人惊骇的数字。
韩栎猛然抬头：“这么多？”
“很多化虚至宝都是自己找上门的，他们不想认主也不愿漂泊，就留在此地。甚至还有至宝自己就在这无数个空间中经历规则，想超脱规则。毕竟至宝也是有灵的，并非个个都愿成为他人手中器刃。”
韩栎不知该说什么，难怪偌大道盟，竟然没有几件化虚至宝，感情都在方奕这偷懒。
“那至宝残灵是不是也有权利插手规则的运转？”
“嗯，有的。”
“这么看来他不想离开也很正常。”
方奕摇摇头：“那倒未必，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残缺，最巅峰的实力必然都需要完整的状态。我与他都一样，我猜他也想将炼神空间作为界域至宝的一部分带走。这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冲突所在。”
炼神空间的强大，无论是方奕和界域至宝都是无法轻易舍弃的。
所以，韩栎的出现才是关键，与他们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最后到底会走到哪一步，方奕也不敢笃定了。
韩栎翻身靠在床头，视线落在上方的帷幔上，“放心，炼神空间是你的心血，也是你的武器，不会有人拿走的，我保证。”
至于至宝碎片，界域至宝本就是十方界域最强横的至宝，又何必争抢方奕的炼神空间。
方奕嘴角扬起，正要说些什么，韩栎突然瞳孔一凝，猛然起身对他说了句：
“我先走了，残灵进入此界了！”
紧接着下床翻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个瞬息就换了个屋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奕缓缓支起身，无奈眨了眨眼，啧，他俩怎么像是在偷情呢。
不过，至宝碎片即便在韩栎没有危机的情况下，也会主动跟来，看来真的就是在等韩栎的到来。
另一边，韩栎坐在桌前，神魂和韩烬交流着。
韩烬：“主人主人，十月说至宝残灵已经踏入此界了，但是速度突然变得特别慢。”
韩栎垂眸思索，速度慢？是附在什么身上了？
“我知道了。”
松了一口气，韩栎静坐了一会儿，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了，可不知为何，不久前经历的那些荒唐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红晕一点点爬上耳尖，他垂下头，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的方奕！等他恢复记忆，定要找他好好算账！
罢了，还是修炼吧，顺便等着方奕所说的规则任务上门。
韩栎顺手一挥给房间打上阵法。
在房间等待了半个月的方奕，觉得自己被耍了。
……
“咔”方奕推开房门，院子的枫树下，坐着万莲生和岩烈，两人在下棋。
“宗主，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岩烈揶揄道。
这般勇气，不得不让万莲生心生佩服，敢揶揄天尊，是在试探还是真飘了？
“哼，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般脸皮厚。”方奕走着走着就转了个弯，来到韩栎房门口。
“额…”
正欲敲门，院子屏障突然闪烁，一道传音令符骤射而来，飞至方奕跟前。
与此同时，韩栎也打开了房门，神色凝重。
传音令符在方奕指尖化开，钱密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几分复杂的无奈：
“方宗主，这几日我上云宗上下倾力寻觅，总算不负所托，找到了您所说的特殊体质之人。只是……此事出了些变故，此人说他已有主人，而那人，名为韩栎！老朽实在拿不定主意，恳请二位移步宗门大殿，共商此事。”
令符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方奕和韩栎对视一眼。
“你的？”方奕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韩栎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恍然道：“至宝残灵？”，他将之前十月的感应告诉方奕。
“ 他这是想玩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宗门大殿位于主峰之巅，殿宇巍峨，云雾缭绕。
大殿内此刻不止是钱密、武锴、何蕊，还另有四人，俱是元婴期，看身上服饰，应该也是上云宗各个山头的长老主事。
方奕和韩栎过来的时候，大殿的中央，站着一个老人，他的背有些佝偻。
韩栎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就顿住了脚步，拳头猛然握紧，眼神凌厉。
老者转身的时候，沧桑的面容中还能窥见曾经的儒雅文气。
方奕顿时就注意到韩栎的不对劲。
这个模样韩栎很熟悉？
老者微微一笑，朝着韩栎步步走近，“小栎儿，不记得我了吗？”
韩栎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淡：“我说过，别再用爷爷的脸了。”
老者走着走着，容貌就开始一点点变化，最终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的眼睛同韩栎一模一样，眉眼弯弯道：“好久不见，我的前主人。”
韩栎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好像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修炼的那个时期。
“呵，再见。”韩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了，连方奕都没管，将其余人留在原地，不知所云。
少年想追上去，被方奕伸手拦住：“你是谁？”
少年仰头大笑，转头对着方奕厉声道：“我是谁？我是他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我看着他出生，我见证他的成长，我也曾是他依赖的对象，我与他密不可分。”
“而你不过是个傀儡！”少年一眼就看穿了方奕这具躯壳的本质，但他并不认识方奕这张脸，还以为是此界规则的任务傀儡。
少年每多说一句，方奕的眼神就越发阴沉。
他一把推开方奕，转身对着钱密等人说道：“给你们提个醒，尽快宗门大阵，麻烦很快就要找上门了。”
钱密眉头紧皱，连忙问道：“什么意思！？什么麻烦？”
不等少年回答，一个弟子模样的男修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大喊道：“宗主！各位长老！不好了，不好了，南边出现天裂之象，有域外邪魔闯入修界了！”
“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道紧急传音在空中炸响：
“宗主，大事不好，魔道突然遭遇大面积袭击，半数元婴魔修被杀，魔头肆虐，只怕很快就要越过边界，踏入修界了！”
众人表情惊恐，纷纷看向少年。
少年耸耸肩，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声道：“还不开护山阵法吗？”
坐在主位的上云宗宗主连忙大喝一声，千里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