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那对新生的羽翼每根绒毛敏感得不可思议,当金属触碰的刹那,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让他的尾椎骨都泛起酥麻的震颤。
“等、等一下!这和说好的疼不一样 ——”
可老师比他想象的严厉,黑发青年的抗议被闷在枕头里,指尖徒劳地抓挠着床单,却被尤尼梅特用小臂压制得动弹不得。
“好痒……好难受……别……”
银发雄虫的体温透过制服传递过来,像块冰冷的生铁,而对方按住他后颈的拇指正不轻不重地碾磨着,似是安抚又似压制,那种介于疼痛与瘙痒之间的触感,让他的翅膀不受控地收缩,蜜液四处喷溅,把床单弄得湿淋淋。
尤尼梅特的呼吸喷在耳后,带着冰雪的气息:“忍过这一下就好,乱动只会让你更痛。”
对手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沙哑,右手却先于理智按住青年的腰窝。这个逾矩的触碰让黑发青年猛地绷紧,脊椎弓成漂亮的弧度,新生的羽翼不受控地颤动,绒毛拂过尤尼梅特手腕,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忍了,神老师,不,判老师……尤尼梅特老师,你弄得我太痒了,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面对青年的挣扎,银发蓝眼的执行官干脆丢了镊子,咬着指尖,脱下手套,骨节分明、青筋凸出的手掌一寸又一寸地抚摸过他的翅膀,看起来轻轻巧巧,却让艾伦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掌控力十足。
不是,直接上手了吗?艾伦绝望了,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颤音,像被揉皱的丝绸,在静谧的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涟漪。
“轻……轻点……老师……你不是虫母的老师吗……是老师就温柔一点……”
带着哭腔的尾音像根羽毛扫过心间,尤尼梅特听到了本体的指令——
停下来,在事情发展为不可控之前,停下来。
“没事了。”
羽毛脱离的轻响传来时,艾伦才发现自己的额角已沁满冷汗,发丝黏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尤尼梅特细细瞧了一会儿这张脸,蓦地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这个逾矩的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好了?” 黑发青年的唇瓣微张,睫毛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他连忙用手背抹掉生理性的泪水。
之前再嚣张,现在也奇迹般的乖巧下来,有道是男儿轻易不落泪,只是未到敏感处。
“嗯。” 尤尼梅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带着安抚的意味,“很乖。”
这个词出口的瞬间,他的头发微微变色,他的尾勾悄悄变硬。
·
此时此刻的门外,斐瑞又迎来了另一位尊贵的不速之客。
蝶族的领主,圣者。
当银发紫眸的领主级雄虫出现,整座大厅的虫族突然陷入奇异的寂静。
他银发如月光倾泻,紫眸若宝石生辉,一身长袍,身上各色宝石,琳琅满目,将蝶族繁复瑰丽的审美体现得淋漓尽致,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蝶族所有的雄虫都是极繁主义的爱好者。
周围的虫窃窃私语,猜测这位拥有顶级拟态的蝶族领主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要去见怎样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圣者?!还是第一次见他取下面纱……这是为何?虫母陛下并未回归,他怎么就把面纱取下来了?当初不是说,不见虫母不取面纱吗?” 年轻雄虫触角兴奋得几乎要颤动,“今天真是好运气,竟然能看到传说中最有望成为第一王夫的蝶族领主?”
“肯定是蝶族!上一次第一王夫的宝座就是我们蝶族的!” 年长的蝶族言语之间颇为自豪,又忽然压低语气,“难道说御卫大人真在时间黑洞里找到陛下了,我们伟大的母亲即将归来,所以圣者大人取下了面纱?”
“怪不得历代王夫都出自蝶族……” 旁观者啧啧称奇,对圣者好感颇大,“这拟态、这翅膀根本是神赐的宠爱,往陛下身边一站,谁还能移得开眼?再加上圣者大人平日里治疗畸形种,在虫族积德行善,从不沾染蜜虫,名声又好,其他族的雄虫根本没有竞争力!”
领主听力非凡,圣伊诺斯将众虫低语悉数倾听,却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涌。
若在往日,这些奉承还算悦耳,如今却只觉喉间泛起苦涩。
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如果全族投票谁是第一王夫,他肯定位居榜首。
民选之星,抬也要把他抬进王巢。
可惜昔日诸多付出,现在看来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虫母?王夫?
如今,他的身也好,心也好,早已堕落。
身子给忒修斯,心也给了忒修斯,他还在担心忒修斯到底要他,还是要那个尾勾都不行的公爵。
圣伊诺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花蜜瓶,心中回忆起两天前的那一晚——
黑发青年炽热甜蜜的呼吸,媚眼如丝的眼神,以及自己失控弄痛他时的慌乱,紧接着是想起自己曾经学习的一切技巧,一一施展,慢慢观察,多次询问,最终得到了满意的好成绩,让可爱的忒修斯一点蜜都流不出来。
在他这里被吃光,就不可能分给其他虫。
在什么方面,他都是最出色的优等生。
他早该来的,不应该听到执行官去找忒修斯,才慌忙赶来。
教堂炸毁之后,银塔的执行官追着要调查,他白天忙着销毁爆炸现场的证据,晚上还要应付教习庭的追问,连睡觉都梦到忒修斯带着失望的眼神看他,好不容易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他才敢喘口气,可心里头还是乱得像团毛线。
导师们在争宠课上反复强调:“蝶族的美是最锋利的武器。”
如今他全身上下都装饰了最美丽的宝石,连洗澡都花了两个小时,用了公爵找了好久的宝石花蜜泡澡,那种难得一见的珍稀宝石花被他移植在了自己的秘密花谷里,要多少有多少,他细细地清洗尾勾,涂抹保养,虔诚慎重,就为了上面能带着忒修斯喜欢的花香。
尾勾香香的雄虫才是雄虫典范。
临出门前还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确保每个角度都能让忒修斯多看两眼。
攥着花蜜瓶的手心里出了层薄汗,圣伊诺斯深吸一口气,这几天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见面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这儿,马上要见到忒修斯了,脑子又开始发懵。
“圣者大人……?”
