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牧云决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
然而,他的余光,他全部的感官,都牢牢系在副驾驶座上那个人身上。
温枕秋似乎真的累了,他闭着眼,头微微靠在座椅头枕上。
“哥。”
牧云决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温柔。
“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温枕秋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却不见多少睡意。
“其实还好。”
他声音有些轻,带着点微哑:“本来在医院走廊坐着时有点困,现在吹了风,反倒精神了。这个点……回去估计也睡不着。”
他的目光落在牧云决紧绷的侧脸上,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
“云决,明天要不还是我自己给温朝送饭吧,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我不忙。”
牧云决几乎是立刻回应,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太急,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声音补充。
“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哥你今晚没休息好,又折腾这么久,白天可以多睡会儿。我给温朝弟弟送饭吧。 ”
温枕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偏过头看向牧云决。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他的表象,让牧云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半晌,温枕秋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牧云决耳中却像带着钩子。
“云决,”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么关心我啊?”
牧云决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那视线如有实质,落在自己脸上、脖颈、乃至握着方向盘的每一寸紧绷的肌肉上。
他不敢偏头,只能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复杂难行的赛道。
昏暗的光线下,他耳根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所幸被阴影遮掩了大半。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真诚,而不是泄露心底翻涌的近乎卑微的渴望:
“因为哥……对我很好。”
他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如果……如果我能帮到你什么,哪怕只是很小的事……我会很开心。”
他说得认真,甚至有些笨拙,与他平日冷淡寡言的表象截然不同。
这份笨拙的真诚,比任何华丽的情话都更有冲击力。
温枕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浸到了眸底深处,泛起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身体微微向驾驶座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些。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午夜时分的私语,带着蛊惑般的试探:
“那如果……”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细细描摹着牧云决的侧脸轮廓。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呢?如果……我其实也有很糟糕、很恶劣的一面,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这个问题让牧云决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温枕秋话语里可能的深意,便斩钉截铁地、近乎本能地回答:
“不会。”
两个字,简短,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会,没有列举理由,但那语气中的绝对肯定,仿佛磐石般不可转移,任何质疑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是一种超越了理智判断,扎根于灵魂深处的盲目信奉。
温枕秋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午后阳光下餍足的猫,细细品味着猎物给出的最合心意的答案。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带点孩子气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云决,”
“你也很好。”
他的声音里含着糖霜般的笑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叹息。
这句话像一句轻柔的赦免,又像一句甜蜜的咒语。
温枕秋在心底无声地补充,眼底掠过暗芒。
好到……
让我忍不住想,亲手剥开你那层克制的皮囊,看看里面那颗心脏,到底是如何为我跳动、为我战栗、为我破碎的。
猎人因为猎物的主动靠近和示好而沾沾自喜,却不会去深究这看似温顺的猎物,皮下是否藏着锋利的獠牙和对食肉的渴望。
他甚至沉醉于这种无条件的接纳与奉献,这让温枕秋感到兴奋。
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要撕开所有伪装,看着这位自以为是的“猎人”在他面前颤抖、恐惧、挣扎,却又因为早已深入骨髓的迷恋而无法逃离。
看着他那双总是掩藏着情绪的眼睛里,染上彻底的慌乱与祈求。
快了。
温枕秋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大衣面料上轻轻划过。
牧云决脖子上那无形的项圈,已经被他悄然收紧了一圈又一圈。
只差最后一下,轻轻一拉,或者狠狠一勒。
就能让他彻底窒息在自己的欲望里,再也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
回到各自公寓门前,温枕秋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牧云决,动作自然地伸手,将肩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大衣脱下来还给他。
“今晚,真的谢谢你,云决。”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着感谢。
牧云决的目光落在他因动作而微微滑开的睡衣领口,以及那片裸露出的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的锁骨上,喉咙瞬间发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接过还带着温枕秋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大衣,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客气,哥。”
他声音有些低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晚安。”
温枕秋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家。
牧云决在原地站了几秒,直到对面门缝下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才猛地转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回到自己家中。
反手关上门。
背脊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黑暗中,他紧紧攥着手中那件大衣,仿佛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一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近乎粗暴地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面料里,鼻尖贪婪地、急促地呼吸着。
属于温枕秋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那是一种很淡的、清冽的,混合了某种冷调沐浴露和温枕秋自身独特体息的味道。
牧云决自己家里也买了同款沐浴露,他试图用那种味道来模拟,来慰藉自己,可徒劳无功。
只有真正沾染了温枕秋体温和气息的物件,才拥有这种能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魔力。
不够……还不够。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去,用力地蹭着,仿佛想将这气息烙印进皮肤,吸进肺腑,融入骨血。
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水汽薄红,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
大衣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带着温枕秋肩颈的轮廓,让他指尖发麻,心口酸胀得发疼。
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与被重新允许靠近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强装的镇定。
灵魂在颤抖,四肢百骸都因为这极致的满足而微微发麻,回暖。
“温枕秋……”
他埋在衣料里,声音暗哑得如同砂砾摩擦,一遍遍呢喃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像最虔诚的信徒呼唤神明,又像瘾君子渴求毒药。
“温枕秋……温枕秋……”
黑暗中,欲望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每一根神经。
他搂紧了大衣,像搂着一个虚幻的慰藉一样走进他的工作室。
电脑屏幕亮起,冷光照亮他痴迷而扭曲的脸庞。
几个分屏监控画面中,属于温枕秋公寓的视角逐一激活。
他看到温枕秋穿过客厅,走进了浴室。
水声隐约传来。
牧云决眼底翻涌的渴望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
嫉妒那些可以肆意触碰,流淌过温枕秋身体每一寸肌肤的水流。
他只能等待。
像一个被判处缓刑的囚徒,焦灼地等待着神明的下一次临幸。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
温枕秋走了出来。
牧云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