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祂瞥了眼地上咳血的格莱林,凝聚能量的掌心缓缓收回——
幸存的士兵们见状,连滚带爬地后退,连掉在地上的能量枪都不敢捡,只恨自己跑得太慢。
刚才的场景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眼前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留在原地只会送死。
格莱林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道:“先离开这里,我知道附近有座教堂,很隐蔽。”
艾伦听到这句话,觉得有点古怪。
在星辰号之前,格莱林是高高在上的联邦高层,总统独子,怎么会对一颗名不见经传的落后星球这么了解?
这附近还真有个偏僻的小教堂。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教堂。
白色的墙壁早已斑驳,墙角长满了杂草,推开门之后,一股混杂着灰尘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
这里并非没有人类生活。
至少,在克林顿区被烧毁后,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来到了这里。
证据就是,地面上散落着很多没喝完的营养剂罐子,包装袋里还剩半块干面包,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停留,却仓促离开。
艾伦扫过这些痕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在废墟的厮杀动静太大,人类早把他们当成了可怕的虫族怪物,避难的难民、流浪的人,自然吓得跑光了。
真是胆小啊,人类。
教堂内部挺宽敞,祭坛上的圣母像断了一只手臂,纯白的石料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只剩下一双未被尘埃完全覆盖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温柔怜悯的弧度,静静注视着空旷的教堂,仿佛在凝视世间所有苦难。
“你先坐下,看来被我伤的不轻。”
艾伦扶着格莱林坐在长椅上。
刚才格莱林拦着他的事还没完全过去,可看着对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样子,又没法真的不管。
黑发青年的指尖慢慢渗出淡金色的蜜液,亮晶晶的,像融化的黄金,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这让奥德修斯的眸色一下就加深了。
宝宝的蜜……
然而奥德修斯却看到他的宝宝,他的主人把走到格莱林面前,指尖沾了一点蜜液,递到对方嘴边:“张嘴,治伤。”
最可气的事发生了,格莱林竟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虫族的体液让他本能地抗拒。
奥德修斯也跟着皱起眉头,这家伙是疯了吗?竟然对宝宝的蜜露出这种表情?如果不想吃宝宝的蜜,就给他吃吧!没有眼光的家伙!
可没等格莱林退开,艾伦的指尖已经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带着蜜液的甜香,瞬间漫进鼻腔。
这下轮到格莱林震惊了。
淡金色的蜜液顺着他的舌尖滑下去,先是甜蜜紧接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胸口,刚才翻涌的灼痛感像被潮水抚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格莱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冰蓝色眼眸里满是惊讶——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又美味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想把唇角残留的蜜液都舔干净,可刚碰到唇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俊美的脸瞬间涨红,连耳根都染透了粉色。
“嗯,刚才不是还躲吗?” 艾伦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指尖再次沾了些蜜液,故意抹在他的唇角,看着蜜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怎么现在又这么乖了?不是不喜欢我的蜜液吗?”
格莱林的脸颊更红了,却没再躲开,只是垂着眼:“……能治伤。”
话虽这么说,等艾伦的指尖再次递过来时,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含住,舌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对方的指腹,贪婪地吮吸着蜜液,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甜意。
一旁的奥德修斯再也按捺不住。
他原本还想着 “格莱林伤重,先让他优先”,可看着格莱林含着宝宝指尖的样子,看着宝宝笑着调侃对方的模样,彻底受不了。
这个曾经的自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
银色高马尾在身后晃了晃,下一秒,金色眼睛的雄虫迈着长腿走过去,伸手就攥住了艾伦的另一只手腕。
“宝宝。” 奥德修斯的声音带着点委屈,金色眼眸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艾伦的手腕,“我也疼。”
艾伦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没受伤啊?”
刚才在废墟,奥德修斯根本没动手,全程站在旁边,怎么会疼?
“心……疼。”
奥德修斯把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
“看你给别人喂蜜液,我心里就疼。宝宝也给我治治,好不好?”
