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不许调戏黑猫警长! 第155章

作者:金灿灿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玄幻灵异

就这样,图楠雅带回了第一尊猫身泥像,小小的,黑釉,金睛,猫身盘坐,手捏莲花,图楠雅说这是贺邈亲手做的,是贺邈做神仙的凭证。

梁原毫不犹豫地打碎了那尊泥像,在里面找到了那张祈愿自己早日醒来的字条。

那是梁原这几年里最高兴的几天,他的猫,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猫,即使去了漠黑,即使当了警察,即使被他骗了这么久,心里也还是有他的。

贺邈的那双眼睛太奇特了,就连兽身都恢复的那样完全,在地广人稀的漠黑,几乎出挑的独一无二。

只是短短半年,朝拜贺邈的信徒就将近万人,即便贺邈从不进行什么深入仪式,但依旧信奉不断。

贺邈在归原里越扎越深,已经到了突破底线的地步。

但突然有一天,漠黑的猫神仙消失了,别人不清楚,一直关注贺邈动向的梁原却是知道的。

贺邈被调回京市,在漠黑的迷他因案里除了名,这在梁原的眼里是一个贺邈马上恢复自由身的信号,也的确,贺邈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

蹲着的梁原不答,只是继续拨弄池子里的水液,贺邈却从他漫长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安静良久,贺邈盯着脚下的化验池,轻声开口:“这几年,我总是不敢去看你。”

“你内疚,我都知道。”梁原对贺邈总是如此耐心,他下意识地笑,对贺邈进行安慰:“我这不是好端端的…… ”

“是我不敢去。”贺邈打断了梁原。

梁原的笑容收住了。

“我看着你,就好像有无数火焰在烧,你的脸……我早就忘了是什么模样了。”

“这几年里一直都是从火场里刚刚出来的样子,就好像现在,你的脸还是隐隐约约有那些着火的痕迹。”

“但是现在我没那么怕了。”

贺邈低着脑袋,用脚尖碾压舱底:“是驰聿教的我不怕……他让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想他,我照做了,现在,我也能平稳的跟你说话了。”

又是那个狗屁驰聿。

梁原心口闷闷地堵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看不出贺邈状态的不对,千辛万苦想要绑住自己的猫,却替别人做了嫁衣。

“梁原。”贺邈又一次轻声开口。

这种平静无波的声音放在他的身上,几乎就是示弱,那双金黄的眼瞳终于落在了梁原苍白的脸上,贺邈字字恳切。

“梁原,我这辈子回不了头了,你告诉我,叔叔阿姨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对不对?”

梁原与姚凌芳那场旧事回忆没有宣之于口,可从那简短的几句话里,贺邈也能猜个大概。

但这个在漠黑逐渐摸索出来的问题逼得他想要从梁原嘴里得到一个结果,贺邈直直地盯着梁原,等待他的答复。

船舱安静异常,货轮在海浪起伏,四周铁板发出被海水挤压的咯吱声响。

注视着梁原慢慢抿起双唇,贺邈的眼睛逐渐变得暗淡。

无论是不想说,还是不想认,对贺邈开始,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贺邈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他回头要走,身后的梁原却在此时豁然站身,一把,拽停了他的脚步。

“是我害死了他们。”

梁原声音干涩地开了口,他用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勉强站稳。

这份被他一层层掩埋起来的愧疚破土而出,逼着他从喉咙里一个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我……对不起你们。”

贺邈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梁原,没有动作。

池里的溶液还在缓缓旋转,不知是哪里有漏水咕咕咚咚地发出声响。

船身摇晃,贺邈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贺邈垂下了自己的一对猫耳,听着梁原啜啜哭声,没有把手抽回。

