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柏
【那被嘎了还能收获爱情吗?】
“……”江亦一挑了些能回答的回了,正要没话说了之际,连线再次接进。
通了,可另一半的屏幕却是黑的。
江亦一眼睛一眯,默默挺直腰背。
来吧,邪恶势力。
小猫医生准备好了。
“你好。”对面传出一道温和男声:“这是可以和宠物沟通的直播间吗?”
原来是客人,江亦一关闭进攻模式,点点头说:“你好,是的。”
“我不太方便开摄像头,就这样咨询可以吗?”
这人讲话不疾不徐,声音不轻不重,连带着江亦一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轻了些:“可以的。你先说一下情况吧。”
“那真是麻烦你。”他听着像是起身了,声音拉得稍微有些远,“我养了很多猫,其中有只最近总是干呕,看了许多医生都没找出太明确的原因。”
“干呕多久了?”江亦一问。
“差不多半个月,”男人说:“一开始我以为是吐毛球,后来发现它只是做呕吐动作,真正吐出来的东西很少。精神和食欲倒还可以,就是每天都会犯几次。”
江亦一直接说:“那只猫在吗?你让我和它说几句话吧。”
男人温声:“好的。”他喊了一声“小白”,一声猫叫也随之响起。
江亦一问:“小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白细细叫了一声。
江亦一听了片刻,“哦,好,我知道了。”
见他停了,男人才开口,声音里夹着一些好奇,“你真的能听懂猫话吗?”
江亦一早就想好说辞:“猫叫其实是猫为了和人类沟通,后天发展出来的一种行为。不同音调、频率、长短,再配合动作和状态,基本都有对应含义。我从小接触它们,所以比较熟悉。”
“这样呀。”男人轻笑说:“怪不得我偶尔也会觉得能够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养猫养狗久了,看它们的动作和眼神就知道要憋什么屁,江亦一不觉稀奇,“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有装修什么的?”
对面停了停,这停顿很短,接着说:“前面好像是在弄。”
“装修声里有些频率会让小猫不舒服,所以诱发了干呕。”江亦一解释道:“像平时常见的刮梳子声,撕塑料薄膜声,都有可能会让一些比较敏感的小猫不适、应激。”
“那它呕着呕着还会舔毛是什么情况?”男人接着问。
“……呕吐低头正好看见了毛,然后就舔两口。”
没有小猫能够拒绝随时随地舔上两口!
【出现了!基因代码冲突哈哈哈】
【小猫的屎山代码……】
男人语气也忍俊不禁,“原来如此。”
江亦一说:“你可以将小猫移到安静的环境里,如果还有干呕情况可以再来连线,复诊不收连线费用。”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炸起了绚烂的烟花。
与五块一个的小烟花不同,这是五千块一个的烟花嘉年华,金光和彩色的特效几乎铺满整个屏幕。
江亦一被从天而降的打赏砸得有些目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收到一个。
“再见。”男人道别下线。
江亦一对着一万块呆了足有五秒钟,也与观众道别:“今天就到这了,谢谢大家观看。”
他冷静下播,淡定起身——去找椅子腿。
激动的情绪也会传染,蔓延到了另一城市。
榆市公安刑侦支队,一警员激动大喊:“头儿!蒋越南有动静了!他刚刚连线了一个宠物问诊直播间!”
第21章 房租
蒋越南, 跨境贸易起家。明面上是本地新闻里经常出现的慈善商人,背地里与境外犯罪势力长期勾结,从事重大犯罪活动。
榆市公安追查了其两年。
但蒋越南行事极其谨慎,鲜少公开露面, 名下产业也多由代理人分层打理。加之其背后疑有保护伞, 警方数次行动皆提前走漏风声, 始终没能拿到足以直接指向他的关键证据。
“宠物问诊直播间是个什么东西?”
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蒋越南专案组组长陈建中皱起眉问。
他干了三十年刑侦,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真没见过什么宠物问诊。
年轻警员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陈建中没立刻接话, 只是盯着屏幕里的录播回放。看到一半,他忽然抬手点了点屏幕,“这些个骂主播的,又是什么情况?”
