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灿灿
“录了。”
驰聿惊讶地瞪起了眼,漆黑的瞳孔里带着光,看向了一旁的贺邈。
“…… 你!”王琪没想到贺邈会认下,他有点慌张地看了一眼驰聿,梗着脖子与贺邈犟嘴:“你,你们不是警察吗…… !”
“做了就要认,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贺邈拍了拍桌面,那理所应当的口吻让王琪有些心虚。
“你…… 你们是…… ”王琪被贺邈堵的说不出话,他左看看驰聿,右看看贺邈,好半天才接上了后半句:“你们是同性恋…… ?”
“不是。”
这回不止王琪,就连一旁的驰聿都跟着噎了一下,原本还想表态应下的人类黑了脸,落在王琪身上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不是只有在一起才叫负责。”
贺邈目不斜视,并没有顾忌旁边的驰聿,他盯着王琪,一字一句:“马继昌死了,尸身都还没找全。”
“你无法替他申冤,总不能做了侦案路上的绊脚石吧。”
王琪的双唇阖动,好半天,才终于丧气一般跌回了座位。
王琪知道,即便他再怎么否认,马继昌的死都与他有逃不开的干系,如果马继昌没有去NewLife,没有情绪失控,也许后面的种种都不会发生。
几个初中生好面子的冒险,将他们卷入了一场足够粉身碎骨的漩涡。
“他们想带马继昌去进行教会活动…… ”
王琪开了口:“我不敢看,屋里的布置太吓人了,杀了我我也不敢去啊,我也劝马继昌别去,但是店长说只要心诚,许下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归原教的仪式,不是只对…… 深入的一方起作用吗?”在祖家庄的种种经历实在深刻,驰聿犹豫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兽人也是有欲望的。”意料之中,是贺邈接了话。
“归原的教义是人皮肮脏,洗涤罪恶的人能够实现愿望,那么被奉为神明的兽人,实现愿望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驰聿侧目看着贺邈,而猫人只是用金黄的眼眸盯着眼前的王琪,可目光似乎并不聚焦。
“对,马拾悦马上就要回国了,马继昌他,他也是疯了心,什么都敢做…… !”
“他进行仪式了?”贺邈的眉头紧皱起来。
“没有…… ”王琪捏着拳头,开始努力回想那天的经过。
“他去了不久,马上就接到了什么消息,一下子便大骂着说要离开,说什么…… ‘我要去宰了那个傻逼’之类的,骂的很难听。”
“仪式准备都完成了,店长不许他离开,可马继昌就像是疯了一样,把电梯都给砸了,店长怕他再闹出什么大事儿,只能放他走。”
“你没跟他一起离开?”
“我不敢啊,你们没看到马继昌的那个模样,吓死人了。”
王琪心有余悸:“都说兽人有暴力倾向,我还不信,现在一想……”
“详细说说马继昌那时都骂了些什么。”驰聿抬手,打断了王琪接下来的话:“他有说那人做了什么,住在哪里,或者别的什么信息吗?”
“他说…… 他说…… ”王琪苦思冥想,在回忆里回想马继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打了个寒噤,犹豫道。
“他说,‘事儿没办成,还他妈敢威胁我’‘知道我是谁吗,狗杂碎我不剁了他’…… ”
“骂的够难听啊。”驰聿挪了挪下巴,现在的教育理念不同,这些缺少管束的孩子素质有些堪忧。
“他平时就不讲理,要不是因为他是马家的孩子,我也不愿意和他玩…… ”王琪扣了扣自己的手指头。
“我就记得这么多了,他从会所离开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后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
愤怒之下的马继昌,一定是直接去找那个所谓替他做事的人去了,能让一个未成年人直接打上门去,这个人很弱,至少在马继昌的眼里看来是一个弱者。
“行了,以后出门多用用脑子,别什么地方都去。”
驰聿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也知道无法从王琪这里得到更多,他向王琪扬了扬下巴。
“我找人给你老爹打个电话,要他接你回去?”
“好好好!!”
王琪差点从座位上飞了起来,他已经在局里住了将近一个星期,虽说衣食无忧,可总被人看着,还要每天担惊受怕,睡都睡不踏实。
就算回去要挨骂,也比住在这里强。
“鹏子!进来拿我的电话给王家去个信儿,告诉他们可以来接人了!”
驰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站在那儿把消息听了满耳的程鹏立刻飞了进来。
可接触到驰聿略有深意的目光,程鹏这才惊觉自己的偷听计划已经暴露,他嘿嘿傻笑地搓着手,拎过王琪脚不沾地地逃出了门。
贺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联合执法队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让他一直绷着的神经的松了松。
不过到底还是要出去吩咐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贺邈一把抄起桌上驰聿草草记录的文件,转身便要往外去。
“你等等。”
贺邈的脚步突然被拽停了,身后一股大力,他没有防备,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办公桌面。
眼前的灯光被罩得昏暗,驰聿堵在了贺邈跟前。
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执拗,看着眼前的驰聿,贺邈突然想起了他身上最显著最磨人的缺点。
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
“贺队长不是说要负责吗。”驰聿的眼睛眯缝了起来:“我想听一听,不在一起,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第86章 他们当着俺们面儿打啵儿!!
