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长天
然后我一把捂住奥尔多的嘴,成功阻止了他阻止我说脏话。
我认真检查了路德维希的状态,这个孩子有深渊的影响,所以喝魔鬼的奶对他来说喝吃魔鬼一样,都很补,但是我总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我觉得孩子应该吃点人该吃的东西。
最起码……别只吃魔鬼奶。
我们这乱七八糟一大桌子人闹哄哄地坐下了,路德维希被放在宝宝椅上,搁在一群女妖中间,女妖们为了抢喂孩子的机会,大打出手,老师的巫妖达玛拉正在负责拆一只烤制的不明生物,那东西香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不太看得出来那是啥玩意。
哈里森说:“噢,那个是我昨天抓到的小炎魔。“
我:“……“
我深呼吸:“你怎么也开始吃魔鬼。“
哈里森:“我想试试能不能涨魔力。“
我:“……不可以急功近利。“
哈里森乖巧点头:“好的阁下。“
炎魔是用地狱火烤的,达玛拉把炎魔拆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摆在大盘子上,然后端来一个调料盘,里面是某种糖浆。
“炎魔的肉有奶香味,做蜜汁烧烤是最好吃的。“达玛拉一本正经,仿佛她吃过似的,”所以伊斯艾尔大人,请你用圣光炙烤一下焦糖,这样更入味。“
我:“……我要是没来你们怎么烤?“
达玛拉:“我去圣殿找大统领。“
“歌利亚都忙成什么了,你们还让他兼职厨师?“我都快心疼他了!
“因为上次雪峰来做客,不小心吃掉了主人一个仓库的实验材料。“达玛拉说,”所以大统领需要还债。“
嘶……
不愧是驾驭恶龙、即将成神的男人,悲惨如斯。
吃完饭,安顿好孩子们,我把西普林斯单独拉进实验室,听完我的苦恼,西普林斯想都没想就回答:“巫妖是不能【】起,但是你可以啊,为什么要纠结巫妖能不能?“
我:“……“
我冷静回答:“我不要在上面。“
西普林斯:“啊?为什么?“
我:“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西普林斯:“……老师的笔记有时候也不是不能质疑一下的。“
我震惊:“老师什么都往笔记里写吗?“
西普林斯脸红了一下:“是的,他说法师千万不要在上面,对腰不好,会影响做实验。“
我去,万事为了魔法?
我咳嗽一声,回答:“但是这个确实不需要质疑,因为我曾亲眼见过老师早起神清气爽地去晨祷,但是他的伴侣躺在床上哼哼着起不来。“
西普林斯:“……这种事情怎么能大声说呢,您、您现在是个祭司呀!“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光明神徽章吊坠,尴尬地说。
西普林斯也尴尬地说:“嗯……我这里有一个还在实验中的药剂,能够短暂赋予亡灵生物虚假的生命,让他们暂时恢复到活着的状态。”
我没有过度激动,我问:“实验结果是什么?”
西普林斯:“死亡毕竟太过沉重,这种药的药效有点太短,一大瓶只能持续半分钟。”
我看向奥尔多,奥尔多面色古怪地说:“我虽然也没有相关经验,但是半分钟应该不行吧?是在民间会被嘲笑以及拉去医院检查的程度。”
西普林斯脸更红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说:“这样,你们试一下外用,把药水泡到【】上,而不是对全身使用。”
“……”我麻木地接过药水,拒绝了西普林斯旁观记录的要求,拉上奥尔多,去了塔顶客房。
……
事实证明,这种药确实还没通过实验,还得回炉再造。
以及,老师说的话,也是可以质疑的。
我用魔法把奥尔多从窗口丢了下去。
不然我应该看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
第二天西普林斯在门口等我们,奥尔多心情愉悦地开门和他寒暄,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起不来一点。
他们在讨论药剂对整体与局部的影响为什么会有巨大差异,以及这种药水该如何改良和应用。
西普林斯冥思苦想,奥尔多的思维显然发散得多,作为新晋死人,他很有亲身体会的经验,所以建议:“可以制作成漱口水,激活口腔味觉,让死人也能品尝美食。”
西普林斯眼睛一亮:“对呀!好主意啊。”
奥尔多:“不仅仅是死人可以使用,每年去北境旅游的南方游客,都有不少和自己百分之三十的味觉永远说了再见,如果卖给他们,也会很畅销。”
西普林斯:“为什么去北境旅游会失去味觉?”
