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他眉毛挑高，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
“他？遇害？警官，我没听错吧？他之前带人围堵我，持械意图伤害，结果只是关了几天就轻轻松松放出来了。
以他和他家里的能耐，在上京这块地儿，居然还能‘遇害’？”
他语气里的讥诮和不信任毫不掩饰。
项林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你对他，对之前的处理结果有不满。
我是从总局直接派过来负责这个案子的，可以向你保证，这次不会有任何舞弊行为，我会一查到底。”
温枕秋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怀疑我？”
“不，”项林摇摇头，目光如鹰隼，“只是例行询问，排查所有可能。目前，只是怀疑你有动机。”
温枕秋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问：“那他死了吗？”
项林沉默了一下，才道：“没死。但……可能比死了更糟糕。”
“什么意思？”
温枕秋这回是真的好奇了。
项林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罗力被人发现时，四肢的骨骼被某种带钉的钝器反复击打，几乎成了一滩烂泥，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下体也遭到重创。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但偏偏……给他留了一口气，用了药，确保他不会当场死亡，甚至及时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温枕秋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真实的诧异：“所以……他现在是个活着的……人彘？”
项林没有否认，继续道：“现场除了罗力，以及旁边摆放着足以让他们全家把牢底坐穿甚至挨枪子的非法交易证据之外，干净得可怕。
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多余的足迹，连监控都被彻底抹除了一段关键时间。
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作案手法……冷静得近乎非人类。”
温枕秋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慢慢地说：“那看来，是他的仇家做的了。
毕竟，以他和他家的行事风格，得罪的人恐怕能从上京排到津港。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这报仇的方式，还挺……别致。”
项林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讽刺，到后来的好奇，似乎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慌乱紧张，或是过度掩饰的痕迹。
他点了点头：“我们正在排查所有有动机的人。你昨晚的行踪，我们会核实。
另外，罗力虽然醒来了，但意识不清，似乎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偶尔会含糊地喊救命，以及……‘温’。”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枕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枕秋脸上的那点玩味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厌恶。
“意味着他罪有应得，临死前还在产生荒谬的幻觉？或者，意味着警官你们破案压力太大，开始捕风捉影了？”
“我昨天晚上回家后就没再出过门，楼道和电梯的监控可以作证。如果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现在就可以逮捕我。”
“如果没有，请不要再为了这种社会渣滓，来浪费我教书育人的时间。”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甚至带着被冒犯的不悦，完全符合一个无辜被卷入血腥案件，且对施害者深恶痛绝的普通教师的反应。
项林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例行公事，打扰了温老师。后续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我理解。”
温枕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些许平和，但临走前，还是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
“如果他哪天真的死了，麻烦通知我一声。我会很高兴。”
项林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外表温文尔雅，此刻却毫不掩饰刻薄与恨意的年轻老师，最终点了点头：“行。”
温枕秋转身离开教务处，脸上的厌恶在走出门的瞬间便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兴味的思索。
这位猎人先生，果然没让他失望。
太有意思了。
这种精密残忍的手法……才符合他心中对牧云决那个阴暗面的形象啊。
一个不择手段，冷静的疯子。
为了他的“猎物”，可以化身最残忍的刽子手。
却又小心地避免真的夺走性命，或许是……怕脏了他的手？
还是顾忌着什么？
不过，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教务处外，项林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旁边的年轻警察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真是他？可监控显示他确实没出门……”
项林摇头，目光望着温枕秋离开的方向：“不像。反应太自然了，恨意是真的，但那种得知事情后的快意也不像装出来的。
如果真是他策划或动手，心理素质未免太恐怖了些。”
他弹了弹烟灰：“而且，作案手法需要极强的体力，对方的犯罪智商高的可怕，而且具有相当专业的反追踪能力，不是一个高中老师轻易具备的。”
“可是罗力迷迷糊糊喊的那个‘温’……”
“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最近他只得罪了他，或者……是刺激下的无意识发音。”
项林掐灭烟头：“先集中精力查罗家那些罪证是怎么来的，还有昨天会所及周边所有可疑人物和车辆。
凶手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至于这位温老师……”
他顿了顿，“暂时列为关系人，保持关注，但别打草惊蛇。”
“是。”
晚上。
牧云决系着那条熟悉的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温暖的笑意。
“哥，回来啦？红烧鱼刚出锅，快来。”
温枕秋笑着走过去：“哇！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餐桌上，色泽红亮的红烧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搭配着清炒时蔬。
牧云决殷勤地布菜，状似无意地问：“哥，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特别好？学校有什么好事吗？”
温枕秋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送入口中，满意地眯了眯眼，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语气轻快。
“对啊，今天特别开心。”
“开心什么？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牧云决笑容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世界上只有这一件事值得关心。
温枕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快意。
“罗力……被人打成残废了，听说四肢都烂了，成了个人彘，生不如死。”
牧云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和大快人心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有报应了？还真是恶有恶报啊！”
“千真万确！”
温枕秋愉快地点头：“听今天来的警察说，现场惨不忍睹，骨头都碎了，一滩烂泥，接都没法接。啧，想想就解气。”
牧云决带着笑，静静的看着他眉飞色舞，仿佛卸下心头大石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满足的暖流。
他原本确实想过干脆利落地结束那个渣滓的生命。
但转念一想，温枕秋或许并不喜欢他旁边住一个杀人犯吧？
即使那个人罪有应得。
但现在看来，让罗力以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活着，似乎也符合温枕秋的心意。
“我说过吧，坏人，终归会有恶报的。”
牧云决微笑着，语气温柔却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温枕秋回视着他的眼睛，笑容加深：“对啊，还真被你说准了。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
牧云决眨了眨眼，神色透着认真：“我言出法随，一向很准的。”
温枕秋看着他这张毫无破绽，写满关切与同仇敌忾的脸，心底那份兴味更浓。
这位猎人先生，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情绪管理堪称完美。
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地补充道：“不过，像他这种人，直接死了都算便宜。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哥干了这么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牧云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温枕秋碗里，顺着他的话，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就是。死了多没意思。这样活着，每天活在痛苦里，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抬眼看向温枕秋，笑容清澈见底：“而且，或许对方……就是在替天行道呢？”
替天行道。
为你，为我的神明，扫清一切污秽。
他在心底，无声地补完了这句话。
第72章 醒冬老师喜欢变态
温枕秋回到自己家中，关上门。
他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熟悉的陈设。
那盆被他搬进客厅，如今长势正好的加百列，墙上挂着的装饰画，角落的立式灯，电视柜上的摆件……
他不清楚这间屋子里究竟被安装了多少个摄像头，具体在哪些位置。
但以牧云决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和他猜测的技术能力，数量绝不会少，覆盖的角度也必然力求无死角。
不过……罗力那件事，确实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