为了保护未成年隐私,整个联合执法队办公室已经被清空了,几个队员被人精程鹏一同带走,在消防通道里叽叽喳喳地给王家打着电话。
驰聿腿边的转椅打着转,缓慢地停在了桌边,两只手臂支在贺邈身侧,贺邈分明不是多么瘦弱的体型,却被驰聿轻易挡了个严实。
回弹的玻璃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扣,锁舌扣合的声音跳跃进贺邈耳朵,弹得他耳廓扑朔。
驰聿的脸近在咫尺,不过氛围说不上暧昧,那好看的脸上没什么笑意,漆黑的眼瞳盯着贺邈,审视与不爽顺着目光交接的空档,愣生生地往猫人脸上跳。
贺邈躲了躲那直接的目光,能猜到驰聿以后大概会是一个很爱撒娇拿乔的爱人。
“这里是办公室。”贺邈开了口。
办公室的白炽灯电压有点不稳,越是安静越能听见电流飞窜的声音,将熄未熄的天色将市局外映得火红,贺邈的目光刚一挪向窗口,便被驰聿捏着下巴硬是掰了回来。
“现在不说难道等你变回猫再说吗?”
驰聿的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耳膜:“我以为从医院回家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你不推开我,也不回应我,正事就公事公办,私事就缄口不提……”
“贺邈,你是打算提上裤子不认人,还是这又是什么该死的报恩……”
贺邈偏了一下头,将半边耳朵垂了下去。
可他不开口,驰聿却逼近一步,几乎将两道鼻息缠在一起。
“是你放不下什么吗,是那个躺在床上的梁原,还是漠黑的那个案子?你告诉我…… ”
“驰聿。”
贺邈打断了驰聿接下来的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金色的眼瞳在落在驰聿眼中,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驰聿眼底,那里是翻涌着的,难得不加掩饰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种沉默的凝视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驰聿的追问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无名火更盛,却又烧得他虚软。
“你不需要男朋友。”
驰聿的手僵住了,他瞪眼瞧着眼前的猫人,有点不敢相信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个字。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需要男朋友。”
贺邈的眼睛直视着驰聿,只是看不到的桌边,他的手在桌沿捏的骨节发白。
“我为什么不需要?”
“驰聿,你很好。”贺邈开口,毫不避讳地理顺起驰聿的顺遂人生。
“无论你做不做警察,你都有大好的前程,像你说的,你有钱,有能力,有爱你的家人,你的大道宽得像市局外面的那片天一样。”
“驰聿。”贺邈轻轻捏了捏驰聿的手腕,一甩,轻易便摆脱了他的桎梏。
“你应该走一条见得了天日的路,而不是跟我这样的混在一起。”
驰聿想要发火,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贺邈的衣领,可又在半空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后牙都快咂摸出血来了,盯着眼前的贺邈,几乎要在他的脸上烫出两个洞来。
越逼越退,好他妈一个逃避型猫格。
办公室外响起一阵交谈声响,似乎是程鹏几人折返了回来,又没敢轻易进门。
贺邈依旧没有说话,他盯着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慢慢垂下了自己的耳朵尖。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驰聿只是被一时的兴趣冲昏了头脑,对猫人产生兴趣,大多数都是因为那点身体欲望,只要尝过了新鲜,驰聿应该就会明白自己到底该走怎样的路。
没必要给驰聿平稳的人生硬添波折,贺邈认为,这样才算报恩。
“见得了天日是吧?”
贺邈的袖口突然一紧,他被拽得一晃,踉跄着跟驰聿往办公室外去。
几个下级正头对着头挤在一起互相八卦,眼前的办公室大门便轰然一声撞开了。
站在最前的程鹏被吓了一跳,旁边的高标南差点缩到王虎怀里,几个兽人高支着脑袋想看一眼自家队长恢复得到底如何,紧接着,便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队长被人类队长硬拖着进了走廊,两人连拉带拽,看见他们的身影,便大步地过来了。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呀,别别别动手!”
“最近不是一直粘在一起吗,咱们有话好好说,什么事儿不能讲道理啊!”
“你撒开俺们老大!你别以为你是支队长俺就不敢…… !”
“!!”
贺邈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他突然明白驰聿揣着什么心思,手指一挣便要摆脱驰聿,可人类抓的太紧,压根没给他挣脱的机会,脚步交错,贺邈已经被硬压在了墙上。
“等等!驰聿你先……!”
两片唇瓣暴力地撞在一起,贺邈的犬牙被磕的一疼,下意识便咧起了一边嘴角,驰聿被撞破的下唇带着血腥气贴了上来,干涩的唇面触碰不过两秒,已经四死两伤了。
伤的是驰聿与贺邈。
死的是程鹏高标南王虎跟黄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