年轻警员一愣, “有一部分是普通网友跟风,也有一部分账号发言很集中,像是有人在带节奏, 想让主播停播。”
陈建中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人要是被他们骂停播了, 我们还怎么顺着这条线盯蒋越南?
“联系网安,协调平台把这些发言全部毙掉。”
江亦一对此一无所知。
他严阵以待, 却始终不见邪恶势力的后续动作。
小猫严肃思考, 举起的右腿悬在耳边。
算了,吴渊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他懒得再想,脚尖一勾, 开始认真挠耳朵。
“老大, 老大。”
几只猫你挤我、我挤你,推推搡搡地把刀疤狸带到江亦一面前。
江亦一放腿下来, 爬起身问:“你能走了吗?”
刀疤狸瘦了许多,右眼旁又添了一道新疤,和旧伤交错成了一个歪斜的叉。尾巴折成一个不自然的拐角,没法再像从前那样灵活地抖动了。
它放下口中的老鼠,嗓音也被毒哑了些:“送给你,谢谢你救了猫。”
猫好,鼠坏。
江亦一一腿把死老鼠拨到身后,踮起脚摸了摸刀疤狸的脑袋,“谢谢你,还有不客气。”
刀疤狸上了供,就这样成了院中一员。
它原先的手下锅盔头和其余几只猫身体健康,来去自由,也和院里有了默契。
昔日街霸刀疤狸蹲坐在地,神情肃穆,“猫不能再带着你们了。”
它顿了顿,又有些别扭地偏开头,“毕竟、猫也有猫的老大了。”
锅盔头上前蹭蹭它,“你永远是猫的老大。”
几只猫挨挨蹭蹭地围上去,刀疤狸勉强保留着一点威严,叮嘱说:“尽量远离人多的地方,有事就过来。猫的老大很好,不会撵你们的。”
它们当然知道小猫医生有多慷慨。
正说着,院门“吱呀”打开。
几只猫同时抬起头,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风穿堂而过,吹得院角那棵杨树哗啦啦一阵响。枝叶筛碎了光,一片一片晃下来,落在砖墙上,落在墙根下。
江亦一站在那片浮动的光影里,衬衫发白柔软,衣角被风轻轻鼓起一截。
“我去菜市场了。”
他拎着篮子,反手带上院门。
几只自由的猫竖起尾巴,追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在街角散开了。
江亦一终于攒够了房租,甚至还多出一千来块。这点钱当然算不上宽裕,但至少够他喘一口气。
天气炎热,风都是烫的,江亦一却没觉得烦。
这个点天时地利猫和。
早市的忙乱已经过去,晚饭前那拨人又还没来,菜市场里难得空闲下来。老板们多半刚从躺椅上眯醒,蒲扇搭在肚皮上,人也懒洋洋的,很好说话。
一大把有些发蔫的青菜才两块钱,一些卖不出去的菜帮子、碎缨子也一并送了。
人吃有点埋汰,喂小狗足足的。
“你今天没去打工啊?”卖豆腐的阿姨装着袋问。
江亦一点点头,“今天休息。”
“哎哟,那可真不容易。”
他在这块也是出名,长这么俊又这么能吃苦的小孩,到哪里都是少见的。
江亦一买了一圈,拎着一篮子菜晃到肉铺。
“还是来老样子的?”肉铺老板剃着碎肉边脚装袋。
江亦一却看了眼旁边挂着的牛肉,“……再来两斤牛腩。”
两斤牛腩七十块。
七十块!
就你会吃!还牛肉面!
江亦一调小灶火,垮着个小猫批脸,掏出手机。
也没提前和他说,他要是没时间来怎么办……
江亦一指尖在电话上悬了半天,还是挪开了。他面无表情地退出通讯录,开始划拉桌面,划到第一页,划到第二页。
其实也没什么可划的,他这手机干净得很,除了必要软件,连个多余图标都没有。
想了想,干脆把微信下了下来。