第132章 贺邈的过往。

货轮在海上跌宕了几个日夜,不知道它究竟是有个明确的目标还是只为了把他们圈在海上,总之贺邈瞧着外面的天色变了一轮又一轮,外面依旧是无边的海浪。

这艘货轮不靠岸,贺邈几人又不能跳海游回岸边去,也就没多少人费力去盯着他们,又因为贺邈是个兽人,在这艘满是归原信徒的船上来往自由,压根没人去阻拦他进进出出。

风浪太大,这种脚下一直不稳的环境让猫科的贺邈很不适应,左右没人打扰,他便躲在客舱里睡糊涂觉,想让自己尽快地恢复精神。

昏黑的房间里很安静,埋头在自己皮毛里的贺邈蜷紧了身体,抵御周边的阴寒。

这样的冷让他想起了漠黑,在那个只有他孤身一人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冷。

那是贺邈把梁原送去京市的第二个月,面对他递来的要求跟队去漠黑卧底的申请,任局犹豫了一晚,还是准他去了。

卧底不是春游,没人会组织一辆大巴把他们送到迷他因的工厂里去,贺邈穿得像个去漠黑讨生活的辍学学生,背着个硕大的背包踏上了前往漠黑的绿皮火车。

刚刚过了春节,火车上要残存着春运的痕迹,依靠在硬座上的人大都埋头看着手机,脸上的疲累与麻木显而易见。

但贺邈实在长得太过出挑,即便衣着朴素,也还是很快吸引了别人与他搭腔。

贺邈说自己是高考失利的学生,复读几年也没有读出个名堂,家里又有个瘫痪的哥哥,他跟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要出来讨生活。

这样不理智的决定听在正常人的耳朵里,是一定会劝上几句的,但如果与他搭话的人心思不纯,便会引着他往不该走的方向去走。

于是在一车人的同情注视下,贺邈跟着这个说要给他介绍工作的男人,下了火车。

去往见不得光的第一步,便是要主动踏入泥潭。

他在工地宿舍大通铺里睡了几个星期,每天都是蔫头耷脑,背着人的时候就会偷偷抹泪。

他的手机被工头收了,一个月赚的几个子儿连饭都吃不饱,工头看他憨里憨气的那副愣头青模样,便越发地欺负这个沉默寡言的猫科兽人。

但兽人出现在这儿也实在扎眼,终于有一天,一个说自己是在视察工作的土财主看见了贺邈,点名要他陪着出去吃个便饭。

土财主长得膀大腰圆,站在瘦条条贺邈边上,就像个填饱了馅儿的薄皮包子,肥腻腻地去揽他的腰。

贺邈当然是不肯的,凌空便是一个酒瓶子落在了那土财主头上,打得他一阵哀嚎,叫嚣着‘你给我等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饭馆。

贺邈就这样背上了案底,连黑工地都回不去,往更深的泥滩里钻。

犯了罪的兽人便更没有好的去处,可怜兮兮的贺邈在火车站徘徊几天,终于遇上了归原教的信徒。

无依无靠的兽人是这伙人最青睐的目标,费不了多少功夫,光一顿饭就能把他骗回家去。

但贺邈毕竟经历过一回‘潜规则’,填饱了肚皮便警惕地盯着他们,更别说喝一杯迷他因,看看他的兽身能退化到什么地步。

于是不能白吃白喝的贺邈,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了工厂做苦力去了。

这间伪装成日用品生产的小小工厂有几十号工人,但平常并不多见的兽人居然在这里占据半数,贺邈在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他们带到了归原的教会活动室里听什么证道分享。

那是贺邈第一次见到图楠雅,高挺鼻梁南疆面相的男人上下打量着贺邈这个新人,让别人递给了他一本手册。

“神仙会借助信奉者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愿望。”

贺邈在一众兽人亢奋的呼喊里,翻开了手里的这本宣讲册。

再有动作便是一月以后,小工厂被警察抄了底,一厂的工人都被带走调查,工厂查封,没有住处的贺邈跑到了教会,与守在那儿的图楠雅同吃同住。

平常的人生到了这个地步与走投无路大差不多,接下来只要挣扎着能活,也就得过且过。

贺邈便是如此,在漠黑初春后的寒冬里接受了图楠雅的引渡。

图楠雅是受了梁原安排,肯定不会给贺邈用那些质量低下的烂药,一杯市面上最好的迷他因下肚,贺邈就这么一跃成为了归原教里的新星,就连宣讲册上的眼睛都换成了他的。

迷糊朦胧的贺邈趴在柔软的床褥上,疯狂的教徒呼喊和海浪声响交汇着传入他的大脑,将他从这个满是冰凉的噩梦里强行唤回。

温热停在他的背上,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贺邈皮毛,顺着他分明的脊骨,一点点地往下抚摸。

