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两位看着眼生,不是我们会所的会员吧。”服务生殷勤地笑着,没有因为非会员客户而怠慢了两人:“需要在我们这边注册一下吗?”
“你们这儿……”驰聿扮起有钱人来得心应手,他就差在脸上写着富家子弟几个大字了,墨镜一抬,露出一双漆黑的长眸来,相当嫌弃地打量一圈明亮的大厅:“瞧着很乏味啊……还好意思审人卡颜?”
NewLife的大厅装修的十分简约大方,蓝调爵士乐悠悠扬扬,是个十分适合小资喝咖啡的地方,可驰聿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来喝咖啡的。
那服务生听见这话,连忙替自家会所说话,脸上笑容十分真挚:“这也是为了给咱们的会员提供高质量的体验,避免一些非必要的人际交往,给大家节省宝贵的时间。”
“而且,我们的服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服务员弯起了自己的眼睛:“NewLife一定会让各位尽兴而归。”
说着,服务生的视线便往冷脸的猫人身上飘,眼前一黑,被富家公子挡开了视线。
“不是说有会员带着就能进吗?”驰聿一搭手边的贺邈,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强调关系的目的可见一斑:“今儿心烦,懒得办。”
“好,好,当然可以了。”
服务生立刻陪着笑脸,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最不好惹了,还是顺着毛捋最好,她将连接系统的平板递到两人跟前,毕恭毕敬:“那麻烦二位暂时登记一下。”
再危险惨烈的现场都出过,可这种声色场所贺邈还是第一次来,他看着递来的平板没有动作,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他光站着就让人觉得浑身带着刺儿,让服务生看一眼都觉得漂亮的眼睛疼,可只是站着,也不行。
“先生?”
驰聿察觉到了贺邈的僵硬,低头看一眼怀里就跟站军姿那么笔直的猫人,他与马拾月对了个眼神,一伸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些,夹在怀里两三步一错地往旁边走。
也就是驰聿那野蛮生长的个头,这才能把一米八的贺邈全都罩在自己身子里头,驰聿低头看着贺邈,脸上满是安抚,嘴上却是油腔滑调。
“亲爱的,别光站着啊,还在生我的气?”
地下停车场里,几人的耳麦里相继传来驰聿那掐着嗓子的低沉气泡音:“我就是想带你来炫耀炫耀,这么漂亮的脸,光我看怎么行。”
“宝贝儿,别生气了。”
“卧槽!”王虎像是扔脏东西一般甩了耳麦,搓着自己的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咆哮道:“不行!!我还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第69章 仙人跳。
来这里消遣的,大多都有自己独特的癖好,两个这样帅气的男性在自己面前搂搂抱抱,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服务经历了。
马拾悦瞥了一眼在后头咬耳朵的两个人,面露无奈地摆摆手,拿过了服务生手里用来登记的平板。
“反正都是记在我的名下,随便填填就算了吧。”
服务生接待过的客人很多,这种情况也时常发生,看着马拾悦在平板登记表上写下“小狗”“小猫”两个名字,随后一同递回丰厚的小费,她的脸上立刻笑得真挚:“当然!”
驰聿也正揽着贺邈后腰一摇三晃地听这边的动静,怀里的猫人比刚刚还要僵硬,像是被人掐住了后脖颈,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地倚在他的身上。
耳麦那端传来几声“你他妈小点声!”和“别吵!一会儿来人了!”的叫嚷,驰聿知道自己的那几句酸话都被下级听了去,撇撇嘴,对贺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请三位跟我来吧。”
服务生刷开了通往二楼的电梯,私人会所的区域划分十分明显,一到三层都是各式不同的娱乐场所,可驰聿看着只到三层的按钮,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栋建筑明明有五层楼高,其余两层却被单独分了出去,这么大的一片局域,是用来做什么的?
“四层五层是VVIP会员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服务生发现了驰聿的打量,为了防止这个富家公子对自己发火,她连忙摆手解释:“这也是我们会所店长的规定,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在三楼联系他。”
“什么地方搞的这么神秘?”
