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苹果的，有些酸。”司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将瓶口递到他唇边。
江小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皱着脸嘶了两声，又把自己那瓶往前一送：“你也喝我的。”
两人在岸边你一口我一口，亲亲热热的，让水里的江亦一给看见了。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两条小短腿在水里蹬得飞快，手也跟着乱划，水花噼里啪啦溅了一脸，“趴趴，趴趴！一一也要！”
老师被他突然爆发出来的劲头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泳圈，“不急，我带你去找爸爸。”
明明老师在推着走，可小家伙自己一点劲都没省。
踩水踩得哼哧哼哧，眼看离岸边越来越近，他扒拉得更起劲了，嘴里着急也顾不上刻意纠正称呼了：“麻麻！麻麻！”
好不容易“游”到跟前，江小俊俯身伸手，连人带泳圈的给他抱起来放在岸上，“你确定要喝啊？”
“喝啊！”江亦一立刻就凑了上来。
都还没喝上呢，眼睛先弯起来了，小嘴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江亦一含着那口汽水愣了两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把瓶子往外推，“8要了。”
不好喝啊。
江小俊憋着笑，坏心眼地指了指司年手里那瓶：“你去尝尝爸爸那个，那个好喝。”
小家伙压根没长记性，一听好喝，哒哒哒就朝司年跑过去。
司年也没拆江小俊的台，轻轻捏着吸管免得他吸太大口，“慢一些。”
江亦一猛猛一吸，脸瞬间皱了。
小孩子味觉敏感，那股酸劲一下冲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急得直跺脚，说汽水咬他，“咬……咬！”
江小俊哈哈大笑，司年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揽过小朋友耐心安抚着，“没有咬，是酸，待会就好了。”
江亦一眼泪汪汪的，小嘴一张，亮晶晶的一串顺着下巴哗啦啦往下淌。
余满拉着爸爸的手进来时，看见的又是这一幕。
“……”胖小孩脚步一顿，扯着爸爸就要掉头，“猫！猫！”
余满他爸莫名其妙地被他拽了两步，又把人拉回来，“跑什么？不上课了？”
那只猫又在流口水！
余满打算丢下他爸自己跑。
“余满！你给我回来！”
父子俩拉拉扯扯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江亦一的注意。
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他嘴角挂着口水，张着两只手摇摇晃晃地朝余满走去，“一起玩……”
余满：“！！！”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一起玩，这是一只要开餐的小丧尸。
他吓得扭头就跑，奈何衣领还被亲爹攥着，两条胖腿在地上倒腾得飞快，人愣是没跑出去半步。
他爸皱着眉，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丁点大的一只小猫，你怕什么？他还能真咬你一口不成？”
余满急得都快哭了，“你不懂！”
“还我不懂，你瞧你那点……”他爸的余光忽然扫见了江小俊。
四目相对。
“……”
他的笑容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江小俊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你好？”江小俊感觉他状态不对，连忙上前，“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看看……”
他刚想招呼司年，就见那男人扯着孩子，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水里。
“医生……”江小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在水里扑腾开。
余满被亲爹拽着往前游，两条小胖腿在后头蹬得飞快，水花噼里啪啦溅了一路。他爸更夸张，脑袋埋下去就往前冲，跟后头真有东西追似的，硬是拖着儿子一路窜到了泳池另一头。
到了岸边，父子俩几乎同时扒住池沿。
余满被他爸一把拖上去，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男人自己也紧跟着翻上岸，湿淋淋地拽起孩子，头也不回地就跑。