贺邈瘦了,昏昏沉沉,只觉得那股热量一路传到他的骨头上,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舒服地他翻了个身,要把自己毛绒的肚皮袒露出来。

可在下个瞬间,贺邈就猛地反应了过来,身下湿潮腥咸的床褥提醒他这里不是什么温柔乡,纵身一跃,贺邈立刻便在昏黑的房间里对那个抚摸他的人撕咬过去。

那人也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收回,只是匆匆地一搂,把跳起的贺邈抓进了怀里。

“别咬别咬,是我!”

贺邈的猫牙已经磕在了那人的手上,听了他的声音连忙一收,可速度太快,只能用自己毛绒绒的嘴努子狠狠戳了一把他的掌心。

黑暗里传来一阵憋不住的闷笑,贺邈气恼地啃了一把他的虎口,在他‘哎哟’‘哎呀’的呼喊里,被捂住眼睛,听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光亮起,房间里的装饰很简陋

贺邈从遮住自己眼睛的掌心里撇出头来,金黄的眼睛眯缝着,很不友善地看着坐在床边的驰聿。

“我都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驰聿嘿嘿笑着蹲到从床边,捏着贺邈粉嫩的爪垫,左右摇晃着哄他:“几天没吃饭了,闹绝食?”

贺邈被他捏着爪垫也不挣扎,脑袋撇撇,向他示意了一下床上拆开的几个面包包装。

驰聿嫌弃地把那几个廉价的面包扫到地上,伸出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罐鱼肉罐头。

罐头不大,比成年人的掌心稍微高一点,银白色的铁皮上印着一张鱼的图片,有点像大号的宠物食品。

贺邈的耳朵抖了两下,盯着驰聿把那罐罐头打开,用勺子挑了一块肉,递到了自己嘴边。

“尝尝吧,比金门肯定是要差上不少,但在这艘船上也很不错了。”

鱼的味道钻进了贺邈鼻腔,驰聿不忍心让贺邈吃凉,这只罐头还带着热气,汤汁乳白,鱼肉还泛着微微光泽,一看就知道质量算是上乘。

可驰聿用勺子戳了戳贺邈紧闭的猫嘴,见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把慢慢地把一对小眉头揪了起来,只能无奈地长叹口气。

他知道贺邈是在担心什么,用勺柄敲了敲贺邈的脑袋,语重心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吃吧。”

弄来这罐鱼罐头他被撬了一块表,上百万换一顿饭,驰聿当然知道不值,但现在这都是身外之物,能让贺邈吃饱他也就情愿当一回冤大头了。

贺邈知道驰聿不会瞎吃亏,就着他递来的勺子,把那口鱼肉卷进了嘴里。

很久没有进过东西的肠胃终于尝到了荤腥,迫不及待地咕咕作响,催促贺邈多吃东西。

尾巴甩甩,驰聿看着眼前明显窘迫起来的黑猫,没能忍住,在他圆圆的脑袋上用力亲了一下,太久没有亲昵,这一下把贺邈的耳朵压得贴在了脑门。

一个罐头吃不了多久,驰聿又变着花样地拿出了些火腿熏肉,一点点地撕碎了捧在手心,要贺邈把肚子填饱。

很久不见,驰聿舍不得轻易放开贺邈,贺邈就这么贴着他的心口,感觉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跳动,诉说他的思念。

但贺邈还是有些不自在,被驰聿揽着身体还是僵硬着,隐隐约约有点抗拒,耳朵垂着,尾巴也是夹着,那个姿态像一只被人捡来的流浪猫,心虚地揣测驰聿眼色。

毕竟他现在还是逃犯,是一个划在市局通缉令上的犯罪嫌疑人。

那张通缉令应该传遍了整个市局,别说驰聿这个联合执法队的队长,就是队员大概也是全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