斐瑞眼神震惊又疑惑,眼前的圣伊诺斯周身缀满流转宝辉,月光宝石做的华冠明暗闪烁,白银蝴蝶手链随着抬手的动作发出细碎清响——
这也太孔雀开屏了吧?!这是把一整个首饰店都戴身上了?
而且这位平时簇拥众多的蝶族领主,此刻周身不见半分下属踪影,倒像是赴一场精心准备的约会。
圣伊诺斯的声音如银色的月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听闻银塔执行官在此盘查教堂爆炸之事,那天晚上我和忒修斯在一起,我可以证明他与爆炸案毫无关联,我作为教堂管理者……”紫色泛起涟漪,“实在不忍见无辜者蒙冤。”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像他那副恢复之后的好长相,任谁看都是悲悯苍生的圣徒模样。
确实,整个虫族谁会怀疑声名赫赫的蝶族领主?他可是全心全意为虫母而生。况且……斐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个冰块脸执行官进去这么久,谁知道忒修斯少爷是不是正被刁难?
“既然如此……” 斐瑞侧身让出半道,也跟着上去,“还请圣者大人长话短说。”
圣伊诺斯一上楼,就察觉不对。
紫色的眼瞳微眯,空气中的蜜香……
太浓了。
正常的审问,会有这么浓的蜜香吗?
忒修斯和尤尼梅特……到底在干什么?
“长官交代过,正在进行机密问询!”
执行官们挡在门前,不允许他们进入。
“让开。”
“圣者大人,长官有令……”
为首的执行官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紫光攻击脑海,痛得单膝跪下。
圣伊诺斯银发无风自动,紫色眼眸中划过诡谲的暗光。
“当时没有听清楚吗?那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请让开。”
紫色的瞳孔映着紧闭的房门,倏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你弄得我太痒了,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轻、轻一点好不好……”
“呜呜……好痛……”
圣伊诺斯:“……”
“轰——!!!!”
蝶翼拍击产生的气浪掀飞了整面墙的装饰画,圣伊诺斯撞开房门的瞬间,蒸腾的热气裹着甜腻的蜜香扑面而来
光线幽暗之处,尤尼梅特半跪在床边,指尖捏着黑发青年羽翼上的羽毛,银色发丝垂落,几乎要贴上他苍白的后颈。听到这么大声响,黑发青年湿漉漉的侧脸转向光源,看向他时,睫毛上的泪珠折射出细碎水光,像被雨打湿的蝴蝶标本。
轰然一声,圣伊诺斯的脑子炸了。
“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第106章
圣伊诺斯银发凌乱,蝶翼不受控地剧烈震颤,紫色瞳孔里翻涌着怒意与委屈,薄唇紧抿成苍白的直线。
现在,他的心都要碎掉了。
明明他们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明明才十指相扣纠缠至天光乍亮,明明情到浓时,他也对他说过——
喜欢。
喜欢啊喜欢,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他丢盔卸甲,全都进了去。
可怎么,转个眼忒修斯就和其他雄虫搞到了一起?
圣伊诺斯脑中急速运作,立刻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理由!
他知道了……
肯定是尤尼梅特那个贱虫主动勾引!!
忒修斯纯真无辜,意志坚韧,奈何这雄虫自甘下贱,万般引诱,忒修斯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付一下,实际上根本就是虚情假意,没有真心!
“他勾引你的,对不对……”
过了好久,圣伊诺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出问题的时候根本不敢大声,而是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柔声但是语尾又有轻轻颤抖,好一朵清纯可怜白莲花,什么恶毒手段,听都没听说过。
导师们的宫斗课不能白学,要温柔,要大度,要克制,要忍耐,唯一不重要,第一才宝贵,只要忒修斯心里有他,其他的雄虫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才是永远的陪伴。
“哈?勾引?什么勾引?你说他啊?”
纯种直男丝毫没有理解到蝶族王夫候选者的脑回路,艾伦缓缓穿上衣服,松松垮垮的,半露不露,隐约还能从那暗黑色的绸缎下窥伺到娇嫩的白肉,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长着一张惊艳迷人的脸蛋,做出的动作跟个街头混混似的。
“我主动脱的啊,有什么好勾引的?我们办的是正事,你别想太多,尤尼梅特来是为了工作,我们只看看翅膀,摸了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啊,别误会……”
说着说着,艾伦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圣伊诺斯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
“什么叫只看看翅膀,只摸了一下?其他什么都没做,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安保和执行官都在,你们还想做什么?做个彻底吗?工作?什么工作能爬到你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