驰聿挪了一下下巴,想要盘问出更多东西,可电梯上升速度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二楼,服务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毕恭毕敬地将电梯卡交到了马拾悦的手上,头埋地很深,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祝三位能够尽兴。”
“你们有钱人来的地方都这么神秘?”
被请下电梯,贺邈的表情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可看着那左右甩动的尾巴尖,驰聿知道他是不高兴。
“不清楚,三天之前我还算不上有钱人呢。”马拾悦将自己手上的挎包提了提,不知道她在里面装了什么,看起来分量不小。
“还是先打探一下吧,咱们去包厢。”
驰聿与贺邈递了个眼神,他们都察觉到了马拾悦在协助办案上相当积极,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她往二楼深处走去。
与供人喝茶聊天的一楼大厅不同,二楼整层是被分隔开的单独包厢,整层楼都静悄悄的,想来隔音一定做到了极致。
守在门前的服务生见几人过来,立刻微笑着打开房门请人进去,包厢里的茶桌两侧是软卧沙发,服务生刚要开始正常的服务介绍,身后的门便被马拾悦一把锁上了。
“客人。”服务生面色如常,一抬手:“我不做那个行当。”
“他们两个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你不用害怕。”
马拾悦将自己的那只高奢包包往桌上一放,丝毫没有在意对面两个变颜变色的男人:“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他现在就在这里。”
“马小姐,客人的信息都是隐私,请您不要为难我。”
服务生秀丽的脸上依旧是笑容,她胸前口袋上有个小型的胸针,是NewLife的工作人员人人都会配有的东西。
“你在这里工作,应该知道我是谁……”
马拾悦站了起来,她身高有一米七五,配上那双高跟鞋,几乎与服务生有半头的身高差距,她抹了红唇的嘴角扬起一个笑,看起来压迫感十足:“……你也应该知道我要找谁。”
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哒哒响过,马拾悦慢慢踱步到了笑容逐渐难堪的服务生跟前,她伸手,轻轻捏住了服务生的胸针,一拆一扣,将那有些厚度的东西取了下来。
胸针被抛到了贺邈手上,猫人立刻轻车熟路地拆壳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小型收音器。
“……马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
服务生的脸色变得铁青,却依旧没有松口,NewLife的薪资待遇很好,足够支撑起她在京市的生活,非必要,她不想冒能让自己丢掉工作的险。
驰聿忽然觉得有一个强势的女性在场实在是好,否则威胁女服务员这个活儿就要落在他或贺邈头上了。
“这样。”马拾悦回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挎包,在贺邈惊讶的目光中,拍下一沓红彤彤的钞票。
“两万。”
“马小姐……”服务生的笑容依旧勉强。
“四万。”
“这……真的不能……”
“八万。”
“我……”
马拾悦鲜艳的指甲一竖,打断了欲言又止的服务生,她从包包最底抽出了一张银行卡,慢慢地压在了已经非常之高的钞票上。
“二十万,如何?”
贺邈已经被马拾悦的豪横刺痛了双目,他原本以为驰聿是炫富圈的顶级代表,拿酒楼宴席当外卖,座驾也是说换就换,可一见马拾悦,这才知道他已经是收敛着性子在生活了。
瞥了一眼面色如常毫不惊讶的驰聿,贺邈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耳朵。
万恶的有钱人。
如果马拾悦仅仅是摆了张空有数字的银行卡在桌上,服务生的心可能还没有跳的这样快,可亲眼看过那真金白银的红色钞票,她光是想想二十万会有多少,就觉得血脉偾张。
NewLife的薪资再高,像她这样的普通服务生,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赚到这些钱。
“你拿着这个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出去开这个口,不会有人知道这回事,可如果你不拿。”马拾悦翘起了自己的嘴角:“钱和工作,就都没了。”
“……您是想要找马继昌的朋友吗?”这个栽是不得不认了,服务生终于松了口,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将最上面的卡揣进了口袋。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马拾悦的神色,只得到了对方一个继续的眼神。
“我知道马小姐您在国外受了很多苦,对于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服务生虚与委蛇地开始叙述,要不是她手上还往兜里塞着钱,马拾悦都要有点感动了。
“马继昌来的那天,其实闹了很大的动静,我们这些下层的服务生都听说了一些,上层的那些人知道的就更详细了。”
“那天,他们被经理带上了四楼,随后,马继昌大吵大闹还打了同行的朋友,在四楼狠狠地闹了一通,他还差点砸了电梯,我们店长怕出事,把他放了出去,后来,店长警告全体员工不许把这件事外传,这才没闹出更大的动静。”
“谁知道他会被人杀害分尸,我们店怕惹上麻烦,就更不敢声张了……”
“四楼?”想要追问细节的贺邈开了口,他那张板正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人设,身子一歪,倚在了驰聿的怀里,这才开口继续:“你们四五层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与三层分开?”