没等艾伦回应,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艾伦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想舔这里的蜜液,这里的更甜。”
【你家1闷骚重欲】——
亚历山大这句话浮现脑海。
艾伦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觉得他这副争宠的样子有点好笑,他没多想,扯下衣襟一点粉嫩直接递到奥德修斯嘴边,语气平常得像递水一样:“别闹了……正事要紧。”
奥德修斯立刻含住,舌尖故意放慢了动作,一圈圈舔过。
他抬眼金色眼眸精准地对上格莱林的视线,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鼻尖蹭过对方的衣料,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宝宝,这里的蜜液好像更多了……”
“别得寸进尺。”艾伦笑着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的用力,甚至还轻轻揉了揉他的银发——
这种亲昵的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这这这这?!
旁边的格莱林露出天塌了的表情,就算素来处惊不变的他,也震撼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是艾伦和他自己?
奥德修斯长着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银色头发、俊朗的轮廓,可此刻的神态却和他判若两人,缠着要蜜液就算,甚至用那样暧昧的姿态蹭艾伦的胸口。
而艾伦竟然一脸司空见惯,完全适应,连耳根都没红一下,像个熟练的小妈妈似的哺育比他高大得多的雄虫。
这一切……
太诡异了。
星辰号之前,他明明记得艾伦还是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直男士兵,被人调侃两句就会炸毛,自己更是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完全不可能做这种事才对。
怎么才过了这么久,他们之间就变得如此毫无顾忌?
星辰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连他自己都不对劲——
刚才对着艾伦的指尖,他竟然忍不住失态地吮吸,甚至现在看着奥德修斯的动作,心里还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疗伤完毕(虽然某人心里受到了更大的创伤),艾伦叹了口气:“明天我会再找找洛克他们,找不到就抢联邦飞船,离开这里。”
人类领地不是久留之地,联邦为了消灭祂将没有底线。
夜色渐深,教堂昏暗下来。
一个人类,一个雄虫,都选择把最好最里面的位置留给艾伦,并且选择互相监督。
奥德修斯靠在门口,银色高马尾垂在身后,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他根本睡不着,艾伦白天失控的样子、看到废墟时的绝望一次又一次地在脑海中回放。
这里是宝宝的家。
为什么是宝宝要离去?
而不是把这片土地归为宝宝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传进耳朵。
奥德修斯轻轻合上的金眸猛然张开,转头看向教堂内部。
是……
宝宝?
是宝宝在哭?
奥德修斯轻轻推开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整个虫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只见昏暗的教堂之内,黑发青年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呜咽,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被泪水浸得微微发亮。
显然在梦里都在哭。
白天那么强大,晚上却在梦里偷偷哭泣的宝宝。
奥德修斯的心瞬间揪紧,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却还是在靠近时听到了他含糊的梦呓。
“我只是想回家……想找洛克他们……我的家没了……”
“我家的房子被烧了……呜……”
“妈妈,妈妈不要走……不要走……”
“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呜呜……”
每一声都让奥德修斯一起跟着痛。
外面那个格莱林怎么懂得,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格莱林怎么懂得宝宝这一路的苦。
奥德修斯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沾着泪珠的脸颊,先是擦去眼角的泪,又小心地蹭掉睫毛上挂着的小泪珠,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刚擦完一颗,又有新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青年泛红的眼尾往下淌,根本擦不完。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轻,或许是熟悉的气息让艾伦感到安心,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艾伦的眼尾还泛着红,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显然还没完全从梦中缓过来。
看清眼前的人是奥德修斯时,他猛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吸了吸鼻子,手背用力擦了擦脸颊,试图把残留的泪痕都抹掉。
他偏过头,避开奥德修斯的目光,声音还带着刚哭醒的沙哑,却强装镇定:“我、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你不用管我,先去休息吧。”
他不想让奥德修斯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猛地抱住。
奥德修斯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黑色风衣裹住了他的身体,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青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每一次心跳都沉稳而有力,像在无声地说: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