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司年：“……”
那到底是没给这占过自家孩子便宜的小黑毛再专门烤上一回，因为没过多久，闵书君就带着助理上门了。
她带来的吃食东西不少，助理两只手都拎得满满当当。
“每天一睁眼就要往你们家跑，拦都拦不住。”闵书君脱了外套，眉眼间噙着一点无奈的笑，“得亏你们不烦他。”
“这有什么烦的？”冯春华笑道：“政��挺乖的，也乐意陪我们一一玩，他来一一可高兴了。”
闵书君略微弯了弯唇角，“也就是您会说他乖。”
几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言语间多少还留着几分成年人之间的客气，两个孩子却没这些讲究，早就亲亲热热地挨在一块了。
江亦一不爱吃芹菜，他鬼鬼祟祟地瞧了瞧大人那边，见没人注意自己，很大方的超小声说：“汪汪，你次。”
“好，我吃。”屈政��横扫芹菜，做回自己，打小就是一只合格的小猫垃圾桶。
两小只开开心心地填饱肚子，又惦记上了阳台上的雪，手拉着手跑了回去。
就这一会的时间里，雪又薄薄积了一层，江亦一一踩一个小脚印。
可能是刚吃饱，没踩多久他就有些想坐，膝盖一弯，小屁股说墩就墩。
屈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薅起来。
江亦一被提溜着重新站直，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
“弟弟啊，不能坐。”屈政��小大人似的，“地上凉，屁股会冻坏的。”
江亦一听不太懂，只知道撅着小嘴，“累啊。”
“那你等我。”屈政��立刻有了主意，“我给你拿凳子。”
说完，他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屋里跑。
屈政��目标明确得很，噔噔噔跑到司年跟前，“叔叔，弟弟累了。雪凉，我给他拿凳子坐。”
屋里这么多人，甚至有那么多空凳子，他就偏要司年的。
打小就那么多心眼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个爸爸(二三):堆雪人
年前的这场雪下得不小，一夜过去，单元门前和楼道口都积了厚厚一层。
江小俊推开窗，在迎面而来的冷风里打了个哆嗦。
身后传来一声哼唧，江亦一眼睛都还没睁开，两只胳膊就已经举了起来，“麻麻……”
“醒啦。”江小俊关好窗，弯腰把小孩从被窝里捞起来，“要不要尿尿？”
江亦一脑袋搭在他的肩窝上，迷迷瞪瞪地说：“尿啊。”
江小俊抱着他去厕所，正撞见洗漱的司怀彦，“爸爸，司年呢？”
“楼里组织铲雪，他一早就下去帮忙了。”司怀彦拧干毛巾挂好，“我去喊他回来吃早饭。”
“你别跑了，外面冷得很。”江小俊给小孩扒了裤子，“等弄完了我去。”
“给我吧。”司怀彦伸手把江亦一接了过去。
江亦一两只小脚踩在马桶上，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伺候他出恭的人就换了一个。
等到父亲们回到家时江亦一已经吃上了。
老大爷似的靠在司怀彦怀里，冯春华正给他喂着，“冷不冷？快缓一下，粥在锅里。”
“动起来不冷。”司年脱了围巾外套，江小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踩着袜子一路跑过去，献宝似的对着江亦一摊开手心，“一一你看，这是什么？”
他掌心里托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脑袋圆圆的，身子也圆圆的，勉强能看出来是个猫形。
江亦一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立马就要接话，“啊……”
司怀彦眼疾手快地抽了张纸巾，替他兜着嘴。
江亦一两只小爪子直接就伸了上去，冰凉的触感一下子贴上皮肤。
小孩猝不及防，肩膀猛地一缩，两只眼睛一下睁得圆溜溜的，“麻麻，咬！”
江小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小笨蛋，这是雪，哪里会咬人？就是冰冰的，不是咬你。”
“不雪啊？”雪他是认识的，这个不像啊。
司年也走了过来，他暖了下手，这才摸了摸小孩的脸，“是雪做的，一一还记得吗？昨天爸爸说带你下去堆雪人。”
小孩点点头，“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反正他答得很利落。
司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待会爸爸再带你下去堆一个大的，好不好？”
“嗯！”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他仰着脸笑得甜甜的。
“就知道傻乐。”江小俊又点点他的脑袋。
屋里暖气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掌心里的小雪人眼瞅着就要化了。
“这才几分钟……”江小俊嘟囔了一声，有点不舍得丢掉。
司年接过说：“放冰箱吧，这样到了春天也还能看见。”
“啊？可以这样的吗？”江小俊脑子转不过来弯。
“当然可以。”
冰箱里满满当当，冯春华还是收拾了一个小空间出来，让司年把小猫雪人放进去。
吃完早饭，眼瞅着天就放晴了。
江亦一彻底坐不住了，小手撑着椅沿，两只脚原地踏步倒腾个不停，“麻麻……趴趴……下啊。”
司年擦干净嘴角，蹲下身给他穿着衣服，“好，爸爸妈妈带一一下去玩。”
一家三口下去时，楼底下热闹得很，七八个大小孩聚集在广场上打雪仗。有大人加入，也有大人笑着在旁围观。
看见他们时，都很热情地招呼：“带一一下来玩啊？”
司年礼貌地笑了一下，江小俊喊：“李大哥，你没回老家啊？”
“别提了。”那人摇了下手，“下这么大雪实在不好走，和老家打了招呼，初一再回去吧。”
“那样也好。”江小俊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是……”那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其实本来我想走了，结果就前两天，隔壁单元那个……”
见他们唠上了，司年抱着小孩走到一边。
雪有些深，江亦一落下地时，鹅黄色的小雨靴连脚面都看不见了。
“吃……”他一下紧张起来，扭头就去拉司年的手，“趴趴，次袅……”
小猫脚脚被吃了啊！
“还在呢。”司年虚虚扶着他，“你抬起来看看。”
江亦一低头瞅了瞅，像是有些不理解，哼哧半天，才费劲地从雪里拔出一只脚。
鹅黄色的小雨靴完整地露了出来。
他盯着看了两秒，眼睛一下弯起来，“还在啊！”
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小孩乐呵呵地抬着那只脚晃了晃，转身就扑进司年怀里，仰着脸又高高兴兴重复了一遍：“爸爸，还在啊。”
这样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而复得，大人大约是很难体会其中究竟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司年眉眼温和，抬手替他理了理帽子，“爸爸教你堆雪人。”
“嗯！”他应得很大声。
小孩衣服穿得厚，手上也套着防水手套，司年握着他的小手，一起把那团雪搓圆，“看，是不是雪做出来的？”
江亦一这才理解，这个也是雪。
司年将搓好的雪球放到一边，捧起一点放进小孩手里，“来，宝宝自己试试。”
没了司年的掌心托举，江亦一捧着一团雪，跟烫手似的来来回回倒腾。
虽说有些笨拙，却也搓出来了一个椭圆的。他乐得举给大人看，“啊！”
司年眉眼微弯，“一一非常厉害。”
得到夸奖了，小家伙更来劲了，撅着屁股就要下去刨。
冷不丁的，一团雪“啪”的飞过来，正正砸在他屁股上。
江亦一两只小手下意识地往后一捂，满脸茫然地循着雪球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江小俊站在不远处，笑得格外明媚，“一一！”
他手腕一扬，又是一团雪球飞过来，啪的一声落在司年的肩头上。
“啊！”江亦一弄明白了，两只手叉着腰，小脚往下一跺，“坏啊！”
妈妈咪，坏啊！
他立刻蹲下去报仇。
两只小手胡乱扒拉了一团雪，也不知道攥紧，就那么往前一扔。
雪花扑簌簌散开，落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江亦一低头看看地上的雪，又抬头看着远处的江小俊，明显有点不明白。
没等他想太久，又一团雪砸在了他的靴子上。
“麻麻！”小孩仰着脸盘子谴责，“坏蛋！”
“你来打我啊。”江小俊朝他招手。
江亦一当即又去搓雪球，这下记得要攥一下了。可他劲小，再怎么丢也飞不过去。
司年看着忙活了半天还被砸的哼哧哼哧叫的小家伙，眼底浮起一点笑，“一一，看爸爸给你报仇。”
话音刚落，雪球便从他的掌心里飞了出去。
江小俊躲都没来得及，肩膀上“啪”地炸开一团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