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怀愫
【曾姐,你在家吗?】
曾芳回复:【在家呢。】
【曾姐,你家报修过楼道灯吗?】
曾芳愣了愣:【没有啊】
【你快看看这个!】
女孩们发来一个视频,曾芳点开,看见晚上回家在楼梯上碰到的那个保安,正站在她贴了油画玻璃膜的窗户外。
半边脸被海水映成粉蓝色。
第84章 一键清除
隔壁305住着四个女孩,有的刚毕业,有的已经工作了四五年,同在一个公司,就凑一块租房。
她们选择租在这里的理由跟曾芳家一样,小区老破,但靠近地铁,上班通勤方便,周围配套该有的都有。
房子位置好,别的就都差一点,要不然她们也租不起。
因为有一面窗户对着楼道,几个女孩就在窗户顶上装了个监控,镜头从窗帘杆缝隙里露出去。
周士停留太久,手机收到了监控信息。
女孩们本来也以为是保安路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一嘴我一嘴的在群里发消息。
【这人今天来了好几次呢】
【他扛着梯子来修灯】
【咱们的楼道灯根本就没坏啊】
老小区的楼道灯确实不稳定,有物业装的,也有业主租户自己换的,有的亮,有的暗。曾芳为了方便,也把自家门口那盏灯换了,305跟着受益。
这灯才刚换的不久,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就这个小区物业,报了修都得三催四催才有人管,不报修根本不会有人来看。
【这一段,他是不是在听你们说话啊?】
其中一个女孩发了张截图,是周士凑近曾芳家的窗,很明显在听屋里的动静。
曾芳深吸口气,把视频从头看了一遍,因为灯罩比窗户高,没拍到保安到底在梯子上干了什么,但他确实偷听了。
“徐海,”曾芳一开口,自己都听出自己的声音发虚,她提了口气,“徐海!”
徐海这才听到,走到厕所门外:“怎么?东西没拿?睡衣还是毛巾?”
“你先进来。”别吓到小钧。
徐海打开门,这房子的厕所站不下两个人,他靠在门边,接过曾芳递来的手机,视频才看到一半,他就皱眉:“他干什么呢?”
这人是小区保安,他见过。
“我今天碰到他了,”曾芳腿有点软,撑着洗手台才站住,“他来的时候,就只有小钧自己在家。”
说到最后,曾芳的声音又开始发虚,要是小钧自己在家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徐海把手搭在曾芳的肩上:“不着急,我再看一遍。”
曾芳深呼吸好几下,才缓过来:“我们报警吧。”
徐海又看了一遍:“他只是偷听我们说话,就算报警,也不会因为他听了两句墙角就抓他。”徐海突然放下手机,“我去看看那个灯。”
“对!对!查一下!”家里就有维修用的小梯子,曾芳去阳台拿,徐海去开门。
他刚要开门,突然停住,往猫眼里看了一眼。
曾芳扛着小梯子,穿过客厅,看见丈夫的动作,她停下脚步。
连小钧在房间里都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从房间里探出头:“妈妈,怎么了?”
曾芳强行镇定:“你今天英文跟读做了没?把房门关上,先做英文听读。”
小钧做了个鬼脸,把房门带上了,打开学习机,把音量调大,跟读英语。
徐海躬着身体扭过头来,对曾芳轻轻点了点头,意思就是,那人在门外。
曾芳脚下发麻,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是隔壁305的女孩们,她们四个准备一起吃晚饭的,其中一个发现周士在门口,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曾芳还是想报警:“我们报警吧。”
徐海对她做了个手势,曾芳跑回房间。
老破小的好处又在这时候显现出来,门口不远就是派出所,出警只要三分钟。
徐海在这时候打开了门,周士踩着梯子差点滑下来,徐海问:“师傅,这个灯是我们自己换过的,是不是不合规定啊?”