那服务生有些紧张地看了驰聿与贺邈一眼,这样的模样和打扮,并不像是马拾悦找来的保镖,大概率是陪同而来的哪家富豪的孩子,也是她得罪不起的。
“四五楼……”
服务生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已经被贺邈拆坏的收音器,知道拿了这个钱自己的工作也保不住,她索性心一横,打算说个痛快。
“四五楼是我们店做特殊服务的地方,通往四楼的电梯在店长办公室里,需要专门的电梯卡才能启用,我们这些普通的服务生是去不了的,你要问我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她在撒谎,撒保护自己的谎。
“那王琪呢?”马拾悦没有戳穿她,她替服务生把剩下的那点儿钱的揣进了口袋,虽然衣服塞得鼓囊囊,可服务生脸上看起来很满足,她也就没有提醒。
“马继昌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在五层。”莫名地,服务生的目光向贺邈的方向瞟了一眼。
“去五层需要从四层走消防楼梯,那边看得很严,一般……非VVIP是上不去的。”
“一般?”驰聿注意到了服务生奇怪的眼神,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贺邈,开口问道:“还会有特殊情况吗?”
“当然了……”服务生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话说的犹犹豫豫:“四五楼……非常欢迎长相漂亮的兽人。”
包厢的大门打开,贼头贼脑的服务生抱着衣服四下张望,她看到了身旁的马拾悦,迟疑了片刻,还是凑过去在马拾悦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马拾悦听到她的话,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这回她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靠近服务生的耳边说了句谢谢。
那服务生点点头,随后再也没有停留,抱着衣服匆匆离开了包厢,驰聿看着将大门重又关上的马拾悦,抬起了眉梢:“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四楼对女生不大安全,让我不要上去。”马拾悦的话头顿了顿,没人知道她藏了前半句话。
“的确,我们也不会答应让你跟着去什么四楼的。”
驰聿没想到那小服务生会在最后报以真心,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将马拾悦扔在桌上的空包摆正:“有备而来啊。”
马拾悦并没有自己小心思被戳穿的窘迫,她拍了拍桌上空空如也的包,笑道:“我相信驰先生不会让我白帮这个忙的。”
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很累,驰聿歪了歪脑袋,没有接马拾悦的话,他的怀里动了动,原本软软靠在驰聿身上的贺邈腰背笔直地重新坐好。
“我们得去店长办公室。”
听过服务生的话后,他更加明确了王琪这个案前接触人的重要性,搞清楚马继昌离开NewLife的理由很关键。
那服务生只是个最底层的工作人员,能被金钱轻易攻破的人,不会接触到这家店的深层秘密,刚刚他们问过了,那服务生连店长都没见过几回,就更别提那神神秘秘的店长办公室了。
“不过我觉得,也并非见不到人。”马拾悦尖尖的美甲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对着贺邈眯起了眉眼:“贺先生,您出去走走吧。”
贺邈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当鱼饵的一天,驰聿的大衣被马拾悦收走了,他只能裹着那短小的皮草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他脸色不好,那条尾巴甩的左摇右晃,白白的尾尖划着愤怒的弧度,一路邦邦,敲着沿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