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江亦一乐得不行了，爪子一下一下往后划拉，背贴着地板滑得飞快。
“呀！”
抓不着小猫，~(～￣ω￣)～
小坏蛋又在床底下赖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玩够了，这才慢吞吞地往外倒腾。
圆滚滚的脑袋一露出来，“麻麻，抱！”
别说抱他了，江小俊都不敢和他对视，闷头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小猫不明所以，看了看爸爸，疑惑地“啊”了一声。
司年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放到枕头边，安慰江小俊：“别担心，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形成稳定的情境记忆，不会记得的。”
江小俊强忍着臊意，闷闷问：“真的？”
“真的。”
可就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小猫见妈妈咪始终不理自己，顿时着急起来，两只爪子刨着被子就喊：“小俊，我进去。”
司年：“……”
好孩子，真坏。
江小俊刚刚才被安抚下去的羞耻心瞬间被这奶声奶气的一嗓子炸了回来。
他猛地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彻底没脸见人了。
小猫委委屈屈地耙了耙被子，想要进去和妈妈咪一起睡觉，“小俊，我进去。”
江小俊被他念叨了这么多遍，羞耻心都快磨没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通红着一张脸把这只屁大点的猫捞进怀里，照着圆滚滚的爱心屁股拍了两下，“小坏蛋！”
小坏蛋挨了揍也不生气，反而顺势往妈妈怀里一拱，舒舒服服地窝好。
终于进去了。
他小腿一跷，呼呼睡觉。
自那一晚开始，这孩子就跟解锁了新技能似的，开始喊起人名字来了。
一大早，小猫迈着四仰八叉的步子晃进厨房，仰起脑袋就喊：“春华啊。”
正煮着粥的冯春华被他喊得一愣，“什么？”
小猫神情是很严肃的，“我次饭。”
冯春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猫见她不动，干脆踩着她的脚面，抬高一点声音：“春华啊。”
他说不了长句子，“我进去。”
停一下，再说：“次饭！”
冯春华这才听明白，一手撑着灶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小坏蛋，谁让你喊奶奶名字的？”
小猫超级善良，现在决定超级甩锅，“小俊！”
“哦，是小俊教你说的呀？”冯春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对啊。”小猫点头。
他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笑，但奶奶笑，他也跟着傻乐，露着一排小米牙，“嘿嘿嘿”笑个不停。
司怀彦刚洗漱完，准备和冯春华一起准备早餐，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他脚步微顿，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妻子安静内敛，年轻时性子如此，上了年纪更是少有这般开怀的时候。
直到一一来到他们的身边。
司怀彦走进去，“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冯春华抹了下眼角，指着脚上还在傻乐的小猫，“你都不知道他刚才喊我什么？”
“喊什么？”
“春华。”她自己说完又忍不住，“他喊我春华啊。”
还不等司怀彦反应，小猫已经高高扬起了脑袋，张嘴又是一声响亮的：“彦彦啊。”
司怀彦把他抱起来，托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屁股，“没大没小。”
话是这么说，唇角却一直没落下去。
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但不清楚具体的意思，也就是瞎喊罢了。
眼见家里的所有大人都被小猫喊了个遍，江小俊才松了口气。
时近新年，兽医院也放假了。江小荷拎着一袋水果过来，“别的我也不敢乱挑，就买了点水果。”
江亦一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很讲究，尤其是孩子入口、贴身的东西，江小荷怕自己挑得不合适，索性不去碰这些。
“哦，香蕉好，我正好给他拌点酸奶。”江小俊接过袋子，当即挑了根香蕉出来，低头就开始剥皮。
江小荷原本还有一些拘谨，见他这般反应，绷着的肩膀才一点点松下来，“他爱吃香蕉啊？那下次我多买点。”
“爱啊。”江小俊压着香蕉泥，“他什么都爱吃不怎么挑食的。你工作怎么样？习惯吗？江安和江乐怎么没来？”
“她们的托班今天还要上。”江小荷说：“习惯，高叔那边就是照顾小猫小狗，活都很简单。”
“那累不累？”
“不累，这有什么累的。”
江小俊抬头看了看她，“要是累了你就歇一歇，我可以养你。”
鼻腔骤然酸涩，江小荷下意识抬手去揉。手在脸上掩饰般的胡乱搓了好几下，她这才清了一下嗓子，“好啊，姐姐就指望你了。”
江小俊理所当然地说“好”，又低头去拌酸奶。
江小荷看着他圆圆的发顶，到底还是忍不住，趁着他低头的工夫里，抹了抹眼角。
她收拾好心情，开口问：“小俊，你现在也没收入，司年会不会说你？”
“不会啊。”江小俊想都没想。
他平时人是糊涂了些，可对感情一向真挚而坦荡，“我们是伴侣啊，哪还分你的我的。
“而且我有收入的，爸妈给我的房子每个月租金也有好多的。”
江小荷活了这么多年，直到这时才看见健康的夫妻关系、家庭关系是什么样的。
没有打，没有骂，没有被贬得一文不值。
他遇到了很好的家人，将他托举得很有底气。
江小俊拌好酸奶，朝着屋里喊：“一一，出来吃酸奶了。”
江亦一正被司怀彦揽在怀里学数学。
听见召唤的声音，小孩失去色彩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抬起手，啪的一下把纸往前一推，一脸严肃地告诉爷爷：“我次饭啊。”
妈妈咪喊小猫吃饭，这可不是小猫偷懒。
司怀彦好笑地将他放到地上，“去吧，吃完记得回来。”
8可能！
小猫吃饭很慢！小猫要吃很久！
小孩扒拉着两条小短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麻麻！”
他扑到江小俊的腿上。
江小俊也对司怀彦的教学心有戚戚，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瓜，怜爱问：“累了吧，快歇歇。”
江亦一立马点头，“次饭！”
江小俊给他抱上宝宝椅，他一边扒拉着碗，一边很认真强调：“一一次。”
“吃吧。”江小俊说。
“次很久！”小孩再次强调。
久到不能回去数学！
江小荷不知道数学的威力，但对司家这位严肃的大家长也很畏惧，“司叔今天在家啊？”
“前几天就放假了。”江小俊给江亦一系上口水兜，“姐，你过年和我们一起过吧。”
江小荷还没回话，江亦一吃个饭也要学舌：“一起锅。”
她忍不住笑，“这才隔了一两个月，眼瞅着就又会说不少话了，一一真聪明。”
那人家对夸奖自己的话是照单全收的，“素呀！”
“不害臊。”江小俊点了点他的额头。
有了孩子在，两个大人讲的话也更多。
江亦一舀着酸奶，一会瞅瞅这个，一会瞅瞅那个，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小孩子的抓握能力还不太好，酸奶被他搅得到处都是。
江小荷给他擦了擦，忍不住心里发软，“这孩子真的很乖。”
“那你是没看见他坏蛋的时候。”江小俊小声嘟囔。
江小荷失笑：“他能有多坏？”
那小猫是很坏的。
他终于想起来她的名字了，“小活啊。”
江小荷一愣，“啊？”
“我进……”
江小俊一把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