哪有什么规定,这长走道上换灯的人家不知道有几户,还有两盏是房产中介换的,为了能快点把房子租出去。
周士低着头,保安帽遮着半张脸:“日常检修。”
徐海就是想拖住他,硬扯话题:“我们小区一共几个人啊?我看平时巡楼的不是你。”
“他病了。”周士着急想走,但东西还在灯罩上,要是冬天塞袖子里就行,夏天制服是短袖,他没地方藏。
徐海拿出手机:“我给你打个灯,楼道里暗,别摔了。”
“已经查完了。”周士含含混混,每个字都像粘在喉咙口出不来,他刚想踩着梯子下去,就看见楼梯口上来两个警察。
周士跳下梯子就想跑,徐海伸手去拉,被他一把推到鞋柜上。
两个警察看见人跑了,要么是以前犯过事,要么是正在犯事,绕着走廊追了一圈,把周士按住。
等王勇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从走廊的杂物堆里找出周士随手扔掉的摄像头。
王勇一时犹豫,没赶上趟!
他拿出手机,还想再看一眼大仙发给他的私信,点开对话框,只有他自己的留言。
大仙那句【注意周士】,消失了。
……
林夏无语,他都已经提醒得那么明显了,饭都已经喂到嘴边了!
他翻开《功德账》,王勇要是成功干完这件好事,功德点数能涨8000呢。
八千功德点,足够王勇刮刮乐了,可他愣是没抓住机会。
现在那8000点的功德点数,被曾芳一家和305那几个警觉的女孩子们分掉了。
小男孩小钧分到了1000点,他不仅及时提醒爸爸妈妈,还准备暗中观察。他都已经列好计划了,只要发现不对劲,他就用儿童手表报警。
305那几个女孩分到的功德点最多,她们发现危险,留存证据。
曾芳报警,警察到达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一个女孩按住同屋的姐妹:“我们先别开门,万一他就拘留个几天,出来了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她们租了整年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周士被警察带走,她们才开了门。
警察问:“你们谁发现的?”
年龄最大,出社会最久的女孩走出来:“我发现的,我们这边人流挺杂的,我每天都会确认一下。”
四个女孩凑钱买了个带传感器的摄像头,可以识别出“路过”“逗留”,还是“送外卖”,停留时间超过三十秒,就会推送到她们手机上。
今天一整天,周士出现了三次。
多吓人啊。
曾芳问:“警官,这种事一般怎么处理?”
警官认真记录,然后抬头看了眼曾芳和几个女孩,还有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钧:“我们会依法处理的。”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看,那就是拘留了,能拘留几天,还不一定。
……
周士被带回派出所,徐海让妻子儿子留在家里,跟去处理。
走的时候看了妻子一眼,曾芳冲他点点头。
曾芳和徐海经历过疫情失业,卖房,重新出发,已经开始互相称对方为队友。
很多夫妻间都爱为这个词,但不是所有夫妻都能称之为队友,当队友得分工,协作,共同抵御生活风险。
比如现在,徐海的意思是把换租提前,家人不能暴露在这种风险下。
曾芳感谢了对门四个女孩:“谢谢你们。”是她偷懒了,以为这里是过渡租房,觉得反正年底会搬家。
那个阻止同伴开门的女孩问:“姐,你们是不是要搬家了呀?”
曾芳点点头:“本来想到年底的。”现在八月底了,还有四个月,尽量跟房东谈一谈。
她回头看了眼改造得适宜居住的房子,阳台添了柜子,卫生间重新粉刷过,都花了钱,但也都是为一家人住得更舒服。
曾芳已经开始思考家里的东西怎么收拾打包,最快几天能搬走。
看见儿子还站着看热闹:“小钧,你听写作业做了没?”
……
周士被拉进派出所大门,像是过了一道消毒闸。
本来身体上百分之八十都是菌丝,瞬间消杀了一半,还剩下百分之三四十。
林夏终于看到了周士的人形形态。
泡肿,虚胖,眼睛里冒着光,坐在派出所的问询室里,他还说:“我是装在公共区域的,没有侵犯谁的隐私。”
“那你为什么要装摄像头?”警察质问他。
“最近小区里有人偷快递,我想看看是谁干的,我是为了工作。”含着黏着,每个都理不直气壮。
警察都快被他气笑了:“你自己出钱,替业主租户防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