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了只不会走猫步的猫。
司年轻轻笑了一声，将一大一小两只猫抱了起来。
*
距离江小俊变了猫形已经过去几天，司年带着他检查了几次身体，确定没有大碍。
“医生说你青春期后之所以没有再次变身，是心理因素影响的。”司年摸了摸三花猫的脑袋。
江小俊半懂不懂的，拿头撞了撞他的手心。
“你当时被自己吓到了，又害怕被人发现是妖怪，所以压抑了自己的变身本能。”
“怪不得……”江小俊嘀咕了一声：“我现在不害怕了，又想教一一，所以我……”他讲了一长串才意识到自己喵喵喵的，司年也听不懂。
“要不要先变回来？”司年问。
江小俊点了点头，还有些掌握不到变身的方法，憋了好一会儿，身子骤然一沉，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啊，好像可以了！”
江小俊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抬起脑袋，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司年的目光里。
这个男人生得极好，面如美玉，神似清雪。此刻那双深长的眼睛里，却有着一些幽暗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顺着江小俊的脸颊慢慢描摹，滑过眼角，来到头顶。
男人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带上了一些沙哑：“这是什么？耳朵？”
江小俊还有些不解他在说什么，直到下一刻，头上传来一阵奇怪的被碰触感。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猝不及防地窜过脊背，像细小的电流一路往下，激得他浑身一颤，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唔……”他被司年搂住，“你别摸了……”
男人却没有停下动作，灼热的掌心一路往下，掐住他的尾骨，身子也压了过来，“这又是什么？尾巴？”
“嗯……司年，你别……”
“咪啊！”江亦一站在门前，仰着脑袋喊门。
爸爸怎么不开门？
快点开门，小猫要进去找妈妈咪啊。
他有些着急，挠了挠门。
冯春华本没靠近，只站在自己门口看着小猫回房睡觉，见门迟迟不开，这才走过去准备敲门。
结果一走近……
她弯腰抱起小猫，小声说：“爸爸们睡着了，一一今天和爷爷奶奶一起睡，好不好？”
那很不好！
小猫虽然也黏其他大人，但睡觉是肯定要回江小俊身边的。
他有些闹脾气，刚被放上床就想往地上跳。
“一一。”冯春华连忙去拦。
司怀彦近几年一直在推进一项关于几何分析的研究，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已经卡了近半年。
自觉最近有些疏于家庭，他取下眼镜，走过去将猫抱进怀里，“我们一一这是怎么了？小嘴扁得能挂油壶了。”
大概是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和爷爷单独相处过，他这会委屈了，黏着人不放了。
“好，那爷爷带我们宝宝玩。”司怀彦哄着他，坐回书桌前。
冯春华也跟着坐在一旁，取了绣针出来，瞧着是在绣个小孩衣裳。
“怀彦，你之前看的房子怎么样了？”
司怀彦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回说：“看了两处，位置都一般。”
家里房子十来套，都是拆迁分的小居室。如果不是江亦一出生，老两口舍不得孙子，他们也不会跟着儿子儿媳挤在一起住。
眼瞅着小孩长到一岁多了，家里的东西也愈来愈多，他们从年后就计划着要换一间大点的屋子。
“有个学生介绍说有个别墅区正要开，那边靠山靠水，还有国际学校，环境非常不错。”司怀彦说：“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贵是贵了点，但合适的话把其他几套房子卖了，凑一凑。”
冯春华当即同意：“尽快吧。”
司怀彦还是头一回听见妻子这语气，抬眼问：“怎么了？”
冯春华说得委婉：“一一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跟着小两口睡。”
“……哦。”司怀彦大概意识到了，“那明天我问问他。”
他俩说话，没顾得上江亦一。
小猫自己舔舔手，舔舔脚，在桌上胡乱扒拉。
司怀彦为人老派，写字一直爱用钢笔，纸香混着墨香，闻起来格外安静。
小猫喜欢这个味道，小猫就要挠。