奥尔多:“舔了铁门粘住再撕下来的话……”
“不要说了,痛。”西普林斯捂住嘴巴。
你别说,我在影月山脚下的医院里见过不少此类不听劝告的犟种。
……
时间变得平淡温暖,圣殿的阳光日复一日照耀在我肩上,生活好像进入了某种无形的轨迹,我主持祭奠,接见民众,去参加各种国际会议,然后被记者猛拍,我祝福新人,选拔后辈,教导年轻的孩子,时间就这么流过。
好像眨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
哈里森下个月要继任了,他拖了很久,其实他五年前就进阶传奇了,但他总觉得自己的法术还需要精进,于是拖到了再不继位影月就要被支持他的民众给一人一口唾沫淹了。
为此,哈里森还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说延期继位是处于各种考虑什么的,但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民众给他脑部了一个“因为天赋不好不被重视受尽欺凌虐待却一心一意守护世界”的人设。
你们醒醒吧,那家伙心脏,一声。
哈里森和路德维希对决的时候,故意被路德维希殴打了一顿,换来了继续赖在黑塔不出师的权利。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往脸上涂保湿面膜。
“司月大神官是个没出师的家伙,你不觉得丢人吗?”
哈里森说:“面子值几个钱?不出师就可以一直享受黑塔的资源,且不说用之不竭的实验材料,就说出师了你想抓只魔鬼来吃都得自己动手,多不划算。”
你看我说吧,这小子心脏。
相比之下,路德维希单纯得可怜,小孩十八岁就出师了,实际上十六岁就可以了,但是西普林斯不放心,把孩子养到成年才放他出去建塔。
中间还闹过一次实验事故,小孩把自己炸了,然后他的灵魂被炸到了星界,穿梭到了不知道哪个异世界,还在那边结了个婚,带回来一个异世界生物。
比起那个学术狂热不管不顾的小屁孩,我家这个就很完美了,哈里森这些年有我、奥尔多和歌利亚一起教导身为神职者的职责,再搭配西普林斯的倾囊相授,他确实不藏私,他把海连纳老师留给他的知识尽数传给了哈里森,所以我很期待哈里森成为司月大神官。
咳咳,不只是因为奥尔多可以退休来圣殿长住……
好吧就是因为奥尔多可以来圣殿长住!
圣职者不说谎,赞美光明神。
第89章
我感到温暖,像是躺在春风吹拂的草丛里,我的身上开满五彩的鲜花。
然后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比花还要美丽的场景。
我看到了奥尔多,他坐在我身边,正在唱一首我们从精灵族那儿学来的小调。
于是我坐起来,我发现他还拉着我的手。
我记起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巫妖奥尔多拉着我的手,唱着影月的颂歌,我闭上眼睛,我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和手中巫妖的消散。
所以我说:“为什么又是你比我先醒?”
奥尔多说:“因为你贪睡。”
“我没有,我当了两百多年大祭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祭司晨祷起得多早,天没亮我就起床梳妆了!”我反驳。
“那我还当了两百多年巫妖呢,我不需要睡觉。”奥尔多也反驳我。
我有点气闷,因为……奥尔多守着我两百年,我也想有机会坐在他身边,让他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我的眼睛。
算了算了,小事小事,反正我们还在一起。
我看了看周围,天空是一种瑰丽的颜色,金色的天河从我们头上流过,星辰在河中沐浴,我们身边开满鲜花。
“所以我们死到神之花园了。”我得出结论,“现在该做什么?”
奥尔多想了想,问我:“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找海连纳大神官吗,我们或许应该去黑暗边界?”
“你知道路吗。”我冷静回答。
奥尔多:“找人,问问吧。”
正说着,我们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我们抬起头,不远处有一个沐浴在光芒里的身影,那是一位英武的女性,她穿着一身白纱衣,正在边走边把鲜花簪在自己的辫子里,她的下半身并不是人身,而是健壮的银色战马,长长的尾巴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像一道流光。
我们站起身,银马女士也看向我们,然后对我们挥挥手,向我们奔驰而来。
她走得近了,我感受了磅礴的生命力量,她矫健的肌肉下流动着炽烈的光,她停在我们身前,半跪前蹄,好与我们平视,于是我们向她行礼。
“早啊。”银马女士声音轻快地说,“要载你们一程吗?”
我说:“您好,我们想去黑暗边界,您方便吗?”
“唉?“银马女士愣了愣,然后说,”那还真不太方便了,我是白昼,去黑暗边界的话,会有一群家伙嫌我太亮。“
白昼,白昼女神!光明神的长女,世界的首位次生神明,为迪亚纳大陆点燃了白天的女神!
天哪,白昼女神哎!
女神哈哈大笑:“看你们那表情,哈哈,别惊讶了,现在神之花园就我赋闲在家,所以只能是我来迎接你们,其他家伙都很忙的。“
“您好!“我和奥尔多同时行了圣殿的礼节,白昼女神以同样的礼节回应。
“行啦,上来,送你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