整个过程快得江小俊连第二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啊？……”江小俊哭笑不得。
江亦一总算不流口水了，走到司年身边，作势要踢汽水瓶，“坏啊。”
司年也没拦，只伸手把瓶子按稳在地上，免得它滚开，“踢吧。”
江亦一立刻来劲了，抬脚踢了一下。
瓶身微晃。
他气呼呼地告状：“咬我，坏啊。”
说完觉得一下不够，又抬起脚准备再补一脚。
结果这一回抬得太高，支着身体的那条腿没站稳，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
眼看就要往后坐，江小俊从后头一把兜住他，“傻不傻啊？都说了是酸，不是咬。”
“咬！”江亦一强调：“咬啊。”
“行行行，那我们揍它。”江小俊也拍了下瓶子。
江亦一这才满意了。
他在水里玩了一会儿，岸上又经了这么一遭，这会有点困了。
泳圈挂在身上他也脱不掉，干脆变了小猫，扒着江小俊的裤腿不动弹了。
两个爸爸好笑地将他捡起来，和老师打了招呼，准备回家。
“刚才那两个人什么情况？”江小俊把呼呼大睡的小猫放到并拢的大腿间，拉过安全带系好，“跟拍电视似的。”
司年昨天已经听冯春华提过，大致知道些情况，“那父子俩是鱼类变形人。”
江小俊一愣，“什么鱼？人鱼？半人半鱼那种？”
司年唇角微弯，抬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鲤鱼。”
江小俊呆了半晌，“怪不得游那么快，那他们去参加游泳比赛是不是很厉害？”
司年拉动手刹，“正式比赛有相应的限制条件，否则对普通人并不公平。”
“也是。”江小俊笑着挠了挠小猫的肚皮，“不然我们给一一去报名一个抓老鼠比赛。”
司年被他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低低笑了一声：“都是变形人，年纪也差不多，一一要是能和那个孩子做朋友也不错。”
那是你家一一不想吗，你是丝毫不顾人家死活啊。
余满父子俩回到家里都在抖，余满妈无语道：“你俩搞这样，我还以为人家对你们伸爪子了，合着人家就站在那里就给你俩怂成这样？”
“你不懂。”余满他爸这会知道余满的不懂了，“这是血脉压制。把你和老虎关一块，你不怕吗？”
余满妈懒得理他那一套：“那孩子既然愿意跟余满玩，就让余满跟人家好好处。”
余满因为鱼类变形人的缘故，身上总带着一点淡淡的水腥气。味道其实不重，可小孩子最不会掩饰，闻见了就躲，久而久之，他身边连个固定玩伴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主动往他跟前凑的，哪怕凑过去的时候眼神多少有点不对，还咧着小嘴流口水，那也总比没人搭理强。
余满妈越想越觉得不能错过，当即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撂下话来：“明天我们就去上门拜访！”
两条鱼瑟瑟发抖。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个爸爸(三六):独一份的宝贝
闵书君百忙之中抽中时间，陪儿子进行每周例行的亲子活动����上门找小猫。
江亦一最近喜欢上了吓唬人，一听到门响，立刻就躲在墙壁的拐角处。
闵书君接到了江小俊的眼神示意，一把拎住正要往里冲的屈政��。
屈政��两脚微微悬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看见墙后冒出了一个耳朵尖尖，立刻明白了。
江亦一竖着耳朵听，确定人要到跟前了，他猛地直起身，两只爪子举在脑袋边，像只小熊猫似的跳出来，“呜哇����”
闵书君装作被吓到的样子退了一步，又压了压惊，这才抱起他狠狠揉了两把，“哎呀，我们一一好坏呀，怎么还吓唬人呀？”
“坏啊。”江亦一乐得咻咻笑，闵书君把他放进身后举着胳膊的屈政��手里。
“弟弟！”屈政��立马接住，“我一放假就找你玩啊。”
小猫也高高兴兴地抱着他的脖子，“锅锅，放假啊。”
闵书君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继而抬头看江小俊，“今天家里就你一个？”
“我爸妈去新房那边了，司年上午有台手术。”
两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个小的也开始聊上了。
屈政��变了狼形，踢开衣服，“弟弟，你这周玩什么了？”
小猫自动靠着他的肚皮，小脚跷他身上，“鱼啊。”
小狼崽疑惑，“什么鱼？”
江亦一一讲到就想流口水，“香香，鱼。”
屈政��皱着眉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小狼崽有些着急，“不许跟他玩！”
小猫有些迷茫，“玩啊？”
屈政��一把压着他，霸道道：“不许！你只许跟我玩！”
小猫被他压在脑袋下面，有些艰难地举了举爪子，“跟你玩……”
“对！你只能跟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