他刚学会走路，四只小脚正是无处安放的时候，扑到一张满是字迹的纸上就开始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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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彦的注意终于被吸引回来，赶忙去拦，“一一，这个不能抓。”
纸面上已经多了许多划痕，有一处墨迹还没干，被小猫的肉垫一踩，晕开了几朵小小的墨色梅花。
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一段推导之间，将原先的一处过程遮掩住了。
司怀彦原本还带着一点无奈的笑，这时忽然停住了。
他怔怔看着那里，那些横亘在脑海里许久，始终凿不开的硬壳，忽然之间的，被猫爪挠出了一道缝隙来。
司怀彦的目光越来越亮。
他将小猫抱高，在那颗迷茫的小脑袋上重重亲了一口，“一一，你真是爷爷的小福星。”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个爸爸(八):你儿子在外面
司怀彦这段时间一直在攻研课题，等研究告一段落，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梧大授课。
日子忙碌而充实，他全然不知道，学校已经悄悄替他整理好了提名材料，递交了阿贝尔奖提名。
此时的司怀彦站在课堂上，胸前的口袋里窝着一只猫。
江亦一最近和爷爷最要好，成了爷爷的小跟屁虫。
带个奶娃娃来课堂自然不合规矩，可带一只猫就没那么显眼了。
更何况这只猫还乖得很。
小小一团窝在司怀彦胸前的口袋里，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枯燥的理论课上来了这么一只小奶猫，甚妙，甚妙。
司怀彦的课堂氛围惯常沉默，今天倒是火热，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齐刷刷追着他走。
一直到下课铃响，小猫才悠悠转醒。
嘴巴张得圆圆的，他卷着舌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咪啊。”小猫舔舔手，给自己揉揉眼，洗洗脸，脑袋往后一靠就是要吃饭的意思了。
“饿了？”司怀彦那张严肃的脸此刻难得柔和下来，“爷爷给你弄吃的。”
家里的大人如今个个都是泡奶好手，司怀彦从公文包里取出保温壶和小奶瓶，利落地兑好水温，又在手腕上试了温度。
小猫早在闻见奶香时就开始一张一张地伸爪子。
“不急。”司怀彦摸了摸他，又从包里掏出猫窝摆在桌上，这才将他放进去，递上奶瓶。
江亦一熟练地扭扭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抱着奶瓶嘬嘬喝了起来。
台下有些��������的，小猫含着奶嘴，侧过脑袋，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司怀彦这才有空注意下方。
下课铃都响了半天了，教室里的人竟一个没少。
“你们不去吃饭？”
他们终于动起来。
却不是火急火燎地冲向食堂，而是围上来，大着胆子问：“司老师，这是小猫人吗？他多大了？好可爱啊。”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人难得和颜悦色，“嗯，这是我家小朋友，一岁多点，叫江亦一。”
江亦一不知道爷爷在介绍自己。
他正喝得得劲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陶醉得很。
有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弯腰逗他，“小猫咪，你也来学数学啊？”
江亦一停住了，清澈的眼睛看看他。
“噗。”吐奶了。
什么数学，小猫咪不懂。
百年之内，他们家反正是没有第二个数学家了。
不仅没有数学家，还有个数学及格都够呛的江小俊。
复读开学后的第一次模拟考，江小俊喜提数学差一分及格的好成绩。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给儿子进行数学启蒙。
三花猫蹲在地上，试图教会小猫一加一等于二。
“这是一只手。”江小俊伸出一只爪子，摆在身前，“再加上一。”他把另一只爪子也伸出来，“等于两只手。”
小猫看着妈妈一左一右的两只爪子，啪地一下按在上面，“咪！”
“不是让你把手叠在上面。”江小俊叼着小猫的后颈拎到一边，再次摆好爪子，耐心重复道：“是一加一，等于二。”
妈妈咪你且慢。
小猫